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我爱听。”新吾很满意,然后向夏目招手,“夏目哥你站在那里干嘛,过来一起啊!这小鬼你又不是不是认识,一起聊聊嘛!”
当然是认识的,当时第一次见面还和他一起震惊过你和藤原佐为长得一模一样的事呢。
夏目和进藤同时在脑中刷过这个念头。
时间果然是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事物,明明他们第一次见面,还都是初高中生,甚至还有一个还在上小学的。现在再见面,一个已经升上高二,一个已经高中毕业准备找工作,另一个已经不再读书而是当上了相当有名气的职业棋士。
不过变化最大的,果然还是那位姐姐吧,已经从一枚死宅低调料理大师直接变成被上流社会的人争相巴结的顶层人士。
三人聊了一会儿天,期间藤原新吾饮料喝多了也去跑了厕所,这让进藤光和夏目贵志有了单独说话的念头。
“夏目哥哥,你当初也和星宫姐姐一样都能看得见佐为,后来她把佐为送去了地……送去了那边,你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吗?”
佐为还在当进藤光背后灵的最后一段时光,是星宫姐姐首先发现佐为「我快要消失了」的求救,并在第一时间做出帮佐为转移阵地,送他去地狱继续做棋士的决定,只有这样才能保住佐为逐渐消散的魂体和一直满足他可以一直下棋的愿望。
她会这么费心当然不是为了他这个才认识不久的小孩子,而是冲着佐为是藤原家祖先这个因缘去的。藤原家是星宫姐姐的继父家,而且待她很好所以她很感恩,自然也爱乌及乌帮佐为解决了困难。
因为佐为的离去,进藤光也是失落了好一阵子,但不论如何肯
定比眼睁睁看着佐为消散强。
所以在最初消沉了一阵子后,他还是打起精神新竖立起人生目标继续往职业棋士的路上奋进,只是一提到佐为,伤感还是难免的。
被提问的夏目愣了愣,仔细想了想才道:“我听郁理姐有说过,他在那边还是负责当的棋士,而且掌管地……那边的管事人鬼灯先生看他棋力高强只赢不输,似乎在想要不要增加一个手谈地狱,给那些过于自负傲慢导致恶果的亡……家伙做精神打击什么的。”
他们的谈话空间不能算非常秘密,所以一些替换词还是很有必要的。
进藤光表示听完后他又喜又惊,喜的事佐为真的实现了自己的神之一手梦想称霸地狱棋坛每天都不愁没对手下棋,惊的是这种地狱光是想想都好恐怖,每天算算算而且还总输脑子和心灵都得要炸。
原本就已经变得乖巧打算一辈子做个好人的少年,这会儿更加坚定行善的心。
#他是很希望能再见佐为,但绝不想用那种方式去见啊#
少年们各自的际遇先不提,游轮顶楼那边,郁理已经差不多和关田大师谈完了所有该说的话。
其实也没什么太多要讲的,在和关田大师就着「之后星宫馆的扩张方针会不会再如对付谷川一门那样激进」「以后是否有合作可能」之类的话题达成了一致共识后,得到想要结果的双方都是满意离开。
关田大师是去动手做庆生宴的主菜料理了,预计还得要一个小时才能开饭,而闲来无事的郁理则下了楼去找弟弟们。虽然在游轮主人求着她的情况下应该不会有谁敢欺负他们。但缺心眼是不分阶层的,不会因为上层社会有优质教育资源打底就能彻底杜绝二货。尤其是底下大多一堆平均二十岁左右的小年轻们,正是热血冲动又富有大无畏精神的好年纪。
不过这概率相比往下阶层总是要低不少,应该不至于这么巧吧?
带着宗三一边去找人,听着沿途人们的问好,郁理一边在心里如此暗想。
现实很打脸,二货还是出现了。
通过手机联络郁理才知道弟弟们又去海钓了,只是到了那里之后才发现并不太平。
第59章 第 59 章
在非主动的情况下, 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场景里游玩,其实是挺无聊的。
在楼底下和夏目哥一起等着老姐谈完事过来的藤原新吾就是如此。
虽然这艘游轮论起娱乐性和热闹程度都比他老姐的游艇高多了。但架不住四周都是不认识的人, 而且为了保持体面和礼貌不给老姐丢脸,他甚至还得收敛一下摆出富家少爷的款应付突然就上来套近乎的陌生面孔, 像之前在自家游艇里那样上天蹿地是不行的呢。
“无聊就来钓鱼啊。”眼见对方脸都笑僵硬了, 明明已经挺不耐烦, 却还得一个个礼貌回绝那些凑上来的公子千金,做了职业棋士后对应酬也是深有体会的进藤光同情之余也不由帮他解围,“之前游轮靠过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们在海钓,这船上也有哦,我带你去啊。正好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 足够了。”
钓鱼需要当事人集中注意力, 和下棋一样挺忌讳他人打扰,自然,这些明明是冲着星宫姐姐却不敢直接上前只好迂回跟她继弟套关系的人就不好意思一**过来了。
苦恼中的新吾少年顿时眼睛一亮。
对哦, 钓鱼!
“光仔你真是个机灵鬼!”他大力一拍进藤光的肩膀, 然后就扯着人转身就跑, “走走走, 夏目哥, 我们继续海钓啊!”
被他扯在后面的进藤光忍不住翻了白眼, 要不是不想他顶着和佐为一样的脸在那边苦大仇深,是真不想理啊。
将正照顾着贪吃胖三花的夏目贵志找到, 并说明意向后, 同样也觉得这里很不自在的后者欣然点头, 三人一起往游轮的海钓区前进。
少年们是冲着求个安静去的, 也有点想把海钓再捡起来继续的意思, 毕竟他们眼下所处的这片海域是东京湾里非常适合钓鱼的地区了,而且根据之前管家烛台切给的游玩流程表,他们在这里也不会停留太久,多攒点食材很有必要。
这个脑回路并不是夏目和新吾才有,另一边打探完游轮主人消息没多久就和迹部景吾道别的幸村和真田两人也是这么个想法。
于是乎,刚上船那会儿各自分开的兄弟几个这会儿又聚在一起,还都又不约而同地继续起了海钓。
等郁理带着宗三下楼一路找过来的时候,这几个人已经坐在海钓区有一会儿,并且还为各自的战利品说得起劲。
“夏目哥看不出来啊,不声不响的又钓到了这么多鲐鱼,而且里面居然还有一条黑鲷!”
“新吾你也钓到一条金枪鱼,可以拜托郁理姐做道刺身呢。”
“我倒是更想吃烤黑鲷呢,刺身昨天表姐就给做了不少。虽然很好吃可更想换换口味,可惜我手头这条鲑鱼似乎更适合做刺身?真田,你钓到了什么?”
“石斑。”
最后说话的真田弦一郎举起手中超过半米长的石斑,在少年强大的肌肉控制力下,任由那条活蹦乱跳的鱼疯狂挣扎甩尾,他平举着的手臂纹丝不动,引得周围的年轻人纷纷投来艳羡目光。鱼不鱼的他们不稀罕,这肌肉这力气是真的让男性同胞羡慕啊。
年纪最小的进藤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决定低调一点,把自己勉强就钓了两条小鲭鱼的桶往后藏了藏,和这些人比起来,他这个小学毕业就一门心思下围棋的家伙真的缺乏不少发光技能。
“哎呀,是龙趸啊!”他们不在意,刚好走过来的郁理却是意外的,“弦一郎你运气真好,这可是石斑中的精品种类,营养价值远超普通石斑。虽然这条个头不算大,但也是成鱼体型了。”
她人一出现,立时吸引了正热烈讨论鱼类的一众人,不只是那几个弟弟,更有同样在海钓区玩耍晃荡的其他宾客。
“姐,你可算谈完了!”性子最急的藤原新吾一把放下手里的鱼竿,三两步就冲上去,“我和夏目哥他们这次钓到了不少鱼哦!”
“已经听到啦。”郁理笑着点头。
那边缓步走来的真田却是一脸好奇:“龙趸?这种石斑也叫龙趸吗?它这体型在成鱼里不算大,那最大的是有多大?”
“确切的说,龙趸是华夏那边对这种石斑的叫法,它的学名叫中巨石斑鱼。”郁理轻点他手里的鱼,“这种鱼成年后体型最大时能有两米以上,现在这种最多也就60c长度可不就是成鱼中的小矮子?不过营养价值可是很不错的,能减肥美容抗衰老,还能补血滋阴健胃养脾增强记忆力,功能不少,算是好东西。这条看着是成鱼年龄可不算大,最多也就是五岁左右。”
“哎?才这点年龄吗?”一直没说话的进藤光忍不住插嘴,“我看它个头挺大的,还以为活了很久呢。”至少比他们这些人桶里的都要大了。
光仔从来没关注过这个,对于鱼虾这类打小见惯的东西他也从来没有过研究的念头,只知道吃还有好不好吃。至于其他的,重要吗?
“鱼当然也有年龄啊光仔。”郁理笑了,“就拿这条龙趸来举例,你要是实在弄不清,也可以通过它身上的鳞片纹路来判断具体年龄。树有年轮,鱼的鳞片上面也有类似的纹路。”
一众人下意识地看向真田手里的鱼,只见石斑鱼身上的鳞片又密又小。乍一看就跟没有鳞片一样,不由犯愁。
“可以拿放大镜看。”眼见他们完全是被勾起好奇心的问号姿态,郁理友情提示,“只要数出鳞片上面的环状条纹圈数,之后再加一,就是鱼的真实年龄。”
当即就有一名围观的客人抬手让附近的侍应生找个放大镜来,很快,东西就被送来。
鱼会生长,体型会逐渐长大,在季节时令的作用下,它身上的鳞片会随着食物的充足或匮乏呈现出不同的状态。春夏季吃得好就长得快,跟着体型一起快速长大的鳞片上的圈就粗一些;反之没有食物,鳞片上的纹路圈自然也会变细。这一粗一细在放大镜下显示得格外清晰,也让看到的人清楚地明白这条鱼度过了几个夏冬。
“一,二,三,四……再额外加一。哎,真的是五岁啊!”
一群从来没关注过这种冷知识的门外汉大呼小叫中,对郁理随便一眼就说中鱼龄的本事那是佩服不已,真不愧是厨神,他们都还要靠扒下鱼鳞看放大镜确认呢!
“术业有专攻罢了,身为料理人,对食材的了解和累积是必须且必要的。”拍了拍眼睛发亮的继弟,“推算鱼龄的方法也不只看鳞片一种,还有通过鱼的脊椎骨、背鳍、鳃盖骨等等这些部位去判断。就像精市钓到的那条大马哈就可以用鳃盖骨推算,道理是和鱼鳞一样的。”
被点到名的幸村好奇回头看自己桶里的鱼,已经在盯着鱼鳃部位研究了,旁边的新吾见状面露不服,回头小
跑着就把自己的桶提了过来,献宝一样拎到自家老姐面前,“姐,我钓到了一条金枪鱼,你帮我看看它有多大啊!”
郁理低头一看,就见一条体型不大的黄鳍金枪在桶里游动,这是日渐稀少的金枪鱼种类中产量很高的一个品种了,分布广泛也算常见。她点点头正要夸奖一句时,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嗤笑。
“一条小黄鳍而已,又不是蓝鳍,这种程度就这么激动还让帮着算年龄,可真是有够没见过世面的。”
一句话,惹的很多人皱眉,原本轻松的氛围一下子变得僵硬,顺着那声音看去,就见一个身着沙滩装的年轻人摆着不屑的脸看着拎桶的藤原新吾。
那年轻人一看最多就是二十岁的样子,从小养尊处优的面孔甚至显得有些稚嫩,此时摸着腕上的名表又微抬着下巴的模样看着特别欠揍。
被盯住的新吾少年顿时也板起了脸,有些敌意又有些迷惑看向对方:“我好像不认识你吧?”这莫名其妙开嘲讽的是不是有点过分?
几步之外的幸村精市却是眼神微闪,不着痕迹地也踏前了一步。
那突然开嘲讽的富家公子听到新吾这么说再度发出一声嗤笑:“你海钓水平这么烂,拿着一条小鱼就洋洋得意的小家子气我看不上而已!”
一而再地强调着「没见过世面」「小家子气」,这富家子明面是针对的藤原新吾,可周遭的其他客人却是逐渐品出个中不同。一个个的开始用微妙的眼神悄然去看新吾少年旁边的星宫郁理。
这位厨神大人论起出身背景,其实比起她旁边的继弟还要不如,孤儿父亲英年早逝,最后随二嫁的母亲跟着进了藤原家,没发达前就是一个微末画家。甚至名声刚有起色时还被一名国际钢琴大师批评过,导致那会儿她在美术圈的名声是毁誉参半,过得可谓艰难。
上面那两句刻薄言词与其说是在嘲讽好歹也是一家公司继承人的藤原新吾,不如说是在暗暗挖苦孤儿之后继女之身的星宫郁理。
有围观的宾客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也有人露出看好戏的兴奋,更有躲在人后趁着无人注意悄然离场的。
郁理神色不变,可逐渐也听出这层意思的新吾却顿时竖眉暴怒:“你胡说八道什么!马上给我道歉!”
对方似乎完全不怕,甚至在少年发怒后更加高兴了:“怎么?我实话实说踩到你痛脚了?这些难道不是事实?”说到这里他装作煞有介事地上下打量新吾,然后摇头啧啧两声,“果然看起来不怎样,还以为能培养出一代厨神的家庭有什么过人之处,现在看来都不过是走狗屎运。心胸狭窄,好大喜功,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你们家就算现在凭运气起来了,迟早也会落下去的。”
新吾再也听不下去,握紧拳头低吼一声就想冲过去揍烂这个满嘴乱喷的家伙的臭嘴。
只是他刚低头做出一个倾身俯冲的姿态,就被郁理一把扣住肩膀强行拦住了。
“姐你干嘛!”新吾是真的要被气死了,这莫名其妙跳出来的家伙借着他指桑骂槐贬得他姐一无是处,这怎么能忍,“我要揍得他满地找牙!”
强行按住弟弟的郁理叹气,正要张嘴说话,背后的宗三已经幽幽开口:“他有武在身实力比你强,你这时候冲过去只能反过来被按着打一顿。”没什么力道的轻柔
嗓音这会儿犀利又毒舌。
新吾少年一口气卡住,不上不下将脸都堵得通红,瞪圆眼睛惊愕看向后方的宗三,像是在询问真假。
然而没人管他,那故意挑衅的富二代见郁理终于有动作,立刻怪叫一声:“哎呀,星宫大师这是要替继弟出头吗?这可怎么办才好,我们家虽然比藤原家要强上不少,可跟您比起来差距还是不小的。”那阴阳怪气的模样越发欠揍,只是他话锋一转很快又道,“不过也不是不行啊,看您刚刚对各种鱼说得头头是道的样子想必海钓功底也不弱吧,要不我们就比比海钓?”
围观的客人里不少都露出了然之色,闹了这么久终于要切入正题了,这小子果然是冲着星宫大师来的,就是不知道背后指使的人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