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照片,两个沈司南,判若两人。
她没有加太多文字,只在编辑框里敲下一行简单的话,点击发送。
@陈杬祝:
翻到一张压箱底的旧照?
左边是小时候的沈司南,右边是现在的他。
时间是最好的魔术师,把那个冷淡到没有人情味的小少年,变成了如今温柔到骨子里的沈祭祀。
@沈司南你看,我们认识好久好久了。[兔子]
【配图:左图是泛黄的童年合照,沈司南面无表情一脸冷淡,陈杬祝笑靥如花靠在他肩头;右图是沈司南探班时抱着熊猫玩偶的生图,眉眼温柔,气质干净。两张照片的背景,一张是苗寨的老槐树,一张是横店的影棚门口】
微博发出的瞬间,仿佛一颗石子投入沸腾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沈司南童年照# #沈司南今昔对比# #沈司南冷淡到温柔# 三个词条以惊人的速度冲上热搜,评论区的刷新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内容。
「我的天!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左边的小少年也太冷了吧!脸绷得像块冰,眼神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救命!谁能想到,现在这个软糯温柔的沈祭祀,小时候竟然是这样的?!完全没有人情味啊!」
「对比太强烈了!左边:生人勿近,别来沾边。右边:温柔似水,可可爱爱。时间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杬祝姐和沈祭祀认识这么久了?!这是什么神仙缘分啊!从小认识的友情也太好哭了吧!」
「有没有人能科普一下,沈祭祀小时候为什么这么冷淡啊?难道真的像寨子里的人说的,是被山神选中的孩子吗?」
「现在的沈司南真的好温柔啊!抱着熊猫玩偶的样子,我能看一百遍!谁能想到他小时候是个冰山小少年呢!」
陈杬祝刷着评论,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想起那个夏天,沈司南总是一个人坐在老槐树下,看着远方的群山,不说话,也不笑。她追着他问:“沈司南,你为什么不笑啊?”他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后来她才从阿婆那里知道,沈司南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苗寨,他一直跟着阿婆生活。因为天生具有祭祀的天赋,他从小就被寨子里的人敬畏着,也疏远着。他没有朋友,也没有童年,只有无尽的祭祀仪式和冰冷的孤独。
是阿婆的温柔,是岁月的沉淀,也是后来那些无声的陪伴,一点点融化了他心底的冰。
陈杬祝的手机震了震,是许祭发来的消息,附带着一张沈司南的照片。照片里的沈司南正坐在苗寨的老槐树下,手里拿着那张旧照,眼底带着一丝困惑,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他刚看到你的微博,正在努力回想当时的场景。阿婆在旁边笑着说,那时候他每天都被你追得躲进山里。】
陈杬祝的嘴角笑得更甜了,她回了条消息:【那时候的沈司南,可是个小冰山呢。】
没过多久,沈司南的微博罕见地更新了一条动态。这是他除了点赞陈杬祝之外,第一次发布原创内容。
@沈司南:
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天的太阳很晒,你很吵。[熊猫]
【配图:一张他小时候坐在老槐树下的黑白照片,小脸冷淡,眼神疏离;一张是他现在抱着熊猫玩偶,对着镜头浅浅微笑的照片】
这条微博瞬间引爆了评论区。
「哈哈哈哈!沈祭祀你好诚实!“太阳很晒,你很吵”,这是什么可爱的回忆啊!」
「救命!原来小时候的沈司南觉得杬祝姐很吵!这是什么欢喜冤家的设定啊!」
「现在的沈司南一定不觉得杬祝姐吵了!毕竟他现在这么温柔!」
「沈祭祀终于发微博了!还是原创!我圆满了!」
「从“生人勿近”到“温柔似水”,沈司南的变化真的好大啊!感谢阿婆,感谢杬祝姐,感谢所有温柔的陪伴!」
陈杬祝看着沈司南的微博,忍不住笑出了声。她仿佛能看到,在苗寨的老槐树下,沈司南看着那张旧照,长睫轻轻颤着,努力回忆着那个夏天,那个追着他跑了整整一天的小女孩。
她的手机又震了震,是沈司南发来的语音,软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杬祝姐,对不起,我那时候对你太冷淡了。”
陈杬祝的心底涌上一股暖流,她立刻回了条语音,声音里带着笑意:“没关系啊。那时候的你,只是还没有学会怎么笑而已。现在的你,笑起来很好看。”
沈司南的回复很快,依旧是软糯的声音,却带着一丝雀跃:“杬祝姐,等你下次来苗寨,我带你去老槐树下拍照。这次我不会再冷淡了。”
“好啊。”陈杬祝笑着答应。
挂了语音,陈杬祝抬头看向窗外。夜色渐深,房车已经驶入了市区。她的手腕上,蓝晶石手链泛着淡淡的光,与记忆里沈司南手腕上的萤石手链,交织成一片温柔的蓝。
她想起阿婆曾经说过的话:“司南这孩子,天生带着寒气,却也天生带着温柔。只是那温柔,需要有人去唤醒。”
而她,很庆幸自己是那个唤醒他温柔的人。
微博上的热度还在持续发酵,越来越多的人被沈司南的今昔对比打动,被他和陈杬祝的长久友情打动。有人说,这是现实版的“冰山融化记”;有人说,这是最美好的友情,从童年到成年,从未改变。
陈杬祝没有再去关注那些评论,她将手机放在一旁,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闪过的,是老槐树下那个冷淡的小少年,是追着他跑的自己;是影棚门口那个抱着熊猫玩偶的温柔少年,是为他感到骄傲的自己。
时间是最好的魔术师,它不仅改变了沈司南,也沉淀了他们之间的故事。
从苗寨的老槐树,到横店的影棚;从童年的合照,到成年的陪伴。
陈杬祝结束《曼陀沙华》的补拍戏份时,天刚擦黑。横店的深秋带着刺骨的凉意,她裹紧身上的驼色大衣,刚走出影棚侧门,就被助理拉了一把,指尖指向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
“杬祝姐,那车跟了我们三天了,看牌照不是本地的,应该是狗仔。”
陈杬祝的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段时间她因司梦秋一角口碑逆转,热度正盛,狗仔围追堵截本是常事,可对方的耐心未免太过持久。她压了压帽檐,刚想让司机把车开过来,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震,是许祭发来的定位,附带着一行简短的文字:【已到,在你常去的那家糖水铺后门。】
她心头一暖,暂时将狗仔的事抛在脑后,绕开正门的人流,往糖水铺的方向快步走去。
糖水铺的后门隐在一条窄巷里,昏黄的路灯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沈司南正蹲在巷口的石阶上,怀里抱着那只熊猫玩偶,指尖正轻轻逗弄着脚边一只缩成一团的橘猫。许祭站在他身侧,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箱,目光警惕地扫过巷口的动静。
“司南!许祭!”陈杬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雀跃,快步走上前,“你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沈司南闻声抬头,长睫轻轻颤了颤,软糯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阿婆说你最近拍戏辛苦,让我们给你带了些暖身子的姜糖。”
许祭将保温箱递过来,补充道:“刚熬好的,还热着。”
陈杬祝刚接过保温箱,就听到巷口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她下意识地回头,只见一道黑影迅速缩了回去,正是那辆黑色轿车里的狗仔。对方显然是跟了过来,想拍她和神秘男子的亲密同框。
许祭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刚想上前,却被沈司南轻轻拉住了手腕。
沈司南的目光落在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肃穆。他缓缓站起身,将熊猫玩偶递给陈杬祝,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袋。布袋是用苗寨特有的蓝锦缎缝制的,上面绣着繁复的图腾,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细碎的沙沙声。
“杬祝姐,你先带着熊猫进去。”他的声音依旧软糯,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这里交给我。”
陈杬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许祭轻轻推了一把:“进去吧,司南有分寸。”
她抱着熊猫玩偶,站在糖水铺的后门,透过门缝紧张地往外看。
只见沈司南站在巷口的路灯下,缓缓打开了那个蓝锦缎布袋。他的指尖纤细白皙,捏起一只通体莹白的小虫,那虫子只有米粒大小,翅膀上带着淡淡的荧光,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他没有念咒,也没有做任何复杂的动作,只是将那只小虫轻轻放在掌心,对着狗仔藏身的方向,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只莹白的小虫仿佛接收到了某种指令,瞬间振翅飞起,像一道微弱的流光,悄无声息地钻进了狗仔藏身的草丛。
几乎是同时,草丛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紧接着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响动。陈杬祝清楚地看到,那个狗仔突然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样,猛地从草丛里跳出来,手里的相机掉在地上,镜头摔得粉碎。他捂着脸,脸上迅速浮现出一片红肿的疙瘩,疼得他龇牙咧嘴,却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沈司南站在原地,指尖轻轻一捻,那只莹白的小虫又振翅飞了回来,乖乖地落回他的掌心。他将小虫放回布袋,系紧袋口,眼底的肃穆渐渐褪去,重新染上了温柔的笑意。
许祭走上前,捡起地上的相机,检查了一番后,将内存卡取出来,轻轻掰断,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他走到那个狗仔面前,声音冷冽:“带着你的相机滚,再跟着陈杬祝,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那狗仔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多说一个字,连滚带爬地跑回车上,发动引擎,狼狈地消失在夜色里。
巷口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有那只橘猫还在石阶上,发出轻柔的呼噜声。
陈杬祝这才推开门,快步走了出来,看着沈司南,眼底满是震惊:“司南,你刚才……”
沈司南知道她想问什么,轻轻摇了摇头,软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解释:“那是清风蛊,不会伤人,只会让他身上起些疙瘩,痒上三天,顺便让他的相机失灵。”
他顿了顿,补充道:“苗寨的蛊,从来都不是用来害人的,只是用来保护自己和想保护的人。”
陈杬祝的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暖流,她走上前,轻轻抱住了沈司南:“谢谢你,司南。”
沈司南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也轻轻回抱住她,熊猫玩偶被夹在两人中间,软乎乎的。
许祭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巷口的路灯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保温箱里的姜糖还在散发着温热的甜香。
陈杬祝拉着两人走进糖水铺,老板早已熟络地端上了她最爱的红豆沙。沈司南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眼底瞬间漫上满足的笑意。许祭则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们,偶尔帮陈杬祝拂去落在肩上的碎发。
“对了,”陈杬祝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手机,“刚才那个狗仔,不会把拍到的东西发出去吧?”
“放心。”许祭淡淡道,“他的相机内存卡已经被我掰断了,而且清风蛊会让他短时间内精神恍惚,根本记不清刚才发生了什么。”
沈司南也点了点头,软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笃定:“他只会记得,自己跟拍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相机坏了,身上还起了一身疙瘩。”
陈杬祝这才放下心来,笑着舀了一勺红豆沙喂到沈司南嘴边:“那我就放心了。”
沈司南乖乖地张开嘴,嘴角沾了一点红豆沙,看起来可爱极了。
离开糖水铺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了。陈杬祝送两人到路口,看着许祭开车载着沈司南渐渐远去,眼底满是不舍。
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蓝晶石手链,又想起刚才沈司南用清风蛊保护她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不知道的是,那个狗仔虽然相机损坏,内存卡被掰断,却在慌乱之中,按下了手机的录像键。那段模糊的视频里,只拍到了沈司南站在路灯下的背影,以及他掌心那只莹白小虫的微弱荧光,还有狗仔自己压抑的惊呼。
狗仔回到家后,身上的疙瘩奇痒无比,他翻出那段视频,本想发出去博眼球,却发现视频里的画面模糊不清,只有那一点莹白的荧光格外显眼。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因为害怕再次遭遇“怪事”,将视频删除了。
只是他不知道,这段视频的碎片,已经被他不小心传到了某个不知名的论坛上。
论坛里,一个标题为《某顶流女星密会神秘男子,男子疑似会“邪术”》的帖子,正以极慢的速度被浏览着。帖子里的视频模糊不清,只有一点莹白的荧光,和一段压抑的惊呼。
有人评论:【什么啊?画质这么差,怕不是营销号搞出来的噱头吧?】
有人评论:【这荧光看起来像萤火虫啊,大惊小怪。】
也有人评论:【那个背影,怎么有点像沈祭祀?】
帖子很快就沉了下去,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陈杬祝回到酒店后,打开保温箱,里面的姜糖还带着温热。她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暖到了心底。
她拿出手机,给沈司南发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笑意:“司南,今天的姜糖很好吃,谢谢你和阿婆。”
沈司南的回复很快,依旧是软糯的声音:“杬祝姐喜欢就好。下次我们再给你带。”
陈杬祝笑着回复了一个“好”字,便将手机放在一旁,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闪过的,是沈司南站在路灯下的样子,是他掌心那只莹白的小虫,是他眼底的肃穆与温柔。
她知道,沈司南的蛊,是苗寨的传承,是保护自己和想保护的人的武器。而她,很庆幸自己是他想保护的人之一。
窗外的夜色渐深,横店的灯火依旧璀璨。
微博上,#陈杬祝 司梦秋 名场面#的词条还在热搜上挂着,粉丝们还在为她的演技欢呼。
没有人知道,在那个深秋的夜晚,在一条窄巷里,发生过怎样惊心动魄的一幕。
也没有人知道,那个温柔软糯的沈祭祀,会用苗寨最古老的方式,默默守护着他想守护的人。
陈杬祝的手机震了震,是许祭发来的消息:【已安全到家,司南已经睡了。明天他要跟着阿婆去山里采草药,就不跟你道早安了。】
陈杬祝回了一个“晚安”的表情,便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她抬头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