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在圈子里,是心照不宣的秘密,也是嫡系一脉,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最深沉的厌恶。

    这种厌恶,几乎是从他们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灌输进了血液里。

    若是那些私生子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安分守己,不去觊觎那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做个富贵闲人倒也相安无事。大家面上,还能维持几分体面。

    可若是像黎云丰这种明明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却还妄想染指黎家的家业,甚至,想踩着嫡系的头颅上位……

    那他,就是所有人最厌恶的、臭虫一样的存在。

    是整个上流社会,共同鄙夷和唾弃的对象。

    有几个公子哥就是这类“嫡系厌恶者”中最典型的。他们出身顶级豪门,自小被家族当作唯一的继承人培养,心高气傲,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此刻,这些公子哥站在人群后方,看着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黎云丰,嘴角的讥讽笑意,愈发浓重。

    几个公子哥交头接耳,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真给黎家丢人。”

    “就是,一个私生子,也敢肖想黎家的家业?”

    “要我说,黎老爷子就是心太软,早该把这个祸害清理门户了。”

    这些窃窃私语,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黎云丰听得清清楚楚。

    他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那些话语,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凌迟着他的自尊。

    他知道,自己最后的遮羞布,被左司当众扯了下来。他不再是那个风光无限的“黎家少爷”,而是一个,被所有人唾弃的、卑贱的私生子。

    “我没有这个意思……”他白着脸,声音颤抖地解释,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左先生,我真的没有……”

    “有没有这个意思,跟我们去接受个调查,不就知道了?”

    左司懒得再听他任何辩解。

    他神色淡漠地拍了两下手掌。

    “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几乎是掌声落下的瞬间,两名身材魁梧、面无表情的保镖,便像两座铁塔一样,从人群中冲出,一左一右,架住了黎云丰的胳膊。

    他们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扣住了黎云丰的关节,让他动弹不得。

    黎云丰面色愈发难看,惊恐地挣扎着:“左司!你不能这样!我是黎家人!你没有权利……”

    “权利?”

    左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意味深长地笑了。

    他缓步走到黎云丰面前,微微俯身,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却足以让周围人都听到的语气,轻声说道:

    “我劝你,最好不要反抗。”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

    “否则,恐怕要给你,打上一个‘反动派’的标签了。”

    “反动派”三个字,被他咬得极重。

    这三个字,分量太重了。

    一旦坐实,不仅仅是黎云丰,整个黎家都要受到牵连。

    黎云丰的身体,瞬间僵住,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不再挣扎,只是绝望地垂下了头。

    他知道,自己完了。

    彻底完了。

    他一抬眼,便对上了旁人那毫不掩饰的、讥笑的眼神。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一个死人。

    他想怒骂,想反抗,却发现自己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而苏婉,早就慌了神。

    她站在一旁,看着黎云丰被保镖像拖死狗一样架起来,看着他那张绝望的脸,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她深知左司的手段,更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去招惹这位“小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