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本意是想告诉黎云笙,你看,我们以后的尺度会更大,你现在要是介意这个,那以后可怎么办?

    但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因为他看到,黎云笙的眉头,几乎不可察觉地皱了一下。

    温栩栩则是在一旁,差点没把嘴里的羊肉串喷出来。

    电视屏幕上,预告片结束了,开始播放下一部电影的广告。

    客厅里,只剩下墨澜咀嚼羊肉串的微小声音,和黎云笙那几乎要将他凌迟的冰冷视线。

    墨澜一边嚼着羊肉串,一边在心里把温栩栩骂了八百遍。

    【江湖救急?我看是江湖追杀令吧!】

    然而,就在墨澜以为自己要被黎云笙的眼神杀死时,黎云笙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冷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吃完了?”黎云笙看着墨澜,“那就聊聊正事。”

    墨澜一愣:“聊什么正事?”

    黎云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聊聊,你和栩栩,在《掌心宠爱》里的那些吻戏。”

    墨澜:“……”

    墨澜手里的羊肉串,终于彻底掉在了纸袋里。

    他完了。

    他真的完了。

    这哪里是来吃烧烤的?

    这分明是羊入虎口,自投罗网啊!

    温栩栩觉得嘴里的烤串瞬间就不香了。

    那块鲜嫩多汁的羊肉此刻在她嘴里,味同嚼蜡。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的温度,随着电视里那个激吻镜头结束,骤然降到了冰点。

    秦导!天杀的秦导!

    温栩栩在心里把《灵媒》的导演翻来覆去地骂了八百遍。

    今晚不是杀青宴吗?你到底是有多闲?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发布预告片?

    你是生怕我今晚死得不够快吗?

    温栩栩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期末考试前夜还在打游戏的学生,突然发现考试现在就开始了。

    她心虚地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向身边的黎云笙。

    黎云笙侧着身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表面上波澜不惊,甚至还带着点笑意,可温栩栩就是能从那笑意里品出森森的寒意。

    温栩栩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她觉得自己现在必须得说点什么,做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哪怕只是解释一下那个吻是借位,是特效,是导演硬掰着他们的头凑到一起的也好啊!

    可她刚张开嘴,还没发出声音,黎云笙那带着凉意的目光就让她把所有辩解的话都咽了回去。

    算了,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编故事。

    她默默地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研究自己手里的这串烤串,仿佛那上面长了一朵花。

    墨澜把这两人之间的眼神拉锯战从头看到尾,墨澜心里苦啊,他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他就是来救场的,怎么感觉现在自己成了那个破坏人家家庭和睦的罪魁祸首了?

    这就好比,他好心去朋友家帮忙修水管,结果水管爆了,朋友不怪水管老化,反而怪他手太重。

    就在墨澜思考着要不要假装接到一个紧急电话,然后火速逃离这个是非之地时,温栩栩终于有了动作。

    她干咳一声抬起头,眼神飘忽,看看天花板,看看地毯,就是不敢看黎云笙,最后,那目光终于落在了墨澜身上。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和“歉意”,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逐客令”。

    “那个……墨老师,”温栩栩艰难地开口,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时候不早了,要不……您先走一步?”

    墨澜:“?”

    墨澜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温栩栩。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他这才来就让他走?那他不是真成笑话了吗?

    她当然知道理亏,可她也没办法啊!她总不能为了留下墨澜,得罪了黎云笙吧?那她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