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登,慢总好过出错,用另一个无辜者来换取肯尼的自由。”
云决明的手攀上了他的肩膀,安抚地拍了拍。
艾登回过头来,脚步突然不肯再继续向前一步,带着鼓励笑容看着自己的云决明霎时压过了周围存在的一切,他就是这个夜晚,他就是星星,疲惫一天回到家后门廊为他所留的柔光,清晨醒来咖啡杯边袅袅升起的淡雾。这就是拥有一个知己的意义吗?随便搜罗了几个平淡无奇的字眼,再把它们重新排列,就能奇迹般地舒缓自己焦躁的心情,简直不可思议。艾登心想,第一次没能抑制住那想为云决明拂开刘海的冲动,犹豫着伸出了手,云决明不解地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指尖即将落在发梢上的一刻,洛克希突然爆发的咆哮吓得艾登一抖,手就像什么什么受惊的小动物一般飞快地躲进了口袋,他扭头一看,原来大狗发现了一只松鼠,正箭一般地向一颗大树奔去,艾登已经见了它这副模样无数次,赶在它扑上去,将那只可怜的小松鼠脖子咬断以前喝止了它。洛克希不情不愿,无精打采,夹着尾巴走了回来,任由艾登给它重新扣上牵绳。它不知道此刻它的主人比没抓到松鼠的它还更要沮丧。
“我跟你说过什么来着?”不敢抬头看云决明此时的神色,艾登轻轻揪了揪洛克希的耳朵,“控制不住自己去抓松鼠,就只有被牵着的份。”
洛克希撇着头,仍然充满渴望地看着适才那只松鼠的出没出处,似乎对艾登的话置若罔闻。
“别太勉强他,”也许是他的错觉,云决明的声音听上去也有一点紧张,“狩猎是动物的本能。”
本能这个字眼勾起了艾登的思绪。
“过几天,也许找个周末,”他直起身,“我们一起回去你家看看好吗?我从来没见过你的母亲,也许她想要认识认识自己儿子的室友呢?”
云决明僵在原地,他大概没想到自己会突然提起这个话题。
“我妈妈根本不关心我有没有室友,”他轻声说,“她也从没打电话来说要我回家看看,我不想就这么贸然回去。”
“那是你的家,哪有什么贸然——”
“那不是我的家。”云决明坚决地打断了他的话,洛克希察觉到了他的语气不对,摇头摆尾地绕着他的腿打转,发出像小狗般轻轻的安抚声,“那只是一个我曾经住过的地方。”
艾登在他那双转开的受伤双眼中找到了真正的答案——家是个能让人安心的港湾,但那个十一岁时就被迫从祖国离开的小男孩从来没在那间屋子里找到这种感觉。在云决明心里,家只能是那个被漆成深蓝色的小房间,贴着海报与孩子天真的梦想,永远不会褪色,也不会生霉,像个精雕细琢,放在玻璃柜中展示的艺术品,长久在他心中闪着不曾陨灭的光。
“好,我们不回去。”他哄道,“但给你的母亲打个电话,怎么样?我的奶奶也从不会主动给我打电话,”他撒谎了,其实奶奶经常给他打电话,每次都会找些鸡毛蒜皮的理由,“但我知道她心里是盼着我主动联系的,长辈有时就是这样,我们要稍微谅解一下。”
云决明不置可否,他只是弯下腰挠着洛克希的耳朵,乐得大狗拼命甩着自己的尾巴,几乎都能用那截毛茸茸的东西来发电了,“你玩够了吗?洛克希?玩够了吗?”他用对小孩子说话般的尖细声音说道,“想回家了吗?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家?”艾登玩笑地一挑眉,“还是说只是一个你正住着的地方?”
他抬头看了一眼艾登,微微一笑。
“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