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语气逗笑,道:“什么年纪?你觉得你如今多大了?”

    顾窈一直像个没长大的贪玩孩子,她忽而向他征求这意见,他有些意想不到。

    她回:“你看上京,和你一般大的男人,都快做祖父了呢!咱们两个,应该也到了有孙儿的年纪了罢?”

    魏珩被她的话愈说愈乐。

    她不谈此时还好,一说起来,他实在想不到她当祖母的样子。

    不过她既提出来了,他还是认真地想了下。

    这十年来不要孩子,先头是因她年岁尚小便小产过一次,后来二人聚少离多,她性子又未定,他不想拿孩子来拘束她。

    如今两人到了一块,终于可以长相厮守,确实能考虑要个孩子。

    魏珩说:“孙儿倒不着急,得先有孩子才成。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顾窈便又苦思冥想起来。

    男孩儿?魏娇家的小外甥虽可爱,但也淘气,常把他娘气得头脑发晕。她的小女儿倒安静,却爱哭,一张嘴整个显国公府都能安静下来,可见其威力。

    顾窈想不到,只好放弃:“就孩子罢,男孩女孩先不想。”

    反正,只要生下来了,男孩女孩都能顺其自然地养大。

    她爹娘就是这么养她的!

    魏珩心里带了丝甜,贴着她说:“好,那就先要个孩子。”

    不过她想去南疆玩,还是先过了这遭再说。

    二人一路南下,终于抵达南疆与大齐边界。

    这里,便是顾窈所说的好女村所在。

    她一路上已说过多回,临下马车时还叮嘱魏珩:“表哥,她们风俗受南疆影响,崇尚女尊男卑,若是过会儿有人和你说什么不中听的话,你可不要生气。”

    顾窈心里怀揣着点小心思:还有,若是有人挑衅你,更不要生气!

    魏珩了解过好女村地理志,大概知晓些,遂点了点头:“都是你的朋友,我断然不会生气。”

    顾窈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才伸出手来,掀开了帘子下车。

    车子旁已候了一男一女,见她出来俱是露出笑颜:“顾姑娘!”

    那带着银项圈的少年见她下来了,更是欢欢喜喜地凑到她身边,道:“阿窈姐姐,你真守约回来啦!”

    顾窈听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心道不好,可不能叫魏珩误会,正要多加两句话解释,魏珩已缓步走出了马车。

    他一举一动不紧不慢,仿佛来的不是陌生村落,而是自个儿的地盘。这般气定神闲,加之身上如雪山冰石般的气概,更显得光风霁月。

    他眸光扫过地下三人,微微一笑,向顾窈伸出手:“夫人。”

    顾窈被魏珩这娇弱人夫的姿态怔住好一会儿,激灵了下,才缓过神来,握住他的手扶他下来,乖乖道:“夫君。”

    那少年的敌意一下子疯涨,盯着顾窈道:“你真成亲了?”

    顾窈小声:“我早说过了……”

    少年恶狠狠地等了魏珩一眼,转身就跑。

    他姐姐看着他的背影摇头,转而对顾窈道:“顾姑娘勿怪,小弟总是如此任性。”

    顾窈僵笑,打哈哈:“无事无事。”

    在她的手心,魏珩正一笔一划地描字。

    顾窈既要回答云湘的话,又要分神去看魏珩问了她些什么。

    魏珩:

    “他是谁?”

    “你在外头的相好?”

    “你是想家里一个,外头一个?”

    顾窈咽了咽口水,被表哥这一出闹得头痛。

    她知晓表哥在故意逗她玩,可她想跟他解释以保清白,她从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

    云湘知晓她此番前来是为进入南疆,要在好女村寻个熟悉路况的人进入深林沼泽。

    她道:“顾姐姐,阿弟任性,但此次进疆必能帮到你们,届时还需你多担待。”

    顾窈也知,云离自小在沼泽里长大,是进疆领队的不二人选。可她就怕,他说些奇奇怪怪的话,让表哥生气。

    她小心地觑了魏珩一眼,见他神态并无异色,遂牵住他的手捏了捏。

    魏珩心中好笑,为了让她有面子,大度道:“那就劳烦云姑娘与云公子了。”

    云湘自然说不敢。

    给两人带到住处,她又忙着去收拾要为进疆准备的东西。

    顾窈是她们这儿的顶顶重要的客人。好女村有那些精致华美又便宜的宜绣衣裳,都是经由她手才促成的。

    等人走了,魏珩一把捏住要逃的顾窈的手,问她:“方才我写的字,可都看懂了么?”

    顾窈咽了下口水,一溜儿的解释吐出口:“他是云离,好女村村长的儿子,不是我的相好。我绝对没想家里一个外面一个,就像表哥对我一般!”

    即便她不说这话,魏珩自然也信她,只是想逗逗她。

    听她最后一句话,又是叹息。

    她从前因二人聚少离多而询问,他可会不甘寂寞另寻佳人。

    他那时说,他绝不会。

    她原来都还记得。

    然而感动不过几息,顾窈便嘀咕道:“只是我总会招惹这些蝴蝶……”

    魏珩:“……你把他比作蝴蝶?”

    顾窈点完头,颇有些理所当然,待看见魏珩不大好的脸色,才后知后觉说错话了。

    果不其然,男人径直扛起她,才安顿好便要拉着她做些坏事。

    他一遍遍问她:“他是蝴蝶?那我是什么?”

    顾窈说了一通,什么狼啊,熊啊,鹰啊,都不行,无法让他满意。

    越来越深之际,他忽然问她:“想到了没?”

    顾窈道:“想到了!你是小狗!”

    她本是带了丝丝生气说出来骂他,但说完才想到,表哥可不就是么!

    对她言听计从,又在京中守家,从前还为了哄病中的她自愿认领了小狗这称呼。

    魏珩想,小狗总比那易逝的蝴蝶要好多了。

    到夫妻二人终于出门参加宴会,太阳早已西斜。

    魏珩默不作声地越过那满脸愤愤的蝴蝶,对顾窈招手:“夫人,来我这儿。”

    第93章 番外三

    在好女村的这几日, 顾窈体会到了成亲十年来魏珩不曾持续这样长时间的热情。

    当地男主内女主外,家里事事都由男子来做。

    魏珩被影响着,给她做饭夹菜, 为她洗衣晾衣, 挑水砍柴更是最常见的事。

    村里人都说顾窈有个贤惠丈夫, 云离被气走, 顾窈则被他伺候得起了鸡皮疙瘩,只期望魏珩能快些过了这比贤惠的劲儿。

    等终于离开好女村, 走在进疆之路上时, 魏珩仍旧为她代劳。

    顾窈还以为他是做给云离看呢,凑近他悄悄说道:“表哥, 咱们两个不用这样……”

    魏珩唇角勾出浅笑,道:“你以为我是吃醋?”

    顾窈歪了歪脑袋:“啊?”

    不是如此么?每回云离路过,魏珩喂她吃东西的哄声都会更大些。

    他摇一摇头,轻柔道:“摇摇,你出门十年,我从没有机会与你在一起待这样长过, 所以我想照顾你。”

    见她不语, 他又叹道:“是我做得太少, 竟让你觉得受宠若惊。”

    顾窈确实没想到他是如此思绪,她眼眶有些泛酸,嘟着嘴:“我才不在意这些!”

    才不是。

    她出门在外,看见互相陪伴的小夫妻也会艳羡,会想何时才有机会与魏珩相聚一起。

    她低垂下眼:“我是想,你劳累这么多年, 出来游玩必定要好好享受,我不想你再累到。”

    两个人都是为彼此着想, 心里都暖融融的。

    魏珩用手指尖蹭蹭她的脸,道:“好,我知晓了。不过疼妻子费不了什么力,不会累到我。”

    他又凑近她耳朵,轻声:“在床上累到,我更乐意。”

    顾窈脸上飘起红晕,娇嗔地瞪他一眼。

    他三十一岁,往常男人都当了祖父,他还在这说些不着调的话逗她。

    不过她确也爱听的。

    她挽着他的手臂贴近,嘟囔:“反正我们互相对彼此好就是了,不用做给谁看。”

    魏珩懂她意思,心里也不由唾弃自个儿幼稚。

    他确是要对顾窈补偿这十年来的陪伴,但其中意味也有一二分是做给那小子看的。

    到了而立之年,还要争风吃醋,倒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魏珩无奈,只得摸一摸她的脑袋。

    顾窈知晓了他们两都是心中有彼此,便去主动找了云离,与他说清。

    云离面上倒应了,还理直气壮道:“阿窈姐姐,你未免也太看轻我了,我可不是那样要插足旁人家庭的人。”

    他道:“你放心,日后我只把你当我亲阿姐看。”

    顾窈脑门流汗,慌忙点头应了。

    魏珩长他许多,怎会看不出这小子的阴谋诡计。

    说是当姐姐,其实是以弟弟的名义嘘寒问暖,遇上难走的沼泽也一定要抓着顾窈的腕子行进。

    这么点儿小事,他自不会在意,偶时顾窈投来抱歉的眼神,魏珩也只是安抚一笑。

    但等正式到了南疆,魏珩便拿出了一袋子金元宝,道:“辛苦你了,阿弟。”

    云离:“……”

    他和善道:“你是要与我们同逛南疆,还是这便启程家去了呢?你家里只有姐姐母亲,想来会很思念你的。”

    云离毕竟年轻,听他这逐客令下得这样明显,顾窈还在边下连连点头,气得登时什么心思也没了,狠狠瞪了顾窈一眼,转身就走了。

    行囊也不拿,银子也不要。

    顾窈小心地觑着魏珩,思索要不要追上去。

    云离帮她良多,这样就离开,恐怕会有危险。

    但她若留下云离,定然会惹得表哥生气伤心。

    真真是个两难的问题。

    她还未思索到,魏珩已伸手叫了路边一个运送货物的镖队,取出一锭银子给他们,道:“前面那小公子是我夫妻二人路上萍水相逢的恩人,他要回到大齐去,劳烦各位捎带他一程。”

    那队汉子平白得了这差事,自然乐意,挥了鞭子便朝云离离开的方向而去。

    顾窈见他解决得这样轻松,不由眼睛一亮。

    如此说辞,既不怕旁人起贼心,拿云离来绑架威胁,又不怕云离负气出事。

    “表哥的脑子真真好使!”她嘿嘿笑着,拍马屁。

    魏珩也笑。

    送走一个碍眼的东西,让他在这南疆湿热的天气里也格外舒心。

    南疆最出名的,便是蛊毒。

    顾窈玩心重,对这样奇妙的东西怎能不去一试。

    这几年南疆与大齐商路来往甚密,以下蛊为业的老巫医早习惯了这些猎奇的年轻人来尝试。

    见她拖着自个儿丈夫的手,一脸兴奋的模样,巫医道:“夫人不如试一试同心蛊?”

    顾窈一听玩这么大,饶有兴趣问道:“这是何解?”

    巫医:“同心蛊最适宜小夫妻俩,意为心意相同,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她存着坏心思呢,最重要的没说。

    这些个大齐的年轻人把下蛊当玩物,她就要用蛊毒将她们一个一个弄得生不如死。

    顾窈逗弄着在木碗里的蛊虫,魏珩淡道:“那若是不能在一起呢?”

    巫医答:“不能在一起也要在一起。两人相伴一生自会心情舒畅身体康健,但若情感破裂彼此分离,那便是五脏碎裂爆体而亡。”

    顾窈吓得收回手,咂舌:“玩这么大?!”

    巫医见她仿佛被吓到,便用了激将法:“夫人不敢,还是没有信心?我们店里有许多客人都会选这个,其中不少都是大齐人呢。”

    自然是因大齐人蠢了。

    这同心蛊,但凡夫妻其中任一人心意不忠,或看路边美人,或怨对方冷待,都视为不能同心。

    这样严苛的要求,这世上无一人能做到。

    所以,同心蛊初时只下给一心求死的怨偶。

    顾窈转了下眼睛,问道:“那同心蛊长什么样子?”

    巫医见她来了兴趣,语气更热情了几分:“两人手腕上会生出一条红线来,因为与月老牵线相似,所以同心蛊也叫月老蛊。”

    顾窈语气高昂了几分:“好!”

    巫医眉开眼笑,正要取蛊,又听顾窈道:

    “这样吧!你给我和我夫君画个和同心蛊一模一样的红线,我们按下蛊的价钱给你!”

    那巫医听到这话,脸色登时一僵,不知这莫名其妙的大齐女人,思维为何如此跳脱。

    魏珩暗笑。

    表妹一如往日,还是爱玩。

    顾窈见巫医愣着不动,忙催促:“这生意你做不做呀!我看外边还有别的店呢!”

    她可不是一门心思只知道玩的傻子。游历天下这么久,似巫医这样的江湖骗子她见多了。

    蛊毒她不敢碰,但对这月老红线实在感兴趣,这可是个好兆头!

    那巫医只是厌恶不将蛊毒当回事的人,并不与银子作对,见顾窈坚决不做,便也应了。

    她将同心蛊的红线照着画到他们二人的手腕上,笔触清晰,红线诡秘。

    顾窈又问:“你下完蛊可要说什么祝词么?快给我们说说!”

    花了钱的,她才不要吃一点亏!

    巫医只好又憋着气道:“二位同心同德,生同衾,死同穴,永不能分离。”

    顾窈与魏珩执手,彼此对视着笑了。

    在这阴暗的小店里,他们收到了这样诡异的祝福,但却如此幸福。

    南疆除却蛊毒,还有银饰、服饰也甚是闻名。

    顾窈既做刺绣衣料生意,对这方面自然格外注重,接下来的日子里,魏珩陪着她逛遍了南疆的古老村落,去观摩记录当地特有图腾纹饰,再彼此交流刺绣针法。

    这样的日子虽平凡简单,却也充实。

    大抵是那巫医的祝福起了效用,待到红线还隐隐残留下最后一点印记的时候,顾窈久违地有些不舒服。

    她感受到身体熟悉的排斥反应,压下想要呕吐的欲望,望向为她认真勾勒图腾样式的魏珩。

    嘿嘿,这回,她要给他个大惊喜!

    魏珩自然不知她的小算盘。

    顾窈头一次怀孕他不在身边,这十年来身边亦没观察过甚么怀孕的案例,所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