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拖。

    什么鬼东西。

    程因竟然还敢说“考虑考虑”!

    梁宗廷回到家,脑海里不断回旋在柜子中听到的话。

    怒极反笑,咬牙切齿地嚼着那两个字,“拍拖?”

    他从来不喜欢有人染指他的东西。

    容忍程因在他不去花街的时候照常待客,已经是梁宗廷作出的最大让步,

    没想到有人比他的胆子还大。

    程因现在就敢背着他招待客人。

    要是真拍拖,分给他的时间还有多少!

    难不成要让他排在另一个男人的后面,等着程因和那个狗东西亲完嘴,然后再分一点眼神给他。

    只怕他发病的时候被活活气死了,娇气的小天鹅还窝在男朋友的怀里不肯动弹。

    梁宗廷想到那个场景,双目猩红。

    要他排在一个狗东西的后面?

    除非他死了 。

    心里的火越烧越旺,梁宗廷走到书房,拿出那部用来联络程因的手机。

    手机打开后的屏幕还停留在前两天他和程因的任务交流。

    他问了任务进度,程因回了一个“一切完美,也不看看我是谁”的表情。

    嬉皮笑脸。

    最后一丝冷静理智被打破,梁宗廷脸色阴沉,危险地盯着屏幕。

    [你真是太不乖了,真该把你绑起来,眼罩蒙住你的眼睛,堵住你的嘴巴,衣服扒//光,抓着你的脚踝,锁在我床上,每天祈求我回家,求我放过你,怎么办呢,永远不可能,你永远也跑不了。]

    梁宗廷停下来,盯着这一段话,尤觉得不满意,恶狠狠地补上几句。

    [别想着找其他狗东西救你,谁都不可能比得上我。]

    这样的消息在这部手机的草稿箱里还有很多。

    能在鱼龙混杂的关西口///////活下来,梁宗廷从小就不是什么善人。

    零几年的关西口古惑仔聚集,他靠着给帮派跑腿攒下第一笔金,然后在警署清算的时候反手送上证据。

    初入梁氏,上流擦得像镜子的地板照出他洗得发白的裤子,梁宗廷不得已压下手段,韬光养晦。

    于是血腥偏激的手段就被一封封短信取而代之。

    在程因一次又一次忽视他后,梁宗廷很轻易地拿到了他的联系方式,在那一部老旧的手机宣泄他初入风港上流,看见漂亮小天鹅的阴暗心思。

    而这一次,远远没有停止。

    梁宗廷脸色阴沉如黑潭,盯着草稿箱里新鲜出炉的畅想,指尖突然开始疯狂地抽搐。

    一个疯狂又阴暗的念头从黑泥下抽出嫩芽,迅速地长成捅破天际的藤蔓。

    从前的草稿箱是虚假的畅想。

    但现在不一样了。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梁宗廷都有能力将他变为现实,让程因再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念头一旦滋生,梁宗廷的压抑怒火都找到了宣泄口。

    朝着那一处阴暗潮湿的泥沼奔腾。

    怎么做才好呢....

    找个借口,让程因出来见他,将人绑到别墅里?

    这个颇具诱惑力的念头被迅速否决。

    不出三天,程因口中的好友恐怕就会报警,大呼小叫地让所有人都知道程因失踪。

    梁宗廷嗤笑,高傲的小天鹅眼光一向差得发指。

    这些人很碍眼,比莫须有的狗东西还要碍眼。

    他冷冷地啧了一声,指尖有些急躁地摩挲扶手。

    程因怎么沦落到花街,还有这么多人打他的主意?

    另一部工作电话响了起来,打断了可怖的计划。

    来电显示张浩文。

    在这一通电话前还有许多的未接来电。

    何叔的、梁鸿儒的、他大哥梁聿安,大房太太,甚至还有撕得急头白脸的梁炳文。

    急急出动,好似世界末日。

    通讯里还有梁炳文发来的短信。

    [真死了?]

    梁宗廷接通电话,还没说话,张浩文就先狠狠松了口气,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您没事真是太好。”

    “什么事?”梁宗廷语气不耐。

    “老爷子安排了一个秘书,说心疼您生活艰苦。本来打算送到您那,但是您没接电话,老爷子又让其他人打给您,都没接,怀疑您出了事。”

    “这一通电话还是再不接,估计老爷子要带着警察上门了。”

    梁宗廷闭了闭眼睛。

    实在不知道梁鸿儒从哪里看出他很可怜,很需要被人关爱。

    “知道了,我等下打个电话过去。”

    “那老爷子的那位秘书怎么安排?”张浩文艰难地说,“人送到我这了。”

    “让他从哪里回哪去。”梁宗廷不喜欢有人踏足他的私人领域。

    电话里响起一些别的声音,然后张浩文说了几句“你别激动,我来说”,声音又清晰起来。

    “那人说他从前是皇家酒店的客房经理,可以全天待工,完全以您的生活为最高旨意。”

    张浩文说到这也有些意动。

    他毕竟不是专业的生活秘书。

    随着梁宗廷身上的项目增多,他的工作量也激增,忙不过来。

    他正想委婉地全说几句,就听见梁宗廷反问,“24小时待工?”

    “对。”

    “完全为我服务?”

    “以老爷子开出的薪酬完全值得他这样做。”

    梁宗廷突然起了兴趣,眼里划过一丝暗芒,“把人送回去,至于生活秘书...”

    “确实该安排了。”

    ·

    程因趴在床上,枕头上放着一尊金光闪闪的小天鹅。

    栩栩如生,皇冠做得很精致,里面甚至还有好几颗小米粒大的金豆豆,摇晃的时候还会发出清脆的声音。

    富贵又漂亮,拆开的第一面,程因的眼睛就亮了,惊呼一声。

    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带上白手套,拿着放大镜研究小天鹅脑袋上的镂空手工皇冠。

    只是兴奋的劲儿没多久,呼噜一下,丧气地扔了放大镜,脑袋磕在床上,哎呦哎呦地抽气。

    礼物很漂亮,可是送礼物的人好像被他气走了。

    更关键的是他还不知道梁宗廷为什么生气。

    明明是他自己说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的嘛。

    怎么还生气了,真是奇怪。

    程因抱着小天鹅,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口气还没有从嗓子眼冒出去,贴在枕头边的手机就嗡嗡几声。

    险些呛得程因背过气。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发来的。

    这些天冷冰冰主顾越来越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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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背后有眼睛似的,梁宗廷一走,他就要求进行任务汇报。

    认命地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抱着小天鹅,老老实实地汇报任务,然后才敢去看冷冰冰发来的消息。

    在他发出的“对不起哦,梁宗廷又被我气跑了”消息上面横亘着主顾无情又冷漠的话。

    [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程因“嗯”了一声,眼睛都睁大了。

    这也知道!

    冷冰冰到底是谁!

    总不能是梁宗廷吧。

    程因摇摇头自我否定,“他有病啊,花几百万天天让我气他?”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冷冰冰:[梁宗廷快要被你气死了,很明显。]

    “哪有这么严重。”程因抱着小天鹅,心虚。

    冷冰冰没有等他的回复,直接了当地发来任务内容。

    [梁宗廷三天后要招收生活秘书,你准备好,拿下这个职位。]

    [先去把酒保的工作辞了。]

    程因被这两条消息打得措手不及。

    [生活秘书?那岂不是天天要去中环。]

    [不要不要。]

    他来不及去想更多,只是看到中环两个字,就条件反射地羞愧,恨不得将自己缩回被子里。

    [怎么?]

    [花街里面有你暗恋对象,这么舍不得?]

    真奇怪,今天怎么都喜欢扒他的隐私。

    程因气鼓鼓反驳:

    [呸!]

    [我看是你有暗恋对象,人家看不上你,才会这样揣测别人!]

    [呸呸呸!]

    对面彻底沉默,过了好一会才看见冷冰冰的新消息。

    语气软和了许多,有商有量的。

    [梁宗廷的生活秘书算周薪的,几十万起步]

    [愿意干的人从中环排到花街]

    [现在这消息可是独家,没几个人知道]

    [面子里子都不缺]

    [你还有什么不愿意?]

    程因眼睛黏在倒数第二句上,小小吸了一口气,有些动摇。

    他害怕去中环,无非是怕从前的老熟人看到,然后跑到阿爸面前说,让阿爸伤心。

    当初阿爸不介怀他的身份,还到花街找过他,愿意接他回程家。

    可是吴水泉缠着他,程因说什么也不能让吴水泉跟着赖上阿爸。只能困在花街,做一个卖笑的酒保。

    他听说,阿爸回去后伤心了很久呢.....

    要是有一份正经工作,阿爸应该能高兴一些吧...

    程因绞着手指,十足地纠结,他挠了挠脸。

    [可是宗廷哥生气了。]

    [万一他看到我去面试,就把我赶出来了怎么办?]

    冷冰冰:

    [如果他很生气,那也不会再去花街]

    [害怕什么?]

    口才了得,程因被他说服了,一咬牙,答应了。

    只是整理三个小时项链的阴影太大,还是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等我面试成功,我就去辞掉酒保的工作。]

    “等?”梁宗廷仿佛听到了好笑的话。

    他的字典里从来不会有等这个字。

    如果程因还打着两头吃的主意,

    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