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呀,不小心又斩得七零八落了。”
完成斩妖的源氏重宝后知后觉地反省了一句。
整个空间就此变得安静下来,一人一刀终于有时间可以慢慢打量这个陌生的地方。
“之前家主提到了穿界门,莫非这里是尸魂界的某处?”髭切环视四周,已经适应周遭光线的他可以看出这个未知的空间挺广阔的,地势尚算开阔平坦,只有一些乱石做点缀。
“不是。”郁理闻言摇头,“一开始我也以为是到了尸魂界,可这片空间里浓郁的妖类气息告诉我并不是,它应该是某位大妖在时空的罅隙里开辟的私人空间,被谁借着穿界门之力联接到了现世将我们带来这里。而这个空间的真正主人如果我没猜错,应该已经被处理掉了。”
而搞事的人到底是谁,刚刚那只面具虚妖已经将答案直接公布了。
前阵子她和夜斗交谈时最糟的情况发生了,为了把夜斗重新控制在手里,「术师」真的对她出手了。
新品种的虚妖,还是相较之前已经改良过的品种,再加上眼前这个空间,郁理完全有理由相信术师费那么大劲,送给她的「大礼」绝对不只刚才那头虚妖。
事情绝不会像当初她去薙切家做客那天一样简单结束。
果然,刚将这个猜测说给髭切听,空间的地面就发生了持续的轻微震动。
之前倒在地上的妖尸已经羽化干净,点点荧光发散于空气中不像是消失,更像是被空间里无形的事物吸收回去,然后……
更多的虚妖出现了!
以郁理二人为中心,他们几乎被大大小小各种形态的虚妖包围,只是粗略一目测都不少于二十头,并且每一头都对他们饱含杀意。
刚刚被轻松杀掉的那头虚妖只是引子,杀招现在才真的开启!
“髭切,注意保存体力!”郁理提醒了近侍一句,人已经手持着鬼丸冲了过去,在这些妖物形成真正的包围圈将他们困死之前,他们得先尽量破坏掉这个优势。
而就算杀掉这些虚妖,郁理也不敢保证术师没有后手,所以尽量保有余力是必须的。
她不能坐以待毙,最好能找到出口逃离这里。
面对大量的妖物,鬼丸国纲这振天下五剑里有名的斩鬼刀同样也很犀利,躲过一头虚妖发射的风刃郁理信手一抬,她前方蜘蛛型态的虚妖一对足节直接隔空砍下,猝不及防失去支撑的蛛妖才喷出一半的蛛丝一下子跟脑袋一起全重重砸在地上,郁理没有放过这个好机会,挥刀就是一斩,蛛妖当场身首分离。
之前在鉴古会上只是单纯美术品的太刀干净的刀身上此时沾满妖血,没有付丧神显现也展露出非凡的獠牙。
“家主真是大显身手呢。”几步外传来近侍刀的夸奖,让心头凝重的郁理顿时哭笑不得。
“别恋战,专心找出口!”
都是一同清剿过溯行军不知上过多少回战场的队友了,郁理的话没有细说,髭切也知道该怎么办,两人背靠背且战且退,都是打定主意保存实力留心寻找空间出口。
郁理有意不使用斩魄刀改用鬼丸也是为了如此。毕竟节省灵力也很重要,可就算这样,现场有一半的虚妖都被她一手清理了。
随着虚妖的逐渐减少,两人的压力也逐渐变小,空间里剩下的虚妖已经不足八头,对比之前的数量已经能称得上轻松。
郁理紧绷的心神也不由跟着放松了几分,就在她斩杀掉第十一只主动冲来的虚妖时,她的眼前忽然一阵恍惚。
一张充满怨恨的少女脸庞突兀地从眼前一闪而过,怨恨的尖叫却穿透脑海。
“星宫郁理,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用沦落到这种地步!你该死你该死你该死!”
京极川子?
郁理一个趔趄,差点被一头虚妖给咬到,被她险而又险的自己避开了,然后顺势念出了鬼道击中要害一击必杀。
那头虚妖羽化消逝的瞬间,郁理的眼前又飘来一张脸。
“星宫郁理,你毁我谷川一门,我谷川氏穷尽满门必报此仇!”
谷川家的长子?
认出那张狰狞面孔是谁后,郁理越发惊疑不定,可这时又有她来不及避开的虚妖冲了过来,巨大的脑袋近在眼前,在战场上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让她下意识地平举起太刀,以直刺的姿态快狠准地从妖物面具的眼窝里贯穿整个脑袋。
又是一张疯狂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为什么世上要有星宫郁理这种人!为什么世上要有妖孽!我好恨我好恨我好恨啊!给我消失!给我悲惨地消失啊!”
新田……浩之?
又认出一个跟自己有仇怨的面孔时,郁理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现实却由不得她去细想,又有一只虚妖袭来,这一次郁理挥刀斩下去时发现竟然有些费力,可她无暇去管,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只虚妖羽化后的情况。
点点的荧光包裹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朝着她飘来。无论她怎么躲都如附骨之疽般渗入她的体内。
之前她只顾着退敌和找出口,完全没发现这些借着昏暗光线掩盖偷偷潜伏的阴暗手段。
当雾气全渗进她的身体,眼前又出现一张恐惧和怨恨并存的脸。
“我只是想要那两块地再顺便借一下她的名声铺路,为什么她非要这么狠毒!为什么老天不让星宫郁理消失!她在一天我都不能成为最好的糕点师了!”
当初在远月挑衅她的……那个天才糕点师?
“小心!”胳膊被人一拉,郁理方才站的地方被一口毒液腐蚀,她被髭切护在身后,神色呆呆,“家主,休息吧,剩下这些家伙由我处理就行。”
近侍护卫着她且战且退,虽然什么都没说,郁理也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一件事——她的意识和动作变得迟缓了,像刚才那样的低级错误她根本不会犯的。
这些灰雾……是专门为她准备的「毒」!
那些对她充满恶意和怨恨的人日日夜夜向她发出的诅咒,被周遭的妖物吸收,然后又被「术师」收服,利用特殊手段改造成虚妖结合体,如今,全都投放到她的身上。
郁理闭了闭眼,几乎是转瞬就理清了上面的来龙去脉。
从她修复好体质成为死神拥有千年以上的寿命开始,「术师」就盯上她,并且一直都在暗中准备着了吧?
这个空间里每一头被她亲手击杀的妖怪,想必身上都带着那些「毒」,认准并盯死了她,她杀的妖越多便中毒越深。
髭切看出来了,所以直接让她停手,由他挡在前面。
可情况真的能就此控制吗?
当近侍刀斩杀掉最后一头虚妖,昏暗的空间里再度涌出近五十头大妖,郁理就知道术师根本不可能让他们如愿。
第66章 第 66 章
鲜血飞溅, 哮声不断。
一身白衣的源氏太刀此时已经满身血污,有妖怪的,也有他自己的。
事实上在应对第一波虚妖的群攻时, 髭切的身上已经带伤了,在少了郁理那份战力独自一人应付剩下的妖群后, 伤势更是成倍扩大。
为了保护主君而强行揽下迎敌任务的近侍, 在完成一骑打的任务后, 整个人已经是重伤状态,本体的刀身上布满可怖的裂纹。
满地都是身首异处的妖尸,不断羽化的萤萤光点里,一向总是从容杀敌的源氏重宝也没办法再保持从容,在斩杀掉最后一头妖物时, 他一把将本体插进土地中,当作最后的支撑这才没因为脱力而直接坐倒。
“果然, 还是太勉强了吗……”望着周遭的尸体,浅金发的太刀低声喃喃,带着少有的不满与凝重, “这个阶段能发挥的实力可真是……”
“髭切, 回来!”不远处, 家主焦急的示警打断了太刀的思绪,髭切下意识地绷直身体去警戒,周遭情势已经大变。
满地的妖尸一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虚妖突兀地出现在这片空间里。
虚妖的体型比起之前缩小了一半不只, 可无论数量还是周身散发出的灵压都相对强上了一倍, 而且形态更朝人形接近。
接近人形?
髭切瞬间想起尸魂界关于虚圈的信息, 据说形态越是和人类接近的虚, 实力就越强大。相传曾经祸乱整个尸魂界的一代野心家蓝染惣佑介就曾经制造并率领过那样一支恐怖的虚圈队伍, 名为「十刃」,队中的每一头大虚实力都在死神副队或队长级别之间。
这些同样有虚特性的面妖,难道说……
“显现吧,千幻!”
昏暗的空间里出现了一道道细小的刀芒,宛如烟花一般绽放又投射至四面八方,每一道刀芒都精准地斩向那些虚妖。
顷刻之间,这些才显现的五十头类人虚妖被一击毙命,那些靠近髭切的更是维持着冲锋攻击的姿态纷纷栽倒开始羽化。
来不及震撼斩魄刀始解后的威力,髭切便听到刚刚一招清场的家主突然发出一声惨哼整个人痛苦地弯膝跪坐在地。
“家主!”
顾不得全身的伤势,髭切急急回护到主人身边,只是在这回赶的期间,他也清晰地看到了诅咒涌向主人的一幕。
和之前一缕缕悄无声息的渗入不同,这次因为郁理一口气同时斩杀了五十头虚妖,从它们尸体上溢散飘来的灰雾集合在一起如同一朵不祥的乌云,尽数笼罩在了她的身上。
五十缕恶毒的诅咒之毒同时附身,郁理当场痛苦地叫了出来,她下意识地双手环胸整个人都痛得蜷缩在一起。
而在髭切的眼里,此时的她周身都被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灰色,她死死抓着胳膊的双手手背上已经浮现出浅浅的黑斑。
这一瞬间,髭切金色的竖瞳涌现出疯狂的杀机和暴戾。他能斩鬼和斩妖,却做不到破除诅咒!
“别过来!”一把喝退想冲上来的近侍,郁理强忍着痛意白着脸吩咐,“接下来的妖物都由我来解决,你负责专心找出口。髭切,时间不多了,我能不能脱险就拜托你了。”
无论什么空间,只要能进就必定能出,只看能不能找到。
髭切已经是重伤之身,偏偏之后显现的妖物
一批比一批强,郁理已经没办法再不出手。这些虚妖对实力已经远超副队长级别的她而言其实都不算强,难缠的地方仅仅在于它们身上自带的诅咒,郁理能感觉到它们除了削弱她的精神和体力外,也在逐渐蚕食她的生命。一旦毒入骨髓,后果她都不敢去想。
现在他们的状态只能这么做,在郁理撑不住诅咒彻底倒下之前,髭切如果能找到出口两人顺利逃脱之后一切好说,反之……
“我知道了。”髭切同样也明白这是眼下最佳的选择了,向来有余裕的白净脸庞此时唯有一片凝重,“家主,尽量以困代杀吧。”
郁理自然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杀妖会累积毒素,刚刚因为急着救髭切她没过脑子直接全杀了,现在吃这么大亏哪能不长记性。
不能杀,她改用困总行吧?
可惜,术师并没有给她这个漏洞去钻。当又一批虚妖出现,郁理使用千幻制作出大量四枫院家的绷带捆住它们之际,这些裹成蚕茧的家伙没过多久就直接自爆,又是大片的诅咒灰雾涌入她体内。
无论她杀或不杀,这些诅咒都不会停。
郁理身上的灰雾越来越浓,手背上原本只有一两片的黑斑此时已经密集如雨点般蔓延开来。
她不知道自己坚持了多久,也不记得杀掉了第几批重新显现的虚妖,意识逐渐有些模糊不清。
不行,不能倒下,坚持住!
诅咒缠身的痛苦让她动弹不得,嘴唇被咬烂都毫不自知,郁理只努力地睁大眼睛,一次又一次机械地使用千幻的能力清理敌人护住髭切。
“可恶……不过是些手下败将的怨念……明明他们站在面前我都不怕……卑鄙的术师!”
活人的怨恨,亡灵的扭曲,还有面妖的疯狂,通通都被术师利用结合在了一起,明明这些东西对她而言一点都不强,放在平时也就是一刀解决的炮灰,现在却能逼得她濒临死亡!
就在这时,空间不远处的上空突然传来一声玻璃被重物锤裂的碎响,接着是更响亮的又一声,到第三声时是直接破窗而入的碎裂巨响,如此大的动静一下子吸引了场中所有生物的注意。
有人强行破开空间闯了进来!
“主上!”
熟悉的呐喊声让郁理抬头,有光芒从被强行破开的裂口灌了进来,一个握刀的修长身影正从这光芒中飞跃而下,转着头四下搜寻,很快定格在郁理身上。
“长谷部……”双目对视的瞬间,郁理叫出了来者的名字。
“主上!”灰发的打刀立刻调转方向,就想向她的方向飞落而来。
附近一只背后带甲壳的虚妖在看到他时立刻冲杀上去,还没来得及落地的魔王刀脸色一寒,直接抽刀利用下坠的力道朝它劈砍而去,一刀斩在妖物厚实的甲背上。
“阻-我-者-死!”见到主人那副惨状的长谷部这会儿根本没兴趣跟这些家伙打斗,一刀嵌进妖物厚实背甲上不但没想着抽回来。而是直接抬脚重重踩上了刀背然后和双臂一起用力下压,“给我压切了!”
一刀两段!
有着强大防御力的虚妖瞬间剖成两半栽倒在两边。
“主上!”灰发的打刀却连刀身上的血迹都来不及甩,迅速向郁理的方向冲刺。
几乎是他落地斩妖的同时,空间的破口又接连
跳下了很多人。
“家主,兄长!”第二个落下的是膝丸。
“主君!”“主公大人!”极短军团后来居上,很快就追上长谷部的脚步。
“主公!”“主人!”“小鸟!”
越来越多的刃跳入这片空间,似乎大宅里留守的刀全都过来了。
有他们在,根本不用郁理出手,那些虚妖很快就被清理一空。
“主上!”完全不管郁理的拒绝,长谷部直接将半倒在地上的她扶起来靠在他怀里,“主上我们来接您了!”
此时郁理的身上灰雾浓郁到快要变成黑色,身上的痛苦让她一根指头都抬不动,刀割一样的痛意让她全身冷汗淋淋,大量的黑斑早就不只出现在手上,更是从脖颈一直往下巴方向蔓延。
“是诅咒。”白山吉光在这时道,抬起手掌伸向郁理的眉心,纯白的治愈灵力自掌心溢出贴上她的额头。
郁理顿时觉得舒服了不少,紧皱的眉心都松开了些。可她这副模样落在刀剑眼里只让他们露出更加痛惜的神色,随后有些刃更是咬牙切齿。
“不行,光靠我一个人没办法净化这些诅咒。”眼看主人身上的灰雾没有消散一分,白山面无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