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跟上谢正业的弯道节奏,等到极速衝刺阶段,再凭藉自己远超亚洲选手的极速爆发力。
尝试反超即可。
算盘是打的叮噹响。
到底能不能做到?那就成了大问题。
这才是关键。
但也正好……就是这3秒的犹豫。
让谢正业彻底占据了弯道的主动权。
当8名选手全部进入弯道奔跑阶段,谢正业已经稳稳守住弯道內侧最优距离,弯道加速正式开启。
他没有急於提速过猛,而是顺著离心力的惯性。
逐步加大內侧脚掌的蹬地力度,外侧脚掌前掌外侧率先触地。
內侧脚脚尖微內扣,前掌內侧发力,这种非对称蹬地动作,抵消了离心力带来的失衡。
让他的奔跑轨跡始终贴合赛道內侧。
没有太多的横向偏移。
尤其是他的曲臂起跑带来的摆臂依旧没有切换姿態。
只是轻微调整了摆臂幅度,內侧手臂摆动幅度略小於外侧手臂,外侧摆臂发力稍大,带动躯干保持12°左右的倾斜角度。
这是为了生成足够的向心力。
既避免了向心力不足导致的外侧倾倒,也杜绝了向心力过剩导致的速度损耗。
进入弯道中段,谢正业的速度已经提升至自身85%。
脚步节奏稳定,发力传导顺畅,每一次蹬地都能將肌肉力量完美传导至全身,而他与加特林的差距……
始终维持在两个身位左右。
无论加特林如何轻微提速,谢正业都能凭藉更快的摆臂衔接速度、更精准的轨跡控制、更流畅的发力衔接,稳稳守住自己的领先优势。
甚至偶尔会刻意轻微提速,进一步压制加特林,试探这位老將的反扑底线。
开玩笑,虽然加特林200米训练的时间也很长,但是这么多年他主攻的还是100米,要单论对於200米的精修程度。
他可能还不如这一世一开始就把200米定为主项的谢正业。
此时的加特林,已然陷入了极致的纠结循环,他的弯道动作全程处於“提速→放水→再提速→再放水”的变速混乱中。
完美展现了“想爭一、想留力”的矛盾心態。
谢正业就不管这么多。
他看准机会。
开始第一次变速拉扯。
弯道中段,看著谢正业的领先优势没有丝毫缩小,甚至有进一步扩大的趋势,加特林终於……下定决心轻微提速,蹬地力度提升。
摆臂幅度扩大,肩髖同步倾斜,视线锁定谢正业的背影,一步步拉近差距,眼看就要追上一个身位的瞬间。
他却突然收回发力。
立刻放水减速。
蹬地力度回落至75%,摆臂幅度缩小,躯干倾斜角度微微放缓,轨跡出现一丝细微的偏移。
某一刻,他突然清醒。
决赛才是终极战场,没必要在半决赛的弯道的就和谢正业拼得鱼死网破,一旦肌肉拉伤,一旦膝盖旧伤復发。
所有的决赛筹备都將付诸东流。
小组第一的荣誉,终究比不上决赛的领奖台。
好嘛,看起来加特林没上当啊。
没错,这其实是谢正业故意勾他上鉤。
想让他在这里消耗体能。
毕竟不管是性能恢復还是性能储备。
谢正业都认为自己这个赛季。
要比加特林这老头子。
做的好的多。
而他的最大竞爭对手,今年不就是加特林吗?
那么在这里就提前给予他战术攻击。
本是个很好的选择。
但加特林上鉤了一下,立刻又鬆了嘴。
只能让他暗骂一声老狐狸。
谢正业瞬间察觉到了加特林的放水,他没有趁机全力提速拉开差距,而是也开始顺势做出对应的放水调整。
速度轻微回落,与加特林的差距缩小至三分之一身位。他的想法同样清醒。
自己的优势仅限於弯道,直道衝刺的爆发力和肌肉耐力,远远不及加特林。
一旦自己此刻拼尽全力提速,不仅会暴露自己弯道技术的全部细节,与其这么早就暴露,不如跟著加特林的放水节奏拉扯,守住弯道压制的优势,等到直道再拼最后一把。
既为决赛留力,也不至於错失小组第一的机会。
毕竟小组第一的机会。
他也是要的。
弯道的位置,对於决赛的成绩来说。
太过於重要。
尤其是他对於自己和加特林的差距,明白並没有多大。
更加体现了战术的重要性。
砰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
第二次变速拉扯,在弯道后段,加特林看到谢正业放缓速度,瞬间捕捉到了试探的机会,再次轻微提速,摆臂速度加快,膝关节蹬伸幅度加大,肩髖衔接更加顺畅,试图在出弯前完成反超。
因为这个时候弯道的极速已经完全起来了。
这也是谢正业唯一不如加特林的一个地方。
极速是真比不过。
人家晋升百米巨头级。
真不是盖的。
而且加特林今年能跑到这样的成绩,可以和谢正业旗鼓相当,爭取世界第三。
就意味著他在200米上的造诣。
也是大幅度提高。
再配合牙买加跑法的领悟。
与自身的结合。
真別以为加特林那么好乾的。
极速一起来,那真是,宛如秋风扫落叶。
隨便提一点速,差距就开始迅速缩小。
当然谢正业这里也没尽全力。
两个人都留了心眼子。
都不想在这里消耗太多。
但是又都想拿下第一。
获得黄金道次的资格。
在这种心態下。
两个人在弯道上上演了一代新老200米高手的强势对决。
看的人是大呼过癮啊。
这也是为什么要取消一枪,但是把半决赛从两枪提升到三枪的原因。
因为半决赛的刺激程度。
和复赛的刺激程度。
可以说是完全不同。
一个竞爭激烈的半决赛。
甚至可以说精彩程度能堪比之前的决赛。
在这个角度上出发来看。
的確是满足了更多的观眾。
尤其是把半决赛的强度升级后,为了进入决赛,那么,原本一些在超级选手的光芒下无法展现自己的选手。
也能在这些轮次里面。
展现自己强势的一面。
可以说是双贏。
这是为什么四枪制度变成三枪。
你看没有多少人反对的原因。
因为大家都知道。
对於自己是有利的。
是双贏的决策,为什么要反对呢?
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作为运动员来说,还是拿到实实在在的利益,能够避免更多的伤病。
更为实在。
起码对於绝大部分运动员来说都是这样的。
拿下领先优势,守住自己的体面。
这是加特林的想法。
虽然说要保存体能,但是如果消耗在预料范围……
那他还是愿意去拿一个第一。
毕竟体能虽然很重要,但是如果能够在合理的范围內,第一也重要。
也许就是因为200米决赛的跑道位置更好。
可能就贏了呢。
但一直都是在可控范围內。
这一点加特林还是经验丰富。
他依旧没有迈出“全力发力”的一步,提速仅仅维持了几个步子秒,就再次刻意放水减速。
虽然说加特林的內心始终在挣扎:
不甘心被谢正业在弯道全程压制。
不甘心作为美国短跑领军人物。
在半决赛输给一位亚洲选手。
但更害怕全力以赴之后,无力应对决赛的终极较量。
害怕膝盖旧伤復发,毁掉自己的整个世锦赛征程。
这份纠结,让他的弯道动作出现了轻微的失衡,躯干倾斜角度忽大忽小。
摆臂节奏出现偏差。
那么蹬地与摆臂的衔接不再顺畅。
不仅没能完成反超,反而被谢正业再次拉开了一点差距。
这就是年纪大了出现的问题,不稳定程度对比巔峰的时候。
会明显提高。
这一点,不管是加特林的100米还是200米上。
都有明显的体现。
今年的100米更是体现清晰。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
都是如此。
砰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
第三次变速拉扯,发生在弯道末端,
也就是距离出弯没有多远的地方。
准备要弯道进直道了。
谢正业……终於做出了巩固优势的调整。
再次轻微提速,手上摆臂的力度加大,蹬地的力量传导更加顺畅,躯干倾斜角度保持稳定,视线依旧锁定出弯点,脚步节奏没有丝毫紊乱,开始……彻底压制加特林!
不给这位美国老將任何反超的机会。
他要。
锁定掉第一的位置。
拿下黄金赛道的位置。
此刻的加特林,彻底陷入了两难的绝境。
全力以赴提速,凭藉自己的弯道极速底子,大概率能够反超谢正业,守住小组第一的骄傲,不至於被亚洲选手压制全程。
但全力以赴的代价,就是……
透支决赛所有的爆发力,膝盖旧伤极有可能復发,面对明天决赛的衝击,那就毫无胜算。
加特林到底还是年纪大了,他的训练师反覆告诉他。
200米的消耗对於身体的关节要求更高一些。
尤其是他的膝盖。
高强度的一枪。
最好一段时间之內只跑一次。
200米,尤其如此。
隔天一次的话。
肯定容易出现意外。
他的运动医师和他合作很多年了。
对於这个医师的话,他很相信。
所以他不想在这里乱来。
就在弯道进直道之前。
此时的身后集团,依旧毫无波澜。
爱德华全程全力衝刺,没有参与两人的放水博弈,稳稳占据第三名,逐步拉开与奥格诺德的差距。
奥格诺德紧紧咬住爱德华,全程维持稳定节奏,无力逼近前两名。
萨尼·布朗弯道技术不足,躯干倾斜角度过大,不得不放慢速度调整,逐步被拉开差距。
多德森、雷尼尔摆臂轨跡混乱,速度提升乏力。
马丁內斯则出现严重弯道失误,躯干倾斜角度过小,向心力不足,身体出现外侧倾倒趋势,紧急减速调整后。
彻底沦为本组垫底。
再也没有追赶的可能。
弯道末端至出弯瞬间,是这场博弈的第一次生死临界点,也是谢正业与加特林各自做出的第一次终极抉择。
出弯的核心动作原理,是顺著离心力惯性,缓慢回正躯干,避免急於挺直腰背导致的速度断层,同时將弯道的匀速推进,快速切换为直道的衝刺节奏,实现发力节奏的无缝衔接。
而两人的出弯动作……
依旧充满了放水与爭一的拉扯。
谢正业出弯的瞬间,依旧保持著曲臂摆臂的姿態,没有急於切换为直臂摆臂,躯干从12°的內侧倾斜,以每秒3°的速度缓慢回正,动作流畅自然,没有出现任何速度停顿。
他没有急於全力提速,而是將速度维持在自身85%,依旧保留著15%的爆发力——他在放水留力,更是在试探加特林的最终態度。
他想知道,这位美国老將,到底会不会在直道全力以赴,会不会为了小组第一,放弃决赛留力的想法。
会不会被自己的弯道压制彻底激怒。
开启全力反扑。
而加特林出弯的瞬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
大幅提速。
但依旧留力。
这话是什么意思?还能这样吗?
当然可以。
只要你经验丰富,能够控制住。
知道自己的身体恢復极限的边缘在哪里。
就可以这么做。
加特林显然有这个经验。
只见弯道进直道的时候。
他的躯干回正速度远超谢正业,摆臂动作从直臂快速切换微圆。
蹬地方式从弯道的非对称蹬地,瞬间切换为直道的对称蹬地,速度提升。
脚步节奏瞬间加快,瞬间拉近了与谢正业的差距。
两人几乎並肩进入最后大直道衝刺阶段。
可以啊。
加特林。
你还真敢来啊。
那就玩玩儿吧。
谢正业现在可是伦敦奥运会以及莫斯科世锦赛的奥运会和世锦赛双料铜牌得主。
他只输给过博尔特和布雷克。
所以。
你加特林算哪根葱?
你以为你是博尔特,还以为你是布雷克啊?
这一刻,加特林的眼神中,既有留力的犹豫,也有爭一的决绝。
谢正业的眼神中,则是既有压制对手的底气,也有放水的从容。
两人都清楚,直道衝刺,才是这场博弈的终极战场,才是小组第一的终极爭夺点。
所以进入直道后。
想要决赛的黄金位置。
他们都要拼到最后,但都不能拼尽全力。
都想拿下小组第一,但都不能透支决赛体能。
都想守住自己的体面,但都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这份双向的纠结,让这场直道衝刺,成为了这场半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