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傻子。

    她能感觉到,黎云丰那看似无奈的叹息里,隐藏着的兴奋。

    她能感觉到,这场针对黎云笙的“审判”,从某种程度上说,就是黎云丰一手导演的。

    可是,她能说什么呢?

    她爱黎云笙,她想帮他。

    但是黎云笙不爱她,黎云笙要的是温栩栩,就算她真的帮了黎云笙,黎云笙也念不来她的好。

    她咬着唇,看着黎云笙那痛苦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挣扎和恐惧。

    而此刻的黎云笙,对外界的一切,已经毫无知觉。

    那些恶毒的言语,那些鄙夷的目光,那些落井下石的嘲讽,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传不到他的耳朵里。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痛苦。

    无边无际的痛苦。

    他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更为猛烈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他,这个被所有人视为“疯子”的黎家太子爷,即将从神坛跌落,坠入万丈深渊。

    黎云丰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

    云笙,这都是你自找的。

    这个位置,本来就是我的。

    你既然坐不住,那就,让给我吧。

    他上前一步,似乎想要“搀扶”黎云笙,实则是在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阴冷地说道:

    “弟弟,这黎家……以后,就是我的了。”

    黎云笙的身体,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猛地一颤。

    他那双被黑暗笼罩的眼睛,似乎有了一丝清明。

    他缓缓地、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黎云丰。

    那眼神,冰冷,空洞,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嗜血的疯狂。

    黎云丰被他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但很快,他又镇定了下来。

    一个疯子而已。

    还能翻了天不成?

    他挺直了腰杆,迎上黎云笙的目光,嘴角的笑意,愈发得意。

    黎云丰此刻本想假惺惺地“搀扶”黎云笙,装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所以此刻脸上还挂着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沉痛表情。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整理一下黎云笙因为挣扎而凌乱的领口,动作缓慢,姿态高傲,仿佛是在施舍给一个乞丐怜悯。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黎云笙的瞬间,那只一直垂在身侧、看似无力的手,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探出!

    五指如钩,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声,精准而狠辣地揪住了黎云丰那价值不菲的西装领口。

    “你——!”

    黎云丰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错愕与惊恐。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

    下一秒,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黎云丰那高大的身躯,竟被黎云笙像扔破麻袋一样,狠狠地掼在了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砰!”

    整个宴会厅,仿佛都在这一刻为之震动。

    黎云丰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剧痛让他瞬间失声。

    他狼狈地躺在地上,昂贵的西装沾满了灰尘和酒渍,头发也散乱不堪。他惊恐地看着上方那个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男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那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总是温文尔雅、运筹帷幄的黎云笙吗?

    不。

    他那双原本深邃迷人的眼眸,此刻已经被一片猩红所吞噬。那不是痛苦的红,而是……暴虐的、嗜血的红。

    他的眼神冰冷而疯狂,眼底深处,藏着一股呼啸而出的戾意。

    那股戾意,像是一头盘亘已久的残忍猛兽,蛰伏了太久,此刻终于挣脱了牢笼。它只需要一个瞬间,只需要黎云丰稍微露出一点破绽,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用那锋利的獠牙,拧断他那脆弱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