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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大型修罗场预备

    傅时砚听见她的回答,心被攥住,怔怔看向她。

    她的眼睛很静,像一潭深水,不起波澜。

    可明明应该伴隨著渴望、期待或遗憾的一句话,为什么她好像没有情绪?

    她的眼睛空洞到让他窒息。

    傅时砚心中莫名升起一阵恐慌。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瞬间似乎才是真正的她。

    而自己错过了许多个这样的瞬间。

    他得承认,不管是一开始为了接近自己倔强单纯的她,还是在一起后一点不粘人的她,他都无法控制的痴迷。

    傅时砚除了对她有生理上的渴望,更多的,还是希望她能够永远是自己理想中的江夕。

    他沦陷在她打造的私人订製里,即便已经知道了真相也不愿放手,甚至怨恨她为什么不继续演下去。

    但此刻,他发现原来他们之间从未走近过彼此。

    一顿饭,傅时砚味同嚼蜡。

    就连老太太说要认她做乾女儿的话头,他都没心力阻拦,吃过饭后匆匆走了。

    江雾惜又陪老太太坐到晚上,才作別离开。

    走进车库的时候,她看见自己的车前倚了个高大的身影。

    傅时砚指间夹著半截烟,显得十分消沉,脚下一地烟。

    车库灯光冷白,烟雾在两人之间缓慢弥散。

    他看见她来了,把烟掐灭,走近一步。

    江雾惜停下脚步,没说话,也没退,但眼神无悲无喜。

    “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

    “你那天去酒店见的其实不是裴序淮,是他带过去的人,是不是?”

    江雾惜挑眉,否认道:“你想像力挺好。”

    她走过去刚拉开车门,傅时砚就按著门『砰』一声关了回去。

    他捧著她的脸吻了上来,咬著她的下唇,痛的却是自己的心。

    他一直在看她的反应,看她的眼。

    可那里面什么都没有...连条件反射的生理反应都没有。

    “你感觉不到痛吗?”

    江雾惜垂眼。

    “你不爱吃甜的,但今晚的藕你吃了大半,因为你感觉不到有多甜,是不是?”

    江雾惜冷淡道:“和你有什么关係?”

    见她不再否认,傅时砚的心猛地下坠。

    他吃完饭离开是为了看酒店之前发来的当日监控。

    当天他满心只想抓到她到底跟谁在乱搞,事后裴序淮自己跳出来,他也没有再去求证。

    现在回看,他才知道当日裴序淮还带了一个人进了她的房间。

    傅时砚立刻让人去查,然后得知对方的职业是心理医生。

    原来她早就生病了,甚至连裴序淮都知道,可他却像个傻逼,明明每天和她生活在一起,却什么都没发现。

    他恍惚的想起无数个关於她异常的小细节——

    有一次她洗澡时水温调到最烫,皮肤都红了,是他后来强行关掉,她才后知后觉;

    偶尔他之前才和她说过的话,再提起时,她却像是第一次听;

    那个她把头髮剪掉独自走回来的夜晚,身上的衣服完全不是她平时的风格;

    还有她彻夜未归后他们吵架,她躺在床上的时候像是动不了....

    傅时砚闭上眼,喉结滚动,呼吸像是被刀刮过,每一下都扯著血肉。

    他的下巴在颤,眼眶早已红了,哑声问:

    “...什么时候开始的?是抑鬱症吗?”

    “重要吗?”

    “为什么不重要!”

    他的声音在空旷车库炸开迴响,攥住她肩膀的双手颤抖得像溺水者抓住浮木。

    “怎么会不重要...我想爱你,江夕....我他妈的想爱你,为什么不重要?”

    她被他紧紧抱住,滚烫的眼泪砸在她的脸颊上,没一会儿脖颈也湿了。她感觉他的后背和肩膀一直在颤抖,嗓音嘶哑。

    “我明明是想爱你的啊....”

    江雾惜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傅时砚——

    失控的、崩溃的、束手无策的。

    傅时砚感觉自己折了的肋骨扎进了五臟六腑里,扎的浑身疼到发抖。

    但他还是不肯放开她,试图把她融进骨血里,偏指尖却不敢用力,怕她疼,又怕她走。

    他不明白,为什么爱一个人会让自己这么难受,可即便这么难受,他还是想要爱她。

    江雾惜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轻声说:

    “你爱的不是我,我也没有一刻爱过你,时砚。”

    傅时砚仍抱著她,但手脚都冷的发僵。

    知道是一回事,听见她亲口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他看向她的眼,问:

    “一分一秒,都没有?”

    “没有。”

    江雾惜看著他的眼睛说:

    “我只想摆脱你。”

    傅时砚笑了,笑得眼睛闭起时泪滑下,他眉心紧蹙著,缓了十几秒,然后哑声说:

    “好...”

    之后江雾惜离开別墅,傅时砚从那天后就没了消息。

    但老太太会每天都询问她的情况,只是最家常的关心,比如今天吃的什么、累不累、要来家里吃饭吗之类的话。

    她本以为认乾女儿的事就这么搁下了,结果几天后就收到一件礼服和整套贵的嚇死人的翡翠首饰。

    东西是由管家亲自送来的,他说:

    “老夫人让您有空试试,哪不合適不喜欢只管告诉她,到宴会之前都有时间改。”

    “宴会?”

    “是把小姐您介绍给眾人的宴会。”

    江雾惜眨眼,问:“傅老夫人真要认我?”

    管家和蔼笑道:“邀请函都发出去了,千真万確。”

    送走管家后,江雾惜立刻就接到了傅洛姍的电话。

    “小夕,你要成我小姑了?”

    江雾惜扶额。

    “洛姍姐,这事有些荒唐吧?”

    傅洛姍大笑。

    “也没什么不好啊,刚刚奶奶已经在家里宣布了,你是没看见我爸和我三叔那脸色,那叫一个精彩。毕竟都这把岁数了,突然多了一个妹妹哈哈哈。”

    “你们都不反对吗?”

    “你是不了解我们家这老太太,战斗力很强的。”

    “那傅时砚也没阻止吗?”

    “没啊,他看上去没什么反应。”

    这倒让江雾惜有些诧异了。

    宴会当天。

    江雾惜穿著高定礼服坐在化妆镜前,由造型师卷头髮。

    她透过镜子看见楚放走过来站在自己背后,用手捏了捏她的肩颈。

    他自然也收到了傅家的邀请函,只不过江雾惜指定他做今天的男伴。

    楚放问:“空调大不大,用不用给你拿条披肩?”

    她摇头说不用,表现的有点好奇,问:

    “你刚刚出去看过了?都有谁来了?”

    楚放说:

    “和傅家交好的都是举家出席,关係一般的也都来了。除此之外,就是商政两界的。和傅老夫人寿宴当日的情形差不多,但今天请的人更多一些。”

    他没说裴序淮和贺兰煜也来了,並且没有任何女伴。

    江雾惜听后心说这不京市有头有脸的都来了。

    她原本预想的就是一顿家宴,顶多叫上世交,她只需往老太太身边一站,等人顺嘴说一句她是老太太的乾女儿,或是不说,仅此而已。

    没想到场面这么大。

    楚放见她垂著眼睫出神,以为她在想某些人会不会出现。

    他默了一瞬,以退为进道:

    “如果你怕別人误会,待会我可以不和你一起出去。”

    江雾惜歪头,『嗯?』了一声。

    “误会什么?”

    楚放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说:

    “误会我是你男朋友。”

    江雾惜怔住,被他的委曲求全弄得有些不自在,难得浮现一丝愧疚。

    於是她勾住他的小手指,哄道:

    “你不是吗?今天人太多了,我想你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