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他正在书房处理公务,老部下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匯报。

    “老爷。”

    “钱管家换了身深色不起眼的常服,独自一个人从后门出去了!”

    卫大人腾的一下从桌子上站了起来。

    “钱明,我待你可不薄啊!你居然……”

    “给我盯紧他的一举一动,隨时匯报。”

    “是老爷。”

    监视的人远远跟著钱明。

    只见钱管家径直去了他在外城购置的一处小宅院。

    在里面待了约莫一个时辰,期间灯火不明,难以窥探內情,隨后便又悄无声息地返回了卫府。

    卫国公听著回报,眉头紧锁。

    “每隔三日,便会在夜间出去一次,目的地是他在外城的私宅?”

    若只是回自己的宅子,何必如此鬼鬼祟祟,避人耳目?

    而且频率固定,这绝非寻常!

    “来人,传我口信给摄政王殿下。”

    裴霽得到消息立刻约了裴九肆。

    二人在云间味的“听雪轩”密谈。

    此处清静,视野开阔,而且临街的窗户能观察到楼下街面的情况。

    裴霽將调查到的情况告知裴九肆。

    裴九肆面色凝重。

    “固定频率,隱秘行动,这是標准的接头或传递情报的模式。看来,这钱管家果然不乾净。”

    兄弟二人正低声商议著下一步计划,目光无意间扫向窗外。

    此时正值午后,东市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忽然,裴九肆眼神一凛,低声道。

    “大哥,你看!”

    裴霽探头望去。

    只见楼下街角,钱管家正提著个菜篮子,似在寻常採买。

    就在他与一个挑著担子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的货郎擦肩而过的瞬间,两人的动作都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

    裴九肆敏锐地捕捉到,从钱管家的袖中滑出一个纸条,落入了那货郎看似隨意伸出的手中!

    裴霽也看到了这个动作,心中一沉。

    “果然是在活动。”

    “青岩!”

    “立刻跟上那个货郎!查明他的身份和落脚点!记住,寧可跟丟,不可暴露!”

    “是!”

    裴九肆沉著脸,看著下面远去的货郎的身影。

    “利用採买这等最不引人注意的日常行为传递消息,当真是狡猾。”

    裴霽点头:“看来他那三日一次的夜间外出,恐怕是更高级別的会面或接收重要指令。盯紧这条线,顺藤摸瓜,或许就能找到那个神秘人。”

    “还有可能揪出幕后的大boss。”

    裴九肆凝眉看向裴霽。

    “大什么?”

    意识到说漏了嘴,裴霽尷尬一笑。

    “哦,没什么,我是说幕后的人不死,我们是夜难安寢啊!”

    裴九肆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裴霽。

    大哥说的话,怎么奇奇怪怪的!

    突然有人进来通报。

    “不好了殿下!各地传来大旱的消息,京城一时间涌入了很多的流民。”

    “什么!怎会如此?”

    通报的人脸色十分难看,拱手道。

    “启稟殿下,下方郡守,隱瞒不报,百姓渴死的渴死,逃荒的逃荒。”

    “眼见大多流民涌入京城是瞒不住了,这才不得已上报。”

    裴九肆一步踏了出去,裴霽紧跟在身后。

    二人来到京城城楼处,果然看见城门口聚集了大量灾民。

    裴霽看著下面乌泱泱的流民,於心不忍。

    不管是天灾还是人祸,最终受苦的只有百姓。

    作为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人。

    他没办法眼睁睁地看著这些人饿死。

    便对身后的隨从吩咐道,“阿三,立刻调拨府中存粮,在城外设棚施粥。”

    夕若闻听此事时,正在翻看云间味的帐本。

    她愣了一瞬。

    “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传回京城?”

    小花气得直跺脚,“娘娘,您是不知道,那些郡守为了自己头上的乌纱帽,愣是隱瞒不报,害死了好多人。”

    “摄政王府和太子府,都已经开始施粥了。”

    “可是,流民实在是太多了,而且京城粮价应声飞涨,被一些囤积居奇的奸商炒到了惊人的天价!”

    “我们的存粮也有限,根本无法满足所有灾民的需求。”

    看著府外那些渴望生存的眼神,以及帐本上日益减少的存粮和不断攀升的採购成本,夕若的心情愈发沉重。

    她站在府中高阁,遥望城外那因乾旱而泛黄的山峦,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当初在苦水镇,她运用“自然低语”找到地下水源,解决了一镇百姓用水难题的场景。

    “一时的施捨,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准备马车,带我去见殿下。”

    正说著,裴九肆回来了。

    “怎么了?找我何事?”

    夕若拉过裴九肆的手,沉声道。

    “殿下,施粥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粮食总有吃完的一天,价格也只会越来越高。想要真正渡过此劫,必须像当初在苦水镇一样,”

    “找到新的水源,儘快恢復部分地区的耕种,或者开闢新的灌溉方式,才能让百姓有活路,让土地重新焕发生机。否则,流民只会越来越多,京城……迟早也会乱的。”

    裴九肆何尝不知这个道理,他也知道夕若的能力,可是如今她身怀有孕,他实在是不想让她去冒险。

    夕若见他眉头紧锁。

    “殿下,別在犹豫了,多迟疑一会,就会多一个人死亡!”

    裴九肆抽回手,嘆了口气。

    “我知道,可寻水开渠,工程浩大,非一日之功。”

    “且不说如今国库因北境战事和各地賑灾,已然吃紧。更何况,如今何处有水可寻啊?”

    夕若目光坚定地看著他,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殿下,你忘了我有办法啊,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水源的。”

    裴九肆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他就是怕她说要亲自出马。

    “阿若,你现在和以前可不一样,你现在有了身孕,可不是一个人。”

    夕若握紧他的手,靠在他胸前。

    “我知道,所以我还需要你的帮忙。”

    很快,一支由工部官员,一些有经验的老农。

    以及东宫侍卫组成的勘探队便组建起来。

    由一位姓张的工部郎中负责具体事务。

    勘探队首选了京城西面一个背靠大山的李家村。

    村子依山而建,按理说山体蕴水可能性极大,但如今村边溪流也已几近乾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