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和我交流？”
艾拉整个人都僵住了。
神明在问她！
艾拉的心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捧著果子的手抖得厉害。
她猛地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巫女的职责刻在骨子里——沟通神明，传达神諭。
她立刻跪直了身体，把果子小心地放在眼前柔软的苔蘚上。
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放在膝盖上，头深深地埋下去：
“是……是的！伟大的神明！艾拉能聆听到您的声音！这是艾拉无上的荣幸！”
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带著明显的颤音。
齐岳的意识“看”著这小人儿突然变得无比郑重，有点好笑又有点困惑。
很奇怪，她说的分明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语言……
可他却能轻鬆理解她说的意思。
“別紧张。”他试图让自己的意念听起来更温和些。
不过这个叫做艾拉的女孩称呼他为……神明？
齐岳有些意外。
前世身为西南某个网际网路顶流城市的人，他倒是时常被身边的朋友吐槽有点神……
被直接称呼为神倒还是第一次。
这个世界真有神存在？
齐岳若有所思。
又想到自己竟然变成了一座山……
齐岳瞬间觉得有神明存在似乎也不是什么太过离奇的事了。
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齐岳心中升起巨大的好奇：“你刚才说，你是巫女？你从哪里来？”
他儘量让自己的提问显得隨意。
艾拉的眼圈瞬间又红了。
“神明大人。”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浓重的鼻音，“我是来自银荆王国西境灰岩城下属黑石村的巫女。”
齐岳心里一动。
银荆王国，灰岩城，黑石村，巫女？
这都哪跟哪啊……
听起来倒真像是某个奇幻世界的命名方式。
齐岳收起心中困惑继续询问：“那你为什么到这里来？”
艾拉声音哽咽著说：“伟大的神明啊，黑石失去了神明的庇护……”
神明的庇护？
“我们这些小村子没有自己的神明，只能通过祭祀图腾，祈求灰岩城的守护神降下一点点神力……
靠著这点恩赐，村子的土地才能长出东西，村子的猎人才能杀死猎物……”
艾拉的小拳头紧紧攥著：
“可是就在一月前，我们的村子触怒了城邦，守护神收回了对我们村子的庇护。
没了神力加持，村子的庄稼都枯死了，猎人们连最弱小的石皮猪都很难杀死。
食物越来越少……好多人饿得走不动路了。
那些追我的人，是附近村子的猎手。
他们想抓住我……没了巫女，村子就彻底断了和神明沟通的可能……大家为了救我只能交出最后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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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恐惧让她身体又开始发抖。
齐岳沉默地听著，残酷的世界画卷在眼前展开。
神明的庇护是生命线。
失去庇护，失去一切。
“那位灰岩守护神，你了解多少？”他试探著问，想更了解这力量体系。
艾拉眼中本能地流露出更深沉的敬畏：
“传说中，灰岩城的守护神，庇护过传承超过三百年的文明，祂的位格远高於那些只庇护过几十年文明的神明……”
齐岳若有所思。
根据艾拉的话语他大致拼凑出了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
这个世界的人们面临各种生存威胁，需要神明的庇护才能存活下去。
同样，这个世界的神明也依赖人类的信仰。
神明庇护的文明传承时间越久，信仰神明的人数越多，神明的力量就越强大。
这是一个人神共存的世界。
艾拉就是把他当成了一位陌生的神明。
——
艾拉见神明大人又没了声音，心里七上八下。
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瞟了一眼那颗放在苔蘚上的红果子。
诱人的甜香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肚子咕嚕嚕叫得更响了。
这位神明，感觉好不一样。
没有她想像中那种威严迫人的气势，反而像山间的清风，温温和和的。
祂赐下的果子，看起来就很好吃。
如果……如果能得到这位的庇护……
艾拉偷偷瞄了一眼四周寂静的山林，又很快低下头。
“饿了就吃吧。”齐岳看到艾拉拘谨的样子觉得有些可怜。
分明还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呢......
前世这个年纪的孩子才刚刚上初中，可艾拉却已经要为村子的存续而担忧。
齐岳自认不是什么萝莉控，变成山后也並没有什么世俗的欲望。
不过看到可怜巴巴的艾拉，他心中也不禁升起一丝惻隱之心。
这个世界的孩子真不容易呢......
艾拉小声地念了一段感谢的祷词，隨后捧起果子，小口小口地咬了起来。
清甜的汁水瞬间溢满口腔，带著一股让人精神一振的微凉气息。
太好吃了，她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果子！
看著艾拉像只小仓鼠一样满足的神情，齐岳的心中也变得格外有成就感。
可吃著吃著，艾拉的眼泪又吧嗒吧嗒掉了下来，混著果汁沾湿了手背。
她边吃边抽泣：“呜……神明大人……果子……真好吃……谢谢您……可是……村子里的大家……他们还在饿肚子……”
齐岳听到她的话不由得有些心酸。
艾拉终於把最后一口果子咽下去，她鼓起勇气，抬起头，怯生生地恳求：
“神明大人，您、您能收留我们吗？
求求您了，我们……我们很能吃苦的！我们愿意献上最虔诚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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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一点点庇护就好，我们就能活下去……”
看著她那副又可怜又充满希望的模样，齐岳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可是……
他哪里是什么神明呀。
他只是一座拥有意识的小山罢了。
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要是黑石缺食物的话，山里的果子倒还能解解燃眉之急。
见迟迟没有回应，艾拉眼中的期盼一点点熄灭了下去。
是啊……
神明大人已经仁慈地救下了她，还赐予了她食物，她怎么能得寸进尺要求更多？
艾拉低下头。
好不容易遇到一位善良的神明，可作为巫女的她却没能得到神明的垂怜，救不了大家……
艾拉知道不应该在神明面前哭泣。
可大滴大滴的眼泪还是不爭气地往下掉。
噠、噠、噠。
看著艾拉紧紧咬著嘴巴努力不掉更多眼泪的模样，齐岳心中更不忍了。
只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一阵山风静静吹过，像是一声嘆息。
艾拉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
她再次恭敬地跪下，哽咽著念了一段祷词，以此感谢神明的恩赐。
礼仪完毕后，她呆呆地坐下，双眼无神地望著远方。
这个小巫女心里似乎装著天大的心事。
齐岳有些难过。
他自认不是什么大好人，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辈。
他就是一个有点善心的普通人。
前世时他每个月还会在某蓝色支付软体捐款一些公益项目。
可如今一个需要帮助的孩子就在面前，他却无能为力。
齐岳又想起艾拉讲述的祭祀：
人类祭祀神明，神明降下恩赐。
艾拉既然称呼他为神明，说不定祭祀他也有效果？
试试？
死马当活马医。
反正黑石的情况已经不可能更坏了。
万一他真能接收信仰，庇护他人呢？
梦想总还是要有的。
如果真能成，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大好事。
齐岳斟酌一番后拿定主意：
“艾拉……我愿意尝试接纳黑石的信仰。”
艾拉猛地从地上爬起来。
眼睛渐渐瞪圆。
神明大人这是……
巨大的喜悦衝垮了所有悲伤，她胡乱擦掉脸上的泪水和果汁痕跡，小脸因为激动涨得通红。
她想要说些什么，可由於激动又一时什么都说不出口。
艾拉一边责怪自己的笨拙，一边立刻摆出最標准的巫女祈祷姿態。
双手交叉按在胸前，闭上眼睛，深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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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大人……艾拉感谢神明的恩赐……艾拉请求与神明大人连接。”
连接？什么连接？
齐岳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
这似乎是巫女与神明的一种仪式……
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艾拉的要求，齐岳硬著头皮……哦不，地皮同意了。
艾拉顿时喜出望外，先是虔诚作祈祷，隨后口中开始念诵一种奇特的音节。
声音立刻与周围的山林產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
艾拉小心翼翼地望向眼前的山。
她此刻就要將自己的灵魂，与这位愿意接纳她的神明，进行第一次神圣的连接。
齐岳能感受到一股难以言说的变化正在发生！
有戏！
就在艾拉吟诵达到某个节点，意识触及到齐岳那庞大意识核心的瞬间——
嗡！
一个她完全无法想像的虚幻景象猛地衝进了她的脑海！
那並非她所知任何神祇的圣徽。
那仿佛是一条……路？
一条由无数她从未见过的方块字符铺就的古老路径！
路径两旁，隱约可见巨大的青铜巨鼎沉默矗立，巍峨长城的虚影蜿蜒如山脉！
这其中蕴含著难以想像的时光沉淀，仿佛无数代人的智慧与坚韧都浓缩其中。
艾拉的祈祷声戛然而止。
她整个人像被狠狠砸中，猛地向后一仰，一屁股跌坐在苔蘚上。
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呆呆地张开。
极致的震撼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死死盯著前方，身体抖个不停，牙齿咯咯作响，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几个音节：
“五……五千年？！您是庇护过超过五千年文明的伟大存在！”
与此同时，齐岳的“视野”猛地一变！
一个奇异的面板在他意识中弹开，清晰无比：
【名讳：齐岳】
【尊號：无】
【神格：亘古之息·华夏（五千年）】
【信仰人数：1/50000000】
【神恩战士：0/5000】
【神力： 11/100（恢復中）】
【权能：
山体感知掌控lv1、神力滋养lv1
神恩赐予lv1：消耗神力赋予虔诚者超越凡俗的力量
神明创造lv1：消耗神力创造超越凡俗的造物，信仰人数达到100解锁
兼容並包（专属能力）：消耗神力回收灵性，击败一位神明后解锁】
面板弹出同一秒，一股暖流悄然流淌过齐岳的山体意识核心。
齐岳懵了。
神格？五千年？
不是，这到底什么情况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