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杬祝接过木簪，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木面，眼眶微微泛红：「谢谢导演。我会好好珍藏的。」
车子缓缓驶离民宿，向着盘山公路的方向开去。陈杬祝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青山绿水，心情渐渐变得平静而愉悦。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去苗寨的样子，带着对未知的好奇，穿着简单的素色布衣，跟着沈司南走遍了寨里的角角落落；想起绫司司第一次陪她去苗寨时，两人在寨口的老榕树下许下的约定，说以后要一起再来，看苗寨的油菜花，听苗寨的铜铃声。
如今，约定终于要实现了。
车子行驶到半路，陈杬祝的手机又响了一下，是许祭发来的消息：「行程已确认，苗寨的住宿和车辆都已安排妥当。好好享受假期，宣传的事情不用操心。」
陈杬祝笑着回复：「辛苦你了，许祭。等我回来，给你带苗寨的特产。」
放下手机，她转头看向身边的江殇，眼底满是笑意：「你说，司司看到苗寨的新模样，会不会激动得跳起来？」
「会。」江殇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就像你每次看到苗寨的铜铃，都会忍不住笑一样。」
太阳渐渐升高，云雾慢慢散去，盘山公路的尽头，隐约能看到苗寨的吊脚楼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寨口的老榕树依旧枝繁叶茂，沈司南腰间的铜铃声，似乎已经顺着风，传到了陈杬祝的耳边。
她知道，等待她的，不仅有苗岭的风，寨里的酒，还有最好的朋友，最爱的人，和一段最惬意的时光。
而那条@绫司司的微博，早已成为粉丝们心中的又一段友情佳话。大家都在期待着，陈杬祝和绫司司在苗寨的快乐日常，期待着那个温柔的女孩，在她最爱的地方，度过一段最美好的假期。
绫司司是坐着最早一班高铁赶去苗寨的，双肩包塞得鼓鼓囊囊，里面装着给陈杬祝带的零食，给沈司南带的新绣帕，还有她特意买的苗银小坠子。高铁一路向南，窗外的风景从城市的高楼变成连绵的青山，空气里的湿气渐渐重了起来，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那是独属于苗岭的味道。
下了高铁，换乘当地的小巴车，沿着盘山公路一路向上。车窗外，云雾在山腰缠绕，吊脚楼的飞檐偶尔从绿树间探出头来，腰间挂着铜铃的苗家姑娘背着竹篓从路边走过，清脆的笑声随着风飘进车厢。绫司司扒着车窗，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指尖在玻璃上轻轻画着苗寨的轮廓——她不是第一次来，却每次都像初见般心动。
小巴车在寨口的老榕树下停下时，远远就看到两个身影站在那里。陈杬祝穿着一身素色的棉麻长裙，头发松松地挽着，脚上是一双绣着缠枝纹的苗家布鞋，正踮着脚朝这边望。她身边的江殇则是一身简单的休闲装，手里拎着陈杬祝的小背包，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杬祝！”绫司司几乎是跳下车的，双肩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就朝着陈杬祝的方向冲了过去。
陈杬祝笑着迎上去，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裙摆被风掀起小小的弧度。“慢点跑，小心摔了。”她的声音里满是笑意，指尖轻轻拍着绫司司的后背，“一路累了吧？”
“不累！一点都不累！”绫司司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却笑得格外灿烂，“一想到要见你，我连觉都没睡好！”
江殇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相拥的模样，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他主动接过绫司司的双肩包，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与熟稔：“一路辛苦，司司。沈司南已经在寨里等着了，说米酒都温好了。”
提到沈司南，绫司司的眼睛更亮了。她拉着陈杬祝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寨里走，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杬祝，你都不知道，我为了赶回来，昨天晚上收拾行李到半夜！还有这个，给你带的你最爱的芒果干，我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
陈杬祝任由她拉着自己走，听着她的碎碎念，心里暖暖的。这段时间拍《见笑》的疲惫，似乎在见到绫司司的那一刻，就烟消云散了。
寨子里的路是青石板铺成的，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路边的吊脚楼里，苗家阿婆正坐在门口织着苗绣，看到陈杬祝和绫司司，笑着朝她们挥了挥手，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喊道：“杬祝，司司，回来啦！”
“阿婆好！”两人异口同声地回应着，声音清脆得像山涧的泉水。
走到沈司南的吊脚楼前时，铜铃声先一步传了过来。沈司南站在楼前的晒谷场上，依旧是一身深色的苗绣长衫，腰间的铜铃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他的身边，放着一个小小的竹桌，桌上摆着一壶温好的米酒，还有几碟苗家特色的小菜。
“司司，你可算来了。”沈司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眉眼间的肃穆淡了许多，“再晚一点，米酒都要凉了。”
“沈司南！”绫司司松开陈杬祝的手，跑到沈司南身边，将背包里的绣帕递给他，“你看，这是我新学的苗绣，绣的是苗岭的缠枝纹，好看吗？”
沈司南接过绣帕，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细密的针脚，点了点头：“好看。比寨里的阿婆绣得都好。”
绫司司得意地扬起下巴，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猫。
四人坐在晒谷场的竹桌旁，沈司南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米酒。酒液清冽，带着淡淡的糯米香，喝进嘴里，暖融融的，从喉咙一直暖到心底。
绫司司喝了一口米酒，夹起一筷子酸汤鱼，满足地眯起了眼睛：“还是苗寨的菜好吃！城里的那些山珍海味，都比不上沈司南你做的酸汤鱼！”
沈司南只是笑，又给她夹了一块鱼排：“喜欢就多吃点。寨里的鱼塘里，还有很多鱼。”
陈杬祝靠在江殇的肩膀上，看着绫司司和沈司南说笑的模样，看着远处连绵的青山，看着身边温柔的江殇，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这里没有聚光灯，没有闪光灯，没有剧本和台词，只有最纯粹的快乐和最真挚的情谊。
“对了，杬祝。”绫司司突然放下筷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杬祝，“明天我们去采野草莓吧？我记得后山的野草莓都熟了，又大又甜！”
“好啊。”陈杬祝点了点头，眼底满是笑意，“我还想和你一起去看寨里的老祭司，听他讲苗寨的故事。”
“还有还有！”绫司司掰着手指头数着，“我们还要去河边洗衣服，去阿婆家学苗绣，去山顶看日出！”
“都依你。”陈杬祝笑着答应下来。
江殇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我陪你们一起去。”
沈司南也点了点头：“我给你们带路。后山的路不好走，我熟。”
夕阳渐渐西下，将苗寨的吊脚楼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云雾从山腰慢慢升起，将青山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晒谷场上，四人的笑声随着风飘向远方，和沈司南腰间的铜铃声，和寨里阿婆的织布声，和山涧的流水声，交织在一起，谱成了一曲最动听的苗岭之歌。
绫司司靠在陈杬祝的肩膀上，看着天边的晚霞，轻声道：“杬祝，我真希望时间能停在这一刻。”
陈杬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温柔而坚定：“会的。只要我们在一起，每一刻都是美好的。”
夜色渐深，苗寨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铜铃声，和远处的狗吠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绫司司躺在陈杬祝身边的竹床上，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嘴角挂着甜甜的笑容。她知道，这段苗寨之行，将会是她和陈杬祝之间，最珍贵的回忆。
而明天，还有更多的快乐和惊喜，在等着她们。
傍晚的风带着苗岭特有的湿润，卷着晒谷场边野姜花的淡香，拂过沈司南吊脚楼前的竹桌。
绫司司抱着一捧刚从后山摘来的野草莓，指尖还沾着晶莹的果汁，她随手将草莓倒在竹篮里，大大咧咧地坐在竹凳上，端起面前的米酒抿了一口，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转头对着身边的陈杬祝眨了眨眼。
“杬祝，你有没有觉得，现在的沈司南和许祭，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冷漠啊！”
她的声音不算小，刚好让坐在对面的沈司南和身侧的江殇都听得一清二楚。沈司南正低头用帕子擦拭着腰间的铜铃，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眸看了她一眼，眼底没什么波澜，只淡淡道：“苗寨的祭祀，本就不需多言。”
江殇忍不住低笑一声，给陈杬祝的碗里夹了一块酸汤鱼，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陈杬祝也被绫司司的话逗笑了，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你这脑袋里，天天都在想些什么稀奇古怪的。”
“本来就是嘛！”绫司司不服气地撅起嘴，掰着手指头开始细数，“我第一次见许祭的时候，他哪里是现在这个样子？话多得很，跟在你身后叽叽喳喳的，比我还能说！结果现在呢？发消息永远是‘好’‘知道了’‘已安排’，三句话以内必结束对话，比沈司南的铜铃还惜字如金。”
她顿了顿，又将目光投向沈司南，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还有沈司南！你以前虽然话不多，但至少会跟我们讲苗寨的故事，会笑着看我们采野果、学苗绣。现在倒好，除了必要的话，剩下的全靠铜铃响，我刚才跟你说后山的野草莓熟了，你就只回了我一个‘嗯’！”
沈司南擦拭铜铃的手停了下来，他抬眸看向绫司司，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寨里的事多，祭祀的职责本就沉重。”
“职责沉重就可以变成闷葫芦吗？”绫司司哼了一声，端起米酒又喝了一口，“你俩现在站在一起，那气场，能把苗岭的风都冻住！一个是苗寨祭祀，沉默是金，一个是金牌助理，言简意赅，合着现在话多的人，就只剩我和江殇了？”
江殇闻言，挑了挑眉，浅笑道：“我倒是觉得，这样挺好。司南的沉默里，藏着对苗寨的守护；许祭的话少里，藏着对杬祝的支持。他们的心意，从来都不是靠话语来表达的。”
陈杬祝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她想起许祭每次在她遇到困难时，总是默默帮她处理好一切，从不多言；想起沈司南当年为了驱散瘴气，燃尽半载阳寿，也只是淡淡一句“这是我的职责”。
“江殇说得对。”陈杬祝握住绫司司的手，声音温柔，“许祭不是话少了，是他把所有的关心，都藏进了行动里；沈司南也不是冷漠了，他的温柔，都给了苗寨和我们这些朋友。”
绫司司愣了愣，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野草莓果汁，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像也是哦。”她挠了挠头，“许祭虽然话少，但每次我的行程他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沈司南虽然沉默，但每次我们来苗寨，他都提前温好了米酒，准备好了小菜。”
沈司南看着她恍然大悟的模样，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轻轻晃动了一下腰间的铜铃，清脆的铃声在暮色中响起，“米酒还温着，喜欢就多喝两杯。”
绫司司眼睛一亮，立刻举起酒杯，“好啊好啊！沈司南，你这杯得敬我，敬我发现了你和许祭的‘同款冷漠’！”
沈司南没有拒绝，端起面前的酒杯，与她轻轻一碰。酒液清冽，带着糯米的甜香，顺着喉咙滑入心底，暖融融的。
暮色渐浓，苗岭的星星渐渐亮了起来，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像一颗颗碎钻。晒谷场上的竹桌旁，四人的笑声随着风飘向远方，沈司南腰间的铜铃偶尔响起，清脆的铃声与笑声交织在一起，竟丝毫没有绫司司口中的“冻人气场”，反而带着一种别样的温馨与和谐。
绫司司靠在陈杬祝的肩膀上，看着天边的星星，突然轻声道：“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冷漠的沈司南，话少的许祭，温柔的杬祝，爱笑的我，还有体贴的江殇。我们这样的组合，才是最特别的。”
陈杬祝低头看她，眼底满是笑意，“是啊，最特别的我们。”
晚风卷着野姜花的香气，漫过吊脚楼的栏杆，落在陈杬祝和绫司司交叠的手背上。两人并肩坐在竹凳上，面前的竹篮里还剩着几颗没吃完的野草莓，汁水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红。
绫司司的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她指尖轻轻拨弄着竹篮里的草叶，忽然开口：“杬祝，我刚才说沈司南冷漠，其实……我是想那个失忆的沈司南了。”
陈杬祝的身子微微一僵，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她抬头望向远处的青山，云雾像轻纱一样缠绕在山腰，记忆里那个叫阿怨的少年，突然就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个时候的沈司南，还不是苗寨沉稳肃穆的祭祀，他失去了所有记忆，只被寨里的老人唤作阿怨。他会跟着她们一起去后山采野草莓，笨手笨脚地被刺扎到手指，却还是把最大最甜的那颗塞到绫司司手里；他会坐在晒谷场上，听陈杬祝讲外面的世界，眼睛亮得像苗岭的星星，嘴里还会不停地问“真的吗”“那是什么样子”；他甚至会跟着寨里的孩子一起唱山歌，跑调跑得厉害，却笑得比谁都开心。
“我也想。”陈杬祝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转头看向绫司司，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想那个会对着野草莓流口水的阿怨，想那个会因为跑调被我们笑话，却依旧不肯停下的阿怨，想那个眼里没有祭祀的责任，只有纯粹快乐的阿怨。”
绫司司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哭腔：“那个时候的他，哪里有半分现在的冷漠？他会跟我们说很多很多话，会因为我们一句夸奖而开心一整天，会在我们生病的时候，笨手笨脚地熬药，守在我们身边一夜不睡。”
“可他恢复记忆的那一刻，阿怨就消失了。”陈杬祝的声音轻轻的，像一阵风，“他变回了沈司南，变回了那个肩负着苗寨所有责任的祭祀。他的话少了，笑容也少了，眼里的星星，也变成了沉甸甸的守护。”
绫司司吸了吸鼻子，伸手抹掉眼角的泪水：“我知道，恢复记忆对他来说是好事，他终于知道自己是谁，终于能扛起祭祀的责任。可是我还是忍不住会想，如果他永远是阿怨就好了。那样的话，他就不用承受那么多的压力，不用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底，不用变成现在这个连话都舍不得多说一句的沈司南。”
陈杬祝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底的泪水终于滑落。她何尝不是这样想过？可是她比谁都清楚，阿怨只是沈司南生命里的一段插曲，而沈司南，才是他注定要成为的人。
“阿怨的存在，是沈司南生命里最轻松的一段时光。”陈杬祝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而沈司南的冷漠，是他为了守护苗寨，不得不戴上的面具。”
就在这时，沈司南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沙哑：“我没有忘记。”
两人猛地回头，看到沈司南站在吊脚楼的门口，身上的苗绣长衫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腰间的铜铃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眼底不再是往日的肃穆，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还有一丝愧疚。
“我没有忘记，我是阿怨的日子。”沈司南缓步走到她们面前，声音轻轻的，“我没有忘记，我们一起采过的野草莓，一起唱过的山歌，一起熬过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