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春泥蛊入心 > 42. 娶雨
立着一块无字碑,是阿爹当年亲手立的。兰榙走过来,站在他身边,目光落在无字碑上,声音轻得像风:“你阿爹当年说,祭祀的功绩,不需要刻在石头上,要刻在百姓的心里。他还说,以后你要是遇到了喜欢的人,一定要带回来给他看看,他想知道,是谁能陪你守着这座祭坛,守着苗寨。”

    沈司南的喉结轻轻动了动,转头看向许祭,许祭也看过来,眼里满是笑意和坚定。“阿妈,他来了。”

    兰榙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泪光,却笑着说:“看见了,你阿爹在天上,也看见了。”

    晨风吹过,掀起三人的衣角,许祭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沈司南和兰榙的手。沈司南一愣,随即反手握住他的手,兰榙也握紧了他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暖得像春日的阳光。

    “阿妈,沈司南,”许祭的声音带着晨雾的湿润,却无比坚定,“明天,我和你们一起。”

    “好。”沈司南和兰榙异口同声地说。

    阳光一点点爬上山头,驱散了晨雾,照亮了整个苗寨。远处传来鸡鸣声,清脆而响亮,石板路上渐渐有了脚步声,寨子里的人都醒了,开始为明天的娶雨大典忙碌起来。

    沈司南牵着许祭的手,兰榙走在他们身边,三人站在祭坛顶端,看着远山,看着云雾,看着渐渐苏醒的苗寨。风里带着青草的香气和桂花糕的甜香,温柔而缱绻。

    沈司南知道,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是一个人了。有阿妈在,有许祭在,守着这座祭坛,守着苗寨,守着他们的家。

    回到木屋时,天已经大亮了。许祭走进灶房,开始生火做饭,兰榙坐在院子里,择着青菜,沈司南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嘴角的笑意从未散去。

    娶雨大典的前一天,苗寨的空气里弥漫着喜悦的气息。家家户户都在打扫庭院,准备祭品,孩子们穿着新衣服,在巷子里跑来跑去,银铃的响声此起彼伏。

    沈司南和许祭坐在院子里,翻看着那本《娶雨祭典考》。许祭指着上面的一幅插图,问:“这是什么?”

    沈司南凑过去,看了一眼,说:“这是迎神舞的舞步,明天要跳的。”

    他放下书,站起身,拉着许祭的手,说:“我教你。”

    兰榙坐在一旁,看着他们,手里的针线穿梭得更快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许祭笑着点头,跟着沈司南的脚步,慢慢跳起来。祭祀舞的舞步很慢,很庄重,每一个动作都有着特殊的意义。沈司南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耐心地教着。阳光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院子里的栀子花飘着香,温柔而缱绻。兰榙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沈司南还是个小不点,跟着阿爹在院子里学跳舞,也是这样,一步一步,认真而执着。

    “就这样,”沈司南的声音带着笑意,“明天,跟着我跳,别紧张。”

    许祭看着他,眼里闪着光,点头说:“嗯,不紧张。有你和阿妈在,我什么都不怕。”

    两人跳了一会儿,就坐在石凳上休息。许祭靠在沈司南的肩上,看着院子里的栀子花,忽然说:“沈司南,我好像爱上苗寨了。”

    沈司南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那就在这里,永远待下去。”

    “好。”

    许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的坚定。他知道,从此以后,这里就是他的家,有沈司南的地方,有兰榙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傍晚的时候,兰榙把做好的祭祀袍拿了出来,是新做的,比阿爹留下的那件更合身,上面的纹绣得更精致,青铜铃铛也更响亮。沈司南接过袍子,摸了摸上面的纹,那是兰榙熬了好几个夜晚绣出来的,针脚细密,带着母亲的温度。“阿妈,谢谢你。”

    兰榙笑着摆手:“谢什么,这是寨子里的心意,也是阿妈我的心意。明天,你要好好主持大典,别辜负了阿爹的期望,也别辜负了寨子里的人。”

    沈司南点头,声音郑重:“我知道。”

    兰榙又看向许祭,手里拿着一件靛蓝的土布褂子,上面绣着淡淡的栀子花纹:“阿祭,这是给你的,明天你穿着它,站在司南身边,好看。”

    许祭接过褂子,心里暖暖的,眼眶有些发红:“谢谢阿妈。”

    “傻孩子,”兰榙揉了揉他的头发,眼里满是慈爱,“明天你要好好陪着司南,他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不容易。”

    许祭点头,握住沈司南的手,说:“我会的。”

    兰榙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进灶房,开始准备晚饭。沈司南拿着祭祀袍,走进屋里,许祭跟在他身后。

    “明天,你穿这件袍子,一定很好看。”许祭的声音带着笑意。

    沈司南回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和你一起,才好看。”

    许祭的脸颊微微泛红,却还是抬头,迎上他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眼里的温柔,像院子里的栀子花,悄然绽放。

    夜色再次降临,苗寨的吊脚楼里亮起了灯,星星点点,像天上的星子。沈司南和许祭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听着远处传来的歌声,心里满是安宁。兰榙端来一碗甜酒冲蛋,放在他们面前,笑着说:“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呢。”

    “好,阿妈也早点睡。”沈司南说。

    兰榙点点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明天,会下雨吗?”许祭小声问。

    沈司南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掌心,声音坚定:“会的。”

    许祭点头,靠在他的肩上,渐渐有了睡意。沈司南看着他的睡颜,眼里满是温柔。他知道,明天,一定会下雨,因为有许祭在他身边,有阿妈在他身后,有寨子里的人在他左右,他什么都不怕。

    夜深了,苗寨静了下来,只有虫鸣和风声,还有三颗相依的心,在月光下,静静相守,直到永远。

    第二天凌晨,鸡还没叫,沈司南就醒了。他轻轻起身,没有吵醒许祭,走到院子里,看着天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晨雾缭绕,远山若隐若现,空气里带着青草的香气和露水的湿润。兰榙已经起来了,正在灶房里忙碌着,锅里飘出姜汤的香气。

    “阿妈。”沈司南走过去。

    兰榙回头,笑着说:“醒了?快过来,姜汤熬好了,喝一碗暖暖身子。”

    沈司南接过姜汤,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暖到了心底。

    许祭被姜汤的香气惊醒,他睁开眼,看见沈司南站在灶房门口,晨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他连忙起身,穿上兰榙给他做的土布褂子,走到沈司南身边。

    “醒了?”沈司南笑着问。

    “嗯,闻到香味了。”许祭吸了吸鼻子,笑着说。

    兰榙端来一碗姜汤,递给许祭:“快喝一碗,别冻着了。”

    许祭接过姜汤,喝了一口,暖意瞬间漫遍全身。

    三人吃完早饭,兰榙替沈司南整理好祭祀袍,又替许祭理了理衣领,眼里满是期盼:“走吧,时候到了。”

    沈司南点点头,牵着许祭的手,兰榙走在他们身边,三人一起走出木屋,走进微凉的晨雾里。

    石板路上已经有了很多人,都是寨子里的长老和村民,他们看见沈司南和许祭,还有兰榙,都笑着点头,眼里满是欣慰。沈司南牵着许祭的手,一步一步,走向祭坛。

    祭坛上已经摆好了祭品,全是寨子里最好的东西,瓜果、米酒、腊肉,还有一束束的栀子花。青石板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祭坛中央的无字碑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寨子里的人都来了,黑压压的一片,跪在青石板上,眼神里满是期盼。沈司南牵着许祭的手,走到祭坛中央,站在无字碑前。兰榙站在他们身后,手里端着一碗清水,目光坚定而温柔。

    晨光一点点爬上山头,照亮了整个祭坛。沈司南举起青铜剑,高声念起祝词。他的声音穿过晨雾,飘向远山,沉稳而有力。许祭站在他身边,跟着他一起念,声音清亮,字字清晰。兰榙站在他们身后,轻声附和着,声音温柔,却带着无比的坚定。

    “祈雨——”沈司南的声音响彻云霄。

    “祈雨——”许祭的声音紧随其后。

    “祈雨——”兰榙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祈雨——”所有的人都跟着喊,声音震耳欲聋。

    风吹过,掀起三人的衣角,青铜铃铛叮当作响。许祭看着沈司南的侧脸,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和温柔,看着身后兰榙慈爱的目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从此以后,他们会一起,守着这座祭坛,守着苗寨,守着这个家,直到永远。

    就在这时,一滴雨落在了他的脸上,凉丝丝的。他抬头,看见天空中,乌云渐渐聚拢,雨丝,正淅淅沥沥地落下来。

    雨丝落下来的那一刻,祭坛下的人群里瞬间泛起一阵细碎的骚动,许祭的同学们更是炸开了锅,议论声混着雨声,热热闹闹地飘了起来。

    赵铁锤踮着脚,伸长脖子往祭坛上望,一巴掌拍在旁边同学的肩膀上,嗓门大得盖过了雨声:“我靠!真下雨了!不是吧不是吧!这也太灵了吧!”他搓着手,脸上满是兴奋的红光,转头跟苏招嚷嚷,“你看你看!许祭站在沈司南旁边,那姿势,那气场,跟真的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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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招举着相机,咔嚓咔嚓地按着快门,镜头死死地黏在祭坛中央的两人身上,嘴里也没闲着,一边拍一边念叨:“我就说吧!沈祭司肯定有本事!你看许祭,昨天还跟我们说要背古书,今天就跟着念祝词了,这默契,绝了!”她转头看向王翠花,眼里闪着八卦的光,“你说他俩平时在一块儿,是不是也这么有默契啊?”

    王翠花撑着伞,脸颊红红的,看着祭坛上并肩而立的身影,小声嘀咕:“他们站在一起好好看啊……沈祭司本来就冷冷的,许祭往旁边一站,一下子就柔和了好多。”她抿了抿唇,又补充道,“而且你没发现吗?刚才念祝词的时候,沈祭司偷偷看了许祭好几眼呢!”

    靠窗的男生推了推被雨打湿的眼镜,镜片上蒙了一层水汽,却依旧一本正经地分析:“从民俗角度来讲,娶雨大典是苗寨的核心仪式,能站在祭祀身边的,要么是传承人,要么是极其亲近的人。许祭一个外来者,能得到这样的待遇,足以说明他在沈祭司心里的地位。”他顿了顿,又笑着加了一句,“当然,从旁观者角度看,他俩确实很配。”

    几个女生挤在一起,捂着嘴偷偷笑,指着祭坛上的两人,交头接耳地说着悄悄话。

    “你们看许祭的衣服,和沈祭司的祭祀袍好搭啊,靛蓝色的,绣着栀子花,肯定是特意做的!”

    “还有刚才,风吹起来的时候,沈祭司的袍子飘起来,刚好罩住许祭的肩膀,我都拍到了!”

    “怪不得许祭昨天拒绝颜染的甜酒冲蛋,要陪着沈祭司背古书,原来是为了今天啊……太甜了吧!”

    议论声越来越大,连带着周围的苗寨村民都跟着笑起来,看向许祭的眼神里,满是认可和善意。雨越下越大,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密的水花,落在每个人的脸上,凉丝丝的,却又暖乎乎的。

    赵铁锤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大腿,高声喊:“等下长桌宴!我要坐许祭旁边,问问他刚才念祝词的时候紧不紧张!”

    这话一出,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苏招举着相机,笑着喊:“算我一个!我要把照片洗出来,让许祭签名!”

    王翠花也跟着点头,眼里满是期待:“我还要尝尝酸汤鱼,兰榙阿婆说管够的!”

    雨幕里,祭坛上的两人还站在那里,青铜铃铛的响声混着雨声,清脆而悠扬。同学们的议论声渐渐变成了欢呼,和苗寨村民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山谷里回荡着,经久不息。

    雨势渐稳,细密的雨丝织成一片朦胧的帘幕,祭坛上的祝祷声渐渐停歇。沈司南握着那柄青铜剑,剑尖垂落,剑身上的纹路在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他刚转身想递给身后的长老,就被围上来的同学们七嘴八舌地拦住了。

    “沈祭司!这剑看着好有分量,到底重不重啊?”赵铁锤挤在最前面,抻着脖子打量那柄剑,眼里满是好奇,“能不能让我们试试?”

    旁边的男生们也跟着起哄,一个个摩拳擦掌:“对啊对啊,看着不算特别大,应该能拿得动吧?”

    沈司南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松了手,任由青铜剑稳稳地立在青石板上。

    赵铁锤第一个冲上去,撸起袖子,双手攥住剑柄,憋红了脸使劲往上提——那剑却像在石板上生了根似的,纹丝不动。他不信邪,又憋足了力气,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都鼓起来了,剑还是稳稳当当的,他反倒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在泥水里。

    “我靠!这么重?”赵铁锤揉着发酸的胳膊,一脸不可置信。

    后面的男生们轮番上阵,有的单手拽,有的两人合力抬,甚至还有三个男生抱成团喊着口号一起使劲,可那柄青铜剑始终稳稳立着,连晃都没晃一下。最后几个男生累得气喘吁吁,瘫坐在地上,看着那柄剑的眼神里满是敬畏。

    女生们早就笑得前仰后合,苏招举着相机,把这一幕幕全拍了下来,一边拍一边笑:“你们行不行啊?看沈祭司刚才单手举着跟玩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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