PDF文件极大。

    加载都用了好几分钟,打开后,里面有数十页,五号小字。

    密密麻麻写着梁宗廷的衣食起居,吃穿住行的一切喜好,涉及到关键的,还用红色加粗。

    严密得像一份学术报告。

    [按照这个上面的去对待梁宗廷]

    [不要惹他生气]

    天呐,上千条,他每一条都要遵守吗?

    程因要晕过去了,赶忙岔开话题。

    [知道了知道了]

    [我会按照伺候皇帝的标准伺候他]

    [不过]

    [如果他不来,可就不能怪我了咯]

    聊天框里有一只狡猾的狐狸,悄咪咪地伸出试探的尾巴。

    梁宗廷冷哼,一眼识破程因的小心思。

    他早就猜到。

    程因这么娇气,肯定受不了在他面前卖乖。

    看,这才一次就想溜。

    想都别想。

    梁宗廷的视线在他空荡荡的手腕上停顿一秒,冷冰冰打破程因的妄想。

    [你去找他。]

    “怎么可能!”程因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退出去搜索梁宗廷的住址。

    网上没有确切的消息。

    转而搜索绿科创投的地址,中环寰宇国际,风港最显赫繁荣的地带,旁边围拱着顶尖奢饰品和珠宝品牌。

    屏幕上停留的指尖一缩,他疯狂地摇头,“不行不行。”

    程因在床上急得团团转,拒绝的法子还没想出来,一通电话切断了他的思绪。

    “喂?Flora,你有没有至尊一号包厢客人的联系方式?”打来电话的是酒馆后勤的经理。

    “没...”程因急急吞下话。

    他低头,怀疑地看了眼屏幕里冷冰冰的聊天框,心里一突突,“发生什么事了?”

    “那位客人遗落了一块百达翡丽的腕表,我们打了他在酒水单子上留下的电话,没人接。”

    后勤经理有些着急,“万一客人回头怪罪我们,这我可赔不起。”

    程因后背发凉,找他的神秘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第二个选择,哪怕他不去还表,程因也有种直觉冷冰冰的主顾不会放过他。

    “你给我吧,我去还给他。”程因举手投降,后勤经理高高兴兴地挂了电话。

    但程因不想让冷冰冰那么轻易得逞。

    [你不准偷偷监视我]

    [我不是你的洋娃娃]

    叮咚两声。

    熄灭的屏幕顶端弹出一条银行账户提示。

    划出的一百万乘以五倍的回来了。

    好吧。

    虽然程因讨厌无形中被掌控的感觉,但话又说回来。

    那可是五百万呜呜呜。

    程因可耻地控制不住嘴角,闭上眼睛,假装手滑地撤回了消息。

    然后抱着手机,睡了非常美妙的一觉。

    ·

    再次见到程因,是在三天后。

    梁宗廷结束会议,准备去杨马港实地考察,下了到地库,后面的秘书还在汇报.

    只是不经意的错眼,他就在一贯沉稳低调的车群中发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

    程因躲在四四方方的地柱后,怀里抱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上身是一件束口灯笼袖白衬衫,搭配了一条荷叶蕾丝边的领巾,柔顺的衬衫下摆塞进了黑色的背带裤配里。

    裤子有些短,只到大腿中段,膝盖以下是白色长袜。

    依旧没有戴任何配饰。

    虽然程因的穿搭和他提供的PDF要求的白西装、黑色泳裤、英伦校服不匹配。

    但也不难看出程因为了自己,花费了一番心思。

    只不过12月的风港在一场雨后,天气有些凉,这样一身显然有些单薄。

    梁宗廷的视线在程因那双腿上停了几秒。

    他的视力很好,捕捉到了两双细长小腿有些瑟瑟地摩挲在一起。

    偶尔有一阵风,呼啦地吹过,程因的大腿肉就会跟着轻轻颤抖。

    而等待的程因似乎是受不住了,抬头四处张望,然后看向他,眼睛一亮,朝他跑过来。

    迫不及待地像只归巢的鸟雀。

    没有打理造型的头发在空中扑闪,有些像猫耳朵。

    梁宗廷回过头,吩咐秘书,“让司机快点开车过来。”

    步子下意识迈得很大,可能是他太迫不及待地观看程因这几天的学习成果。

    梁宗廷心想。

    秘书没有跟上来,他走了几步,急刹车,才避免和程因撞到一起。

    “什么事?这么急着见我。”梁宗廷不咸不淡地问,将歪到的人扶正。

    程因急忙抱紧怀里的盒子,“你上次...”

    梁宗廷的眉毛皱了一下。

    程因咽了回去,老老实实地按照PDF内容改口,“宗廷哥,上次你在花街漏了一块表,我给你送回来。”

    “喏,我买了新的盒子。”他在“新”字上重重咬了一口,抱着盒子递到梁宗廷的眼前。

    盒子是黑色的,被一条白色绸缎的带子精心绑上了蝴蝶结,喷着程因身上同款的有一点点奶油味的香水。

    就好像程因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个礼物盒子,送到了梁宗廷的面前。

    梁宗廷垂眼,盯着盒子,非常严苛地评估。

    他身上的吹毛求疵又爆发,觉得盒子不大完美,缺了非常关键的东西。

    伸手接过,打开,里面十分妥帖地安置着他刻意漏下的百达翡丽。

    一款过于精致富贵的表。

    梁宗廷不喜欢戴,觉得上面镶嵌的钻石过于浮华。

    偶尔出席家族聚会又或者重要的场合时,他才会想起这块表。

    盒子盖上,钻石的火彩消失,梁宗廷却突然想明白这件礼物缺了什么。

    光秃秃的盒子上,应该挂一个和百达翡丽那样的挂件才对。

    梁宗廷皱着眉,对程因呈上来的东西并不满意。

    程因似乎被他吓到了,有些结巴,“怎...么了,手表有什么不对吗?”

    眼睛瞪得像猫儿样。

    算了,吓坏麻烦。

    梁宗廷顿了几秒,若无其事地收回来。

    “保存的很好,我要怎么谢你?”

    程因拍了拍胸脯,心想把你的冷冰冰脸收一收就好了。

    真是奇怪,他明明在南方,怎么捅了冰块窝。

    一辆黑色的车顶着小金人驶入这片过道,稳稳停下,精准地停在梁宗廷的身后,车门缓缓打开。

    梁宗廷却没有动,似乎在等着程因的回答。

    那块表好像真的很重要,程因又听见他开口,十分涵养又慷慨。

    “你可以提一些要求。”

    说完梁宗廷垂眼,嘴角微微笑了。

    平心而论他的面部轮廓硬朗锐利,浸淫商场多年让他的笑难以捉摸。

    似乎更多的是精明与虚情假意。

    但程因却在其中感受到了几分蛊惑,他又听见梁宗廷说话,声音不徐不疾,很好商量的模样。

    “不要害怕,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说来听听。”

    于是受到蛊惑的程因心念一动,脑子里又冒出了六百万的胡萝卜。

    他鬼使神差地开口,“宗廷哥,你以后还会不会去花街啊?”

    梁宗廷好似对他这个问题讶异,微微挑眉。

    “你很想我过去?”

    没有任何恶意的问句,程因松了口气,掌心却还是有汗。

    梁宗廷一直盯着他。

    明明行为绅士,眼神却这么侵略,莱顿超级大狠人果然可怕。

    程因有些招架不住,硬着头皮准备说几句好听的话,让梁宗廷多多去花街找他。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隐约的交谈,正以十分迅速的步伐逼近这一块。

    程因立刻收住了话,用余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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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

    大约有四五人,能从那群人身上的制服辨认出他们的身份,来自一家外资银行,中间的那个程因见过。

    澄福和这家外资银行联系很深,从前程因跟着阿爸和那个人谈过合作。

    离开程家后,程因再也没有关注过。

    但这么多年的交情,大概不会断。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怎么办?

    要是被认出来怎么办?

    他要怎么说?

    程因胡乱地在四周乱看,咬着嘴唇,焦躁又不安。

    异样被敏锐的梁宗廷迅速捕捉。

    不就是几个路人,有什么好看的。

    难道程因还想找到其他能一次性给他六百万的人吗?

    “你在和我说话,程因。”他不悦地提醒。

    程因突然朝他扑过来,手脚并用,整个人重量下压,似乎有鬼在后面追。

    梁宗廷一时不察,只来得及搂住程因的腰,失了重心,踉跄后退几步,栽到了开着车门的后座上。

    背部牢牢地撞上真皮沙发,梁宗廷甚至听到自己的头骨和车门撞出的响亮声音。

    他发出一声异常明显的痛哼,紧接着胸口一痛。

    随后梁宗廷感觉到自己的腿正在被人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塞到车内,车门砰的关上,车玻璃的遮光板和前后座之间的隔板缓缓合上。

    这辆出行的座驾变得幽闭又混暗。

    梁宗廷有些动怒,抬起头,摸着自己后脑勺的肿块,咬牙切齿地算账,“程因,我是不是对你太过放纵...”

    话还没说完,被砸得发晕的眼前出现俏白的身影。

    程因扑到了他的身上,再次将他摁下去。

    头骨哐当地砸到车框上,发出一声是好头骨才能有的响亮动静。

    梁宗廷:....

    “对不起对不起。”程因着急地伸手,敷衍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竖着根手指在唇间,“嘘,不要说话。”

    梁宗廷冷哼一声,决心要好好惩罚他。

    封闭的车外突然响起脚步声,似乎有好几个人聚在他的车边,七嘴八舌。

    “诶,我刚刚还看到梁董和一个人站在这里,怎么一眨眼功夫不见了?”

    “你说我们要不要去敲一敲?”

    .....

    程因缩了一下,将自己努力地贴到梁宗廷的身上,毛茸茸的头发在梁宗廷的脖颈扫来扫去。

    弄得他有些痒,忍不住嘶了一声。

    程因便像惊弓之鸟,抬起脸,大眼睛里满是哀求。

    那一张红艳艳的唇被他咬得发白,包裹在绸缎里的薄肩抖了几下。

    他在害怕。

    梁宗廷没有在从前的程因身上见过这样的神情。

    大概是太惊讶,他竟然真的在程因的祈求下默默收了声音。

    然后十分合格地做了一个木头人。

    不是心软。

    这种观察程因落魄的机会可不多,他要好好看过瘾。

    梁宗廷直勾勾地冷笑,后脑勺疼得他眼皮痛。

    于是便不再笑,恶狠狠地盯着程因。

    过了七八分钟,外头那群人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程因小心翼翼地猫着腰,一点点往前爬。

    为了开窗,几乎跨坐到了梁宗廷的胸口位置,背带裤被拉扯地上滑,裤子堆到了根部,完整地露出脆弱又敏感的白豆腐。

    只是他满心眼都是外头的人,并没有察觉大腿上火辣辣的视线。

    前倾降下一点车窗,确认外面的人走了,才大松一口气地坐下。

    “谢谢你,宗廷哥。”他真心实意道谢。

    梁宗廷没有说话,指腹搭在裤上的腰带扣。

    圆形双C的腰扣,上面还有暖热的余温,似乎能触及到一点顺腻的肤感。

    而那块白豆腐,杵在他的眼前,微颤带着一点点圆形的红印。

    被他腰带压出的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