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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如果你不回来,我就只能弄死你的家人

    巨大的恐惧袭来,她死死地按住了手机侧面的静音键,同时猛地將屏幕朝下,扣在自己腿上。

    身旁的晨安阳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百合?”

    他將她绞死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握住了她的手:

    “怎么了?”

    乔百合嘴唇哆嗦著: “小雨给我发了信息,让我赶紧跑,靳深很有可能已经找过来了。”

    “不要担心。” 晨安阳抬起手,拭去她眼角的湿意, “我们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能到机场。等上了飞机,你好好睡一觉,醒来我们就到广州了。那边一切都安排好了,很安全。”

    她眼眶湿润的注视著他,他低声道:

    “小雨可能只是太担心你了,別自己嚇自己,有我在,没事的。”

    她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狂乱的心跳: “我……我就是有点慌。没事了。”

    公交车终於停在了机场航站楼的出发层,车门打开,新鲜的、带著燃油气息的空气涌了进来。

    乔百合几乎是踉蹌著被晨安阳半扶半抱地带下车。

    她的腿还在发软,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警惕。

    只见机场大厅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广播里传来甜美的女声播报,她被晨安阳拉著往前走,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安阳……”她声音发紧,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们……我们真的能安全上飞机吗?我还是觉得不对劲。”

    他停下脚步,將她轻轻揽到身前, “看著我,百合。”

    “我们马上就能过安检,放轻鬆。”

    为了安抚乔百合的情绪,在过安检之前,他给她买了一个冰淇淋。

    “尝尝看。”

    反正离飞机开始安检还有一段时间,她可以先放鬆一下。

    乔百合接过散发著凉气的甜筒,低头,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晨安阳就站在她身边,一手揽著她的肩,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

    “慢慢吃,不著急。” 他低声说,声音平稳,“时间还够。”

    乔百合点了点头,又舔了一口冰淇淋,她甚至想,就算靳深一路找到这里来了,机场那么多人,他也不可能直接把她掳走... ...

    “我们去那边坐一下。” 晨安阳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相对僻静、但视野开阔的休息区。那里有几排座椅,旁边就是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停机坪。

    她点点头,在心底说服自己冷静一些,抬脚走了过去。

    --

    与此同时。

    小城西南边,那处带小院的二层小楼,在午后显得格外安静。

    几辆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越野车停在了小院外的巷口。

    车门同时打开,下来七八个身穿黑色便装、面无表情、行动迅捷的男人。

    他们训练有素,迅速而无声地占据了小院周围,而后一道修长挺拔、穿著昂贵定製西装的身影,缓步踏入这片被惊扰的寧静。

    靳深。

    “砰——!!!”

    一声巨响,门板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第二脚,更猛。

    “哐当——!”

    门锁崩坏,整扇门向內弹开,重重撞在墙壁上。

    刺目的阳光涌入昏暗的室內,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几个穿著黑色西装、身形矫健的男人踏入,迅速控制了房屋的各个出入口和角落,动作乾净利落。

    可是,这个地方早已人去楼空。

    他默默的打量起这个地方。

    阳光透过洞开的房门和窗户,將室內照得一览无余,空气里还残留著一点淡淡的、属於乔百合的、她惯用的梔子花洗髮水香气。

    靳深站在客厅中央,目光落在墙角那个简陋的小花架上。

    他记得,百合喜欢养些小植物,在靳宅时,她在阳光房种过几盆多肉,总是小心翼翼地照料。

    在这里,她应该也放了几盆吧?

    或许,晨安阳还会陪著她一起浇水?

    靳深轻扯了一下嘴角,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视线移到那张小小的双人沙发,但依旧能看出有人经常坐臥的痕跡,靳深的脑海浮现出一些画面,乔百合蜷缩在这张沙发上,晨安阳坐在她身边,將她抱在怀里……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迈步走向臥室。

    门虚掩著。推开门,里面更显空旷。一张不大的双人床,床垫裸露著,上面的被褥枕头都已不见。

    看来,这段时间,她都一直和晨安阳睡在一张床上啊。

    助理站在一边,几乎屏住了呼吸,试探性地开口: “靳先生…是否需要我们调取附近路段的监控,查查他们的去向?”

    “查。”

    “是,马上去办。” 助理立刻躬身,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助理带著两个人走了, 他走到那张小小的双人沙发前,坐了下来。

    空气中,那丝属於她的极淡香气似乎清晰了一些,縈绕在鼻尖。这味道他太熟悉了,过去在靳宅,这香气总是不远不近地縈绕在他身边。

    如今却留在了这个属於另一个男人的空间里。

    他缓缓从西装內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输入了一串电话號码。

    不久之前,在那个昏暗的地下室里,小雨的一家人都绑架了,恐惧是会传染的,尤其是至亲之人。

    当小雨看到父母担惊受怕的样子时,终於彻底崩溃,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乔百合的去向和號码。

    他很快就將乔百合的新手机號码记熟了,如今坐在这个她曾经生活过的屋子里,嗅著她留下的清香,他给她打去了第一个电话。

    啊,接得很快。

    可能完全没想到会是他。

    他將手机举到耳边,微微眯起眼眸,期待听见她的声音。

    “餵?小雨?” 乔百合的声音传来,带著急促,还有一丝未散的惊慌。

    靳深握著手机,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听著她那边的背景音——模糊的机场广播,嘈杂的人声,还有她略显不稳的呼吸。

    她此刻一定睁大了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警惕地张望著四周,一边还努力维持著镇定。

    “安阳,有人给我打电话,不知道是谁,怎么办?”

    靳深默默听著,眼前仿佛出现了她仰头疑惑的样子。

    真可爱。

    也真让人生气。

    怎么可以对別人露出那样的依赖?

    怎么可以以为,换了號码,躲到这种地方,就能彻底消失?

    他放任这沉默延长了几秒,清晰地感受到电话那头她的呼吸因为等待而逐渐屏住,恐惧在无声中发酵。

    “餵? 你是谁,不说话,我就掛电话了。”

    然而就在她掛断电话的前一秒,他低缓的开口道:

    “乔百合。”

    仅仅三两个字,清晰地传入乔百合的耳中,她的呼吸明显停滯了一下。

    “是我啊,你的丈夫。” 靳深缓缓靠进了沙发里, “你跑到哪里去了?”

    电话那头死寂了两秒,然后爆发出短促、惊恐的抽气声,紧接著是压抑不住的呜咽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晨安阳一直在问她怎么了。

    “很惊讶?” 靳深的声音依旧保持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玩味的笑意,“我以为,你早就该有心理准备。”

    百合,从来都不是个擅长躲藏的小东西。

    “你……” 乔百合的声音破碎不堪,带著哭腔,“你怎么……怎么会知道……”

    “你的新號码?” 靳深替她说出下半句,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这很难吗?只要我想知道你在哪里,你跑到哪里都没用。”

    乔百合瞬间僵住了。

    她握著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周遭机场的嘈杂、广播的甜美、晨安阳担忧的低语……所有的声音都在急速退去,变成一片空洞的嗡鸣。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是两行眼泪爭先恐后的淌了下来。

    “你自己听话。” 靳深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掛断电话。告诉晨安阳,你要回到我身边。”

    乔百合怔怔的注视著前方。

    距离登机安检时间,还有十分钟。

    “我在这里等你,百合,就在你住过的这个地方。” 他的声音又放柔了一些,“只要你听话,自己回来,我可以不计较你这段时间的任性。”

    电话那头传来晨安阳压抑著愤怒的声音,似乎想抢过电话,但被乔百合拦住了。靳深听到了她带著哭腔的声音,即使在最恐惧的时候,她还是知道要保护那个男人。

    “你只有半个小时。”

    靳深看了一眼腕錶, “如果半个小时之后,你还不自己回来,等我亲自抓到你,你就要受罚了,,, ,,,”

    回去?继续过那种被掌控、被圈养的日子?

    不!

    靳深的话没说完,她立刻按下了掛断键,通话戛然而止。

    冰淇淋和手机也从她脱力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上,融化的奶油溅上她的鞋面。

    他蹲下身,捡起手机,又担忧地看著她:“百合?他说了什么?”

    “靳深找到这里了,他让我回去。” 乔百合摇头,眼泪隨著动作飞溅, “我不能回去,回去就是死路一条,我掛了他的电话,已经没有退路了。”

    晨安阳拉起她的手, “好,还有几分钟就开始登机了,只要我们上了飞机……”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只要上了飞机,就没有那么容易被靳深抓住了。

    两人焦灼等待,终於,到了登机的时间。

    快一点,再快一点,她的双腿因为恐惧和急切而发软,几乎是被晨安阳半拖半抱著向前冲。

    周围的人群、灯光、商铺都化作模糊的背景,她的眼中只剩下那道安检门。

    安检口排著不算长的队伍,工作人员正在有序地检查证件和登机牌,乔百合深呼吸了一口气,颤抖著从摸出证件和皱巴巴的登机牌。

    工作人员接过证件,例行公事地扫了一眼,又抬头对照她的脸。

    “可以了,请过安检。” 工作人员將证件递还,语气平淡。

    乔百合几乎是抢过证件,拉著晨安阳就要往安检通道里冲。

    就在这时——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发件人是一串没有储存、但她早已烂熟於心的號码。

    靳深。

    简短的几个字: 【那就是打定主意不听话咯?】

    她颤抖著手指,想要点开那个號码,直接拉黑。

    仿佛只要看不到他的信息,那巨大的威胁就会暂时远离。

    “嗡……嗡……嗡……”

    可是手机开始持续不断地振动,一条接一条的新信息,以惊人的速度和频率,强行弹入屏幕,霸占了她的全部视线。

    信息比铃声更加催命。

    她甚至来不及看清上一条,下一条就已经顶了上来。

    【你还敢跑?】

    【等我找到你了,就砍断你的大腿,你再也不能跟別的男人跑了。】

    【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乔百合按下了拉黑,大脑一片空白,已经没办法思考了,等她上了飞机,踏踏实实的坐下之后,才感觉自己是活著的。

    等终於到了另一个城市,两人租下了一处隱蔽的公寓房。

    “没事了,百合,我们到了。” 晨安阳放下行李,转身將她轻轻拥入怀中,“他曾经非法囚禁你,我已经在立案了,法院一定会判决你们离婚的。”

    乔百合將脸埋在他胸前, “手机……”

    她哑著嗓子 “关机了,一直没开。”

    她不敢打开。

    生怕一打开就是无数个未接来电和恐怖的信息。

    晨安阳立刻明白,“那就暂时不用它。如果需要联繫,可以用我的,或者出去买张新的不记名卡。”

    乔百合点了点头,晨安阳简单收拾了一下,又出去买了些简单的食物和日用品。

    晚饭两人吃的很简单,乔百合鼓起勇气把手机开机,发现没有收到任何陌生来电和信息,顿时鬆了一口气。

    到了该睡觉的时候,乔百合躺在晨安阳的怀里,他一下一下的拍著她的背,臥室里的电视机播放著晚间新闻,让人昏昏欲睡。

    她正在查询去香港定居的要求,手机却突然响了一下。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臥室里骤然一亮,只见屏幕顶端,一条新信息弹了出来:

    【你再也见不到你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