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雾惜回到住处,洗了澡湿著头髮到阳台上透气。

    这里的秋天和京市不同,空气里湿漉漉的,像蒙了层罩子,闷得她像鱼一样张著嘴呼吸。

    她坐在椅子上刷手机——

    “楚人美:夕夕,到了吗?可以发我酒店的位置吗,不是查你。”

    “syan:奶奶让我问你去哪了,怎么不来吃饭”

    “裴序淮:小夕,这是学校的list,每个我都写了备註,有不懂的可以隨时问我”

    “別追了追不上(良家版):哈哈哈哈哈笑死,你看这个橘猫”

    “折枝兰:你有没有过敏的食物?呢?上次的梔子喜欢吗?”

    江雾惜直接把傅时砚的消息刪掉,然后给老太太报了平安;

    其次给楚放发了个定位,並让他拨一批哑舍的人过来;

    然后给林耀深回了两个字:傻狗;

    旋即点开贺兰煜的对话框敷衍了一下,这才知道之前住院时收到的梔子是他送的;

    最后点进裴序淮发来的文档打开。

    学校先另说,就说这个list列的——简明扼要,一眼就能看见主次和重点,节省了阅读时间和理解成本,还有按照三种逻辑的推荐排序。

    难怪他以前总看不上自己做的文档....

    江雾惜立刻从中学到了裴序淮的思维框架,决定以后也这样用。

    她回了两个字:谢谢。

    回完所有,她看了眼此刻的夜景,天空乌漆嘛黑,好在小镇灯火通明。

    於是她拿起手机隨意拍了一张,一键勾选了名为『汪汪队立大功』的分组群发,图片下方都是同一句话——

    “今晚月色很美。”

    刚过了一秒,手机就连续的嗡嗡震。

    “別追了追不上(良家版):嗯?月亮在哪儿?”

    “別追了追不上(良家版):等等,不是,你在哪儿?这不是京市”

    “楚人美:嗯,我也想你了”

    “syan:?”

    “syan:你发错人了,但我收到了”

    “syan:图片.jpg”

    “syan:我这边有星星”

    “折枝兰:月亮终於照到我了。”

    “裴序淮:要去散步吗?”

    江雾惜挑眉,忘了把傅时砚移出分组了。

    但她想了想又算了,省得后面还得单独屏蔽他,好麻烦。

    她隨机抽取了一位幸运嘉宾,是裴序淮,回復道:

    “我不在京市。”

    “裴序淮:我知道,我也不在”

    江雾惜眨了眨眼,看见他发过来的定位,显示就在三江市的酒店。

    她选择已读不回。

    而裴序淮对於分寸的把握总是非常恰当。

    等不到她的回应,他没有再进一步,而是在酒店处理工作,不再打扰她。

    赵乾非常匪疑所思。

    有钱人现在都这么谈恋爱吗?

    老板知道江夕回老家了,查到后立刻跟过去,但也不去找人家,就在酒店办公,並且第二天因为有个重要会议,所以订了最早的返程票回去。

    合著老板这是来外地办了个公,连人都没见著。

    赵乾忍不住,劝道:“裴总,要不您约她出来一下呢?”

    “不用了,我来只是为了让她想见我的时候隨时可以见到。”

    江雾惜的手机还在震动,但她不想回了,於是点开朋友圈百无聊赖的刷。

    就看见从来不发朋友圈的黑头像今天发了一首歌。

    她点开后,忧鬱清爽的男声隨著旋律缓缓地唱——

    “你是我未曾拥有无法捕捉的亲昵,

    我却有你的吻你的魂你的心,

    载著我飞呀飞呀飞,越过了意义;

    你是我朝夕相伴触手可及的虚擬,

    陪著我像纸笔像自己像雨滴,

    看著我坠啊坠啊坠,落到云里....”

    她听不懂这首歌是在唱什么,只觉得声音好像有些熟悉。

    为了鼓励黑哥逐梦音乐圈,她点了一个赞。

    正在听歌的郑熠星『腾』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床是学生时代的上下铺,他的头『砰』一声就撞在了上铺的木板上。

    但他顾不上疼,盯著手机反覆確认那个唯一的赞。

    这条朋友圈只对她可见。

    不会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郑熠星抱著手机在床上滚来滚去,夹著嗓子尖叫。

    然后他立刻打开chat-gpt,边打字边念:

    “暗恋的人...点讚了...我的朋友圈,说明什么...”

    问完他才意识到,她回应的是黑头像,不是郑熠星。

    一瞬间,那颗心又坠啊坠啊坠,落到云里。

    第二天。

    楚放的速度很快,哑舍的人一早就站在她的房间门口。

    十多个壮汉手里拎著种类不一的早餐,整齐划一的叫大嫂。

    江雾惜说:“这样太惹眼了。”

    这次带头过来的是草鞋,他说:

    “嫂子放心,我们知道怎么做。”

    之后江雾惜出门,的確没有再看见他们的身影,但她知道哑舍的人在暗中保护自己。

    昨天她到商k的时候,发现厉流錚放著陆哥没查,而是跟经理去了监控室。

    她立刻知道自己被骗了。

    厉流錚应该已经发现监听,用这件事做饵,想要把她钓过来。

    至於目的...估计他还是想知道人到底是不是她杀的。

    江雾惜没有丝毫慌乱,甚至,厉流錚的出招,让她最近感受不到任何情绪的状態,有了一点点的不同。

    这感觉是『终於有人可以和我玩一玩』的兴奋。

    既然如此,她想看看,到底是谁先达到自己的目的。

    小镇的好处,就是消息流通很快,想找一个人不是难事。

    江雾惜刻意在商场、会所、餐厅等地方挥金如土,吹毛求疵。

    一天下来,这些场子的管理者都知道了她——一个外地来的漂亮女人,且很有钱。

    商k。

    经理跪在一人面前,颤抖著给对方点菸。

    “江社长,我真的尽力了,现在家庭条件好了,再加上女孩都很警惕,『鸽子』確实没以前好找了...下个月!我保证下个月我一定给您交足数!”

    面前人年约五十,蓄著八字鬍,一身白色西装,儒雅得体,面部轮廓有东南亚人的特点。

    江坤只给了手下一个眼神,手下就拽过经理的头髮,拖著他进狗笼。

    经理惊恐大叫,喊著:

    “別杀我!別!我还有用!您之前要找的人...我有消息!”

    江坤闻言摆手,让手下放开了经理,问:

    “你找到了『鸽子』的女儿?她还活著?”

    经理面露不確定,说:

    “昨天我好像瞧见她了,但没看清楚...”

    手下踹他一脚,“你糊弄谁呢!”

    经理哭喊:

    “我发誓没编瞎话!她看著真的和当年小时候样子很像,而且昨天有个警察来打听倪丽萍,还看了当年那事的监控!”

    江坤半信半疑,对手下吩咐:

    “叫陆四找到她,把她带到我面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