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照亮了黑石村低矮的房屋。
房屋大多是原木与茅草搭建而成，缝隙间长著厚厚的青苔，都是几十年歷史的老房子了。
伯恩一步步走近村口，心臟沉甸甸地跳动。
一个月前，灰岩城拋弃了黑石村。
没有了神力的庇护，今年村子上半年即將收穫的灰麦全都死了。
儘管狩猎小队带回了食物，但所有人都知道，未来食物只会越来越难以获得。
神明拋弃，食物匱乏，连唯一的巫女艾拉也失踪了。
就在昨天离开时，伯恩亲眼看到大家眼中最后的光彩熄灭。
整个村子就像一艘正在沉没的破船，每个人都在等待最后的时刻。
甚至伯恩自己也是抱著绝望的心情出去寻找艾拉的。
她只剩下艾拉这个妹妹，如果连艾拉都失去了，那她活著也没有意义了。
可现在……
她不仅活著回来了，胸膛里还跳动著前所未有的力量。
温暖而强大的力量在身体隱隱流动，提醒著她昨夜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再次看到这片生养她的村子，伯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胀。
她多么希望村子能重新焕发生机，希望每个人脸上都能再次出现笑容。
而现在，她似乎真的带回了希望的火种。
——
村口瞭望的木台上，一个负责守夜的年轻人正抱著武器打盹，脑袋一点一点。
伯恩故意加重了脚步。
年轻人猛地惊醒，慌乱地抓起武器，待看清来人时，脸上浮现喜色：
“伯……伯恩？你回来了！”
年轻人高喊一声，很快村民们就陆陆续续涌了出来。
所有人都几乎一夜没睡。
没有人说话，空气中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她身后，似乎在寻找其他人的身影。
目光里带著期盼，又深藏著怕被再次粉碎的恐惧。
老村长拄著木杖，被搀扶著艰难地走上前。
他的嘴唇哆嗦了半天：“伯恩……就……就你一个回来？其他人呢？艾拉……找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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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几乎不敢问出后半句。
伯恩深吸一口气：“找到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有力，在这片死寂中显得异常清晰：
“艾拉没事，其他人也没事！”
空气凝固了几秒。
几声抽泣打破了寂静。
“太好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大家纷纷相互拥抱，彼此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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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巫女还在，村子就还有最后一线生机。
“他们在哪？怎么不一起回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快说说！”
欢呼过后，是更加急切的追问。
所有人的眼睛都紧紧盯著伯恩，等著她的解释。
伯恩感受著体內那股陌生的力量，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难让人相信。
但她必须说。
“是神。”伯恩的声音让喧闹的人群安静下来，“一位古老而仁慈的神明，救了艾拉，也救了我们所有人。”
这话一出口，村民们面面相覷，脸上都是疑惑。
“神？什么神？”一位老猎手皱起眉头，“灰岩守护神早已拋弃了我们。”
“不是灰岩守护神。”伯恩摇了摇头，“是西边山里的神明。”
老猎手眉头皱得更紧了：“西边的山？伯恩，那只是个传说而已……”
村民们此时眼中重新浮现出担忧：
“是啊，哪来的神明会救我们？”
伯恩早有准备。
“看著我。”她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昨天出发时，你们应该都知道我受了重伤！”
她抬起左臂，缓缓扯开缠绕的布条。
人群中响起一片抽气声。
原本应该狰狞可怖的伤口，此刻竟然已经癒合，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新疤！
“这不可能！”老猎手惊呼道，上前两步仔细查看，“那种伤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癒合，你昨天明明流了那么多血……”
更令人震惊的是，伯恩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沉重的石头。
那石头大得需要两个成年男人才能抬起。
但在所有人注视下，她单手就轻鬆地將石头举过头顶，稳稳地保持著这个姿势。
村民们目瞪口呆。
这绝不是失去神力的伯恩能做到的事。
“这就是神跡。”
伯恩的声音坚定，目光扫过每一张震惊的脸：
“那个传说不是假的，艾拉真的在那片山找到了神明！
神明的力量治癒了我，强化了我，艾拉现在就在祂的庇护下，很安全。”
伯恩的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西边的山……传说居然是真的？”
“一位新的神明，一位愿意救我们的神明！”
希望的光芒重新在村民们黯淡的眼中点燃。
伯恩看著大家的表情，心里鬆了口气。
她最怕的就是大家不相信。
现在看来，神明大人赐予的力量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环视著一张张惊疑不定却又隱隱生出希望的脸，声音拔高：
“我们黑石已经被灰岩拋弃，没有神明庇护，我们根本熬不过这个冬天！
现在一位古老而强大的神明向我们伸出了手，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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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们骚动起来，低声议论著。
有人心动，有人却还是害怕。
——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喧譁。
所有人齐齐望向村口。
只见几个骑著高头大马，身穿灰岩城制式皮甲的人正趾高气扬地闯进来，皮甲上的特殊徽记彰显著他们的身份。
为首的是个下巴抬到天上的男人。
他眼神倨傲地扫视著破败的村落和面黄肌瘦的村民，最终目光落到站在人群前的伯恩身上。
看到她似乎状態不错，微微挑了挑眉，但也没太在意。
“是巴德大人！”有村民惊喜地叫出声。
“灰岩城来人了，守护神大人是不是原谅我们了？”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人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涌上前去，脸上挤出討好的笑容。
来者正是灰岩城的税收官巴德。
一个月前，就是这位巴德大人带来了今年的税额清单。
相比往年翻倍的离谱数字彻底压垮了黑石村，也是黑石村失去庇护的开端。
巴德勒住马，高高举起马鞭：
“我要见你们的村长，贱民都给我滚开！”
村民们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变成了紧张和畏惧。
大家纷纷低下头，向两边退开，让出一条路。
老村长硬著头皮迎上前，脸上挤出卑微的笑容：“霍、巴德大人，您是……您是带来了守护神大人的宽恕吗？”
这话问出了所有村民的心声。
一瞬间，无数道期盼的目光聚焦在税收官身上。
是啊，税收官大人亲自来了，是不是意味著灰岩城终於原谅黑石，守护神大人愿意重新庇护他们了？
如果是这样，那岂不是比去投靠一个陌生的神明更好？
伯恩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她看著村民们眼中重新燃起的期盼，突然感到一阵不安。
巴德看著下面这些渴望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宽恕？当然，灰岩城是仁慈的，守护神大人也是宽容的。”
村民们顿时爆发出巨大的欢呼，许多人激动得快要哭出来。
“太好了，神明没有拋弃我们！”
“有救了，村子有救了！”
老村长也激动得跪下感谢。
伯恩却紧紧盯著霍恩，直觉告诉她没有这么简单。
果然，巴德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不过宽恕是有条件的。”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紧张地看著他。
巴德很满意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只要你们黑石村答应一个条件，”
他拖长语调，吊足了胃口，脸上露出笑容，
“之前拖欠的税额可以一笔勾销，守护神大人的庇护，也会重新降临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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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条件？
村民们面面相覷，心里既充满希望又感到不安。
灰岩城会提出什么条件？
老村长小心翼翼地问：“请问巴德大人是什么条件？”
巴德嘿嘿笑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