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历史军事 > 当卷王穿进九叔世界 > 第 2章秋生篇2
    马车在崎岖的官道上颠簸近一个月,终于抵达刘四妹的北方老家。

    刘家在此地算得上是殷实大户,府邸高墙深院,气派不凡,规模比起南方的任家也不遑多让。

    车刚在朱漆大门前停稳,一个手提灯笼神色惶急的小厮快步迎上来,昏光在暮色中摇摇晃晃。

    “四小姐!表少爷!您二位可算是回来了!”小厮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急切,忙不迭帮忙打帘子、搬马凳。

    刘老板先一步下车,又回身稳稳扶住妻子。

    刘四妹搭着丈夫的手站稳,抬眼望向暮色中自家熟悉又像隔了层阴翳的府邸,脸上没有归家的喜悦,只有一片沉沉的凝重。

    “我弟呢?死哪儿去了?”劈头就问,语气硬邦邦的,透着火气。

    小厮被她问得一滞,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少、少爷他……这几日生意上忙,没、没在府里……”

    “哼!”刘四妹毫不客气地打断,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生意?我看是忙着在哪个温柔乡里做他的‘皮肉生意’吧!”

    “四妹。”刘老板轻轻拉了拉妻子的袖子,低声道,“先进去看看娘吧,正事要紧。”

    小厮感激地看了姑爷一眼,连忙引路,“是是是,老太太一直盼着呢,两位这边请。”

    穿过熟悉的垂花门,绕过嶙峋的假山,行走在精心打理过的庭院回廊间。

    亭台楼阁,花草绿植,处处透着昔日鼎盛时的讲究和底蕴。

    只是一路走来空空荡荡的,寂寥得有些诡异。

    “家里的下人呢?怎么冷清成这样?”刘四妹蹙眉,声音在寂静的廊下显得格外清晰,“才几年光景,我那好弟弟就把家业败光了,连人都养不起了?”

    “四小姐说笑了……”小厮脸上讪讪,额角流出细汗,“实在是……府里近来不太平,特别是……出了那档子事后,越发邪性,好多长工短工都找借口辞了,剩下的多半都在老太太院子里伺候,不敢乱走。”

    “那档子事?哪档子事?”刘四妹脚步不停,语气更冲,“一个个说话含沙射影的!一个刚出娘胎的孩子能招来多大祸事?还不是爷们自己管不住裤裆,惹了风流债,出了事就往没娘的孩子身上推!呸!不要脸!”

    小厮缩着脖子不敢接话,只埋头引路,恨不得立马将这姑奶奶送到老太太面前。

    刚走到老太太居住的院子外,就听见里头传来一声中气不足又异常尖锐的呵斥。

    “你这说的什么混账话?那是你亲弟弟!是咱们刘家唯一的根,顶梁柱!”

    刘老太太被丫鬟搀扶着,颤巍巍杵着拐杖站在院门口,显然是听见了女儿刚才嚷嚷的话,老脸涨得通红。

    刘四妹也不是肯吃亏的主,当即反唇相讥。

    “顶梁柱?顶梁柱在哪儿呢?这么能耐还写信求我千里迢迢回来擦屁股?他人呢?躲哪个耗子洞里当他的‘顶梁柱’去了?”

    “你……你反了天了!”老太太没想到女儿出去几年,嘴皮子越发厉害,都敢当面顶撞,气得举起拐杖想打,奈何身子虚,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只得把拐杖重重杵地,指着女儿骂道,“好啊!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连娘老子都敢顶撞了?谁教你的规矩!”

    刘四妹把脸一扭,拉着丈夫作势就要转身,“行,我规矩不好,我这就走,省得在这碍您的眼,污了刘家的门庭!”

    这下老太太真急了。

    儿子跑没影,家里乱成一锅粥,亲家那边虎视眈眈,邪事不断……她心里门儿清,眼下能指望也肯出头的,只有这个脾气火爆念旧情的四闺女了。

    “好了好了,娘,四妹也是一路辛苦,心里着急。”刘老板适时上前打圆场,温言劝道,“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咱们还是先去看看孩子吧,信里说得含糊,孩子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一提及那个孩子,老太太气势瞬间萎靡下去,脸上满是惊惧,浑浊老眼里透出深深的忌惮。

    缩了缩脖子,抬手指着后院方向,声音都低了几分。

    “在……在后面那个小偏院里。让、让老管家带你们去吧……我……我就不去了。” 说完,像逃避什么似的,由丫鬟搀着急急退回屋里,还不忘把门带上半扇。

    老管家是个头发花白面容愁苦的老人,战战兢兢站出来,提着一盏风灯,对刘四妹夫妇做了个“请”的手势,带头往后院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光线越昏暗。

    廊下本该点燃的灯笼大多漆黑一片,偶有一两盏亮着的,灯焰也很微弱,在穿堂风中飘摇欲熄。

    寂静中,只有三人的脚步声和远处似有若无的北风呜咽声。

    “怎么连灯都不点?黑灯瞎火的,就把个奶娃娃扔在这种地方?”刘四妹忍不住又出声质问,心头火起。

    老管家提着灯的手微微发抖,声音发干,“是……是老太太吩咐的……说、说点了灯,反而……反而容易招那些东西……”

    “愚昧!”刘四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一行人默不作声,跟着昏黄光晕穿过一道又一道月亮门,走向宅院最偏僻荒凉的角落。

    空气中的温度也在逐渐下降。

    刚跨过一道低矮院门,一阵撕心裂肺的婴儿啼哭声猛地刺破寂静,钻入耳中!

    哭声异常嘹亮,透着快要力竭的凄厉。

    老管家闻声脸上血色尽褪,提着灯的手抖得厉害,快要拿捏不住。

    刘四妹和刘老板心头一紧。

    “孩子就这么一直哭?也没个人哄?”刘四妹的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变调。

    “有、有奶娘看着……”老管家浑身不由自主发颤,“可、可小少爷……实在邪门,没人敢靠得太近,靠近了……就容易出事……”

    刘四妹再也听不下去,拉上丈夫循着哭声,快步冲向唯一透出些许微光的屋子。

    一踏进小院,寒意陡然加剧!

    明明才到初秋,这里却冷得像深冬,两人说话间都能呵出白雾。

    事有蹊跷!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与警惕。

    刘老板将妻子稍稍护在身后,自己率先上前,猛地推开虚掩的房门!

    “吱嘎——”

    门轴发出干涩摩擦声。

    屋内景象映入眼帘,一盏油灯勉强照亮方寸之地,光线昏黄摇曳。

    一个披头散发身形臃肿的女人,正以一种怪异姿势趴在床头,头快埋进襁褓里!

    襁褓里的小婴儿张大嘴哭得小脸青紫,浑身抽搐,一双小手异常有力地挥舞着,似乎想推开看不见的无形压迫。

    “你在干什么?!”刘老板厉喝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也顾不得男女之防,一把揪住那女人的后衣领用力将她从床边扯开,狠狠掼在地上!

    “砰!”女人脑袋结结实实地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闷响。

    刘四妹心系孩子,第一时间扑到床边。

    婴儿哭声很是微弱,气息奄奄,浑身冰凉,嘴唇乌紫,一双清澈的小眼睛兀自睁着,对上刘四妹的目光时,奇迹般地停止哭泣,小嘴微微张合,发出细微的“嗬嗬”声。

    刘四妹心疼得眼泪差点掉下来,手忙脚乱地将孩子抱入怀中,轻轻拍抚。

    另一边,刘老板制住那女人后想质问一二,见她被摔得不轻,一时瘫在地上不动弹。

    心下生疑,用脚抵住她后背,另一只手揪住她散乱的头发,想把她的脸扭过来看清是谁。

    这一看,刘老板魂飞魄散!

    那哪还是人的脸!

    皮肤是一种泛着死气的青灰色,隐隐发绿光,布满皱纹。

    一双眼睛没有眼白,漆黑瞳孔占据整个眼眶!

    最吓人的是那一头“披散的长头发”。

    之前以为是这女人自己的,细看之下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人类的头发!

    湿漉漉黏糊糊的,散发着浓烈腐臭,长度惊人,密度可怕,即便女人被摔出去老远,仍有大量“发丝”缠绕在床柱和地面上,还在像蛆一样蠕动。

    “啊——!鬼啊!!”饶是刘老板走南闯北有些胆色,也被吓得魂不附体,条件反射一脚将那“东西”踹得滚开几步,转身冲着妻子嘶声大喊,“快跑!带孩子离开这儿!!”

    刘四妹虽然没看清全貌,但丈夫的反应和扑面而来的阴冷恶臭就已经说明一切。

    抱紧孩子,扭头就朝门外冲去。

    两人刚冲出房门,身后就传来一声混合无尽怨毒的空灵尖啸。

    整间屋子都随之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快!快跑!”刘老板紧随妻子之后,一边跑一边回头瞥了一眼。

    房门内,发丝疯狂涌出,速度快得惊人,直扑他们后背,目标正是刘四妹怀中的婴儿。

    刘老板见状,头发都竖起来了。

    猛地将妻子向前用力一推,自己转身停下,顺手抄起廊边装饰用的陶制花盆,铆足力气朝黑发砸去!

    “哗啦!”花盆被无数发丝缠住绞碎,也算阻挡一波攻击。

    “快跑!去叫人!拿火把来!越多越好!”刘老板冲跑出一段距离的妻子大吼。

    边退边捡起沿途任何能扔的东西,石块、破瓦、枯枝,没命地朝后扔去,试图拖延时间。

    刘四妹听见丈夫喊声,心惊肉跳。

    不敢耽搁一秒,咬紧牙关抱着哇哇大哭的婴儿,拼命朝前院灯火处奔去。

    刘老板且战且退,眼看黑发越来越近,快要缠上他的脚踝。

    危急关头瞥见院门门槛旁有一块用来垫花盆的条石,急中生智,弯腰奋力将条石捡起,卡在门槛正中,然后头也不回地撒腿狂奔!

    “砰——!!!”

    身后传来沉重撞击声和木门碎裂的巨响。

    卡门的条石没阻挡两下,就被恐怖的力量撞飞,砸在院墙上又弹落在地,碎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