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你的道谢,我更希望你健健康康的,别再累倒了。”铺床这活计明石确实挺熟练,毕竟睡觉也是他最喜欢的事情之一。所以他能一边麻利的整理好被褥一边劝主人,“你这个人看着挺靠谱省心,拧起来也是让人心惊胆战。看着吧,你要是再这样下去,那帮人可就不只是禁你去厨房这么简单了。”
郁理无法辩驳,只好无奈叹气。
还能怎么办,自己惯出来的刀当然只有自己受着。
“那我就不客气,直接去午休了啊。”
所以她现在只能「含泪」裹进部下铺好的被窝来一场美美的午睡了。
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郁理其实都累了,所以没过一会儿她就踏实睡着。
安静坐在门口附近的明石能清晰的听见身后那轻浅均匀的呼吸声。
他盘着腿抬头仰望天空,洁白的浮云从眼前缓缓飘过,有微风拂过脸颊,阳光洒下,更是让紫发的太刀不知是发呆还是放空的面容又多了几分柔和与宁静。
“其实,保持这样的局面也不错。”他轻声喃喃,声音低不可闻。
他挺怕麻烦的,身后睡着的这一个也很怕,所以就这样缩着也没什么不好。
“但是,身处在这个位置上,果然还是不行吧。”不想走也会被推着向前的,不论背后推她的是人还是情势,都不可能让她一直缩着。
就比如本丸现在这个攻略游戏的模式。不论他现在是怎么想,反正在高天原点头同意搞出这一场的自己和其他刃当时的心态绝对是危险的。
这可不能缩着了,越早解除局势才越安全稳定。
但明显的,就苦了现在的主人。
「啊啊,果然很麻烦啊」刻意压低的声音还是难掩烦躁,最后他烦恼地抓起头发,“这个时候就好羡慕萤和爱染他们啊。”
正苦恼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动静。明石连忙回头,就看到那个和衣睡着的人似乎是因为嫌热一个翻身掀了被子,放着不管肯定要生病。
于是他叹着气起身走到她身边,刻意放轻着动作一手撑地另一只手横越过熟睡的人抓起被角重新给人盖好。
预防她又嫌热掀被子,明石只给她盖了腰腹的位置,这时的他一个低头就能清楚看见她的睡脸,一如即往的没什么防备,或者说因为疲惫睡得很死。
明石的动作忽然就僵在那里。
之前还不觉得,现在再看才发现面对这样一份无保留的信任,压力竟然如此巨大。
他或许应该是全本丸唯一一个能这么近距离看主人睡着的刃
这样一想压力更大了。
因为明石发现自己的视线正不受控制地盯着自家主人的脸看,这无疑是一张很漂亮的面孔,睫毛纤长琼鼻高挺,最诱人的还是微微张着的红唇,唇珠很饱满带着柔润的光泽,隐隐可见几片贝齿。
不,不能再看了。
明石努力收回视线,可又忍不住看一眼再看一眼。
明明就是给人盖个被子,他都不知道自己能这么温吞笨拙。
到最后太刀放弃了挣扎,认输一般轻叹一声,而后伏下身体低下面庞。
这是一个安宁的午后,阳光洒在僻静的和室,空气里散发着可乐汽水的甜香,是惬意放松的味道。房间里,紫发的太刀低头在睡熟的主人额头偷偷印下一个柔软的印记。
“麻烦的事还是尽量少做。”重新直起身,青年再度看向那张睡脸,眼镜后的眉眼温柔,“所以就算为了你,我也要安分守己,做一个让你安心到可以安睡的存在呢。”
正因为珍惜和在乎,他才不想沦落到外面某些刃的地步,更不希望像现在这样的场景一去不复返。
这个秘密基地,他还想和她一直一直,继续共享下去。
郁理是在傍晚时分醒过来的,揉着眼睛坐起身时,明石早就不在屋里了。
她也没在意,这样的情况就挺正常,毕竟明石也不可能总窝在这里。
“呼啊睡得真过瘾。”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郁理将被褥折叠好重新放回箱子时,人已经彻底恢复清醒。
收拾好自己睡糗的仪表,她也走出了屋子,开始往人多的区域走去。
还有一点文书工作没搞定,正好趁着饭点前做好。也不知道出阵的队伍情况如何,这次队伍名单里有新人,希望不要受伤了
时间就这样又过去了几天。
有介于这些天自家主人都有老老实实按时休息,进行了一阵紧迫盯人的刀剑们这才逐渐放松对厨房的看管,允许她偶尔进去折腾一下。
郁理哭笑不得之余,却也不得不承认,她真的陷入瓶颈了。
“到底是为什么呢步骤上其实已经没什么问题,但尝起来味道却这么不尽人意”
厨房里,带着诱人味道的茶汤香气四下弥漫,引得所有路过的刀剑付丧神一个个不受控制的咽口水,更有那贪嘴又擅长撒娇的刀剑早已经喝得肚皮溜圆,但仍然表示还能再喝。
可就算这样了,汤品的制作者仍然眉头紧皱,十分的不满意。
“明明已经很好了啊。”陆奥守搔着脸颊,满是震惊不解,“这样的汤咱就是一天三顿天天喝都不会腻啊”
他旁边的包丁藤四郎已经疯狂点头,他还捧着碗,小肚子已经滚圆还死不肯撒手「太好喝了我还想再来一三大碗」
然后就被看不下去的药研拍了脑袋,硬夺了他伸出的碗拉着后领强行拖出门。
郁理在厨房里愁得打转,而但凡尝过汤品的刀剑们也深深感觉到这不是他们能帮忙的领域,个个老老实实撤出这块领域,惹不起惹不起。
也就在厨房只剩下她一人时,一道声音传了进来「觉得茶汤的口味还有欠缺的话,我倒是有个主意。」
郁理抬头,看见门口站着的莺丸。
第203章 第 203 章
厨房里弥漫着诱人的汤水香气,说是茶汤但其实茶也只是这道料理中的主要食材之一,还有更多其它的食材调理融合。
以专业料理人的眼光来看,灶台上已经熄火的那口汤锅已经是完成度极高的特级菜品,放在国宴上都毫不逊色。
但按照郁理自己的标准,如今的成品和期望的还差得甚远。
也不知道站在那里盯着锅冥思了多久。反正被叫回神时郁理才发现之前还满满挤在厨房里的部下们不知何时都撤光了,只有莺丸站在门口看着她。
「莺丸」她还没完全从茶汤料理的头脑风暴里抽出心神,只是呆呆重复了一句,“你说你有办法”
对方见她这副样子不由就笑了“这个不急,你现在有了瓶颈,不妨先放松一下,转移一下注意力。”
郁理很想说自己要是能像他一样事事淡定,那她就不是二十来岁,而是上千岁了。
但不管主人怎么急,这把太爷爷刀就很老神在在,惹得郁理最后都要忍不住抓他肩膀来回晃了。
「吊人胃口要被天打雷劈的,你懂不懂啊」郁理声音里充满了怨念,甚至都变得凶巴巴,“我这些天已经休息得挺够了,不需要继续放松,快把建议交出来”哪有这样话说一半就跑路晾着人的
被主人抓着的某喝茶老刃就随着这动作也来回晃着脑袋,得亏他手里的杯子已经没剩下多少茶水,不然说不定还得洒出些来。
刚好回自己寝屋的大包平过来就看到莺丸房门口这一幕,先是惊了一下,而后很快明白是因为什么,也是无奈了。
“把人逼成这样你也是厉害了啊,莺丸。”作为兄弟兼挚友,大包平对莺丸的态度当然是熟稔又随意的,甚至因为郁理缠的是莺丸还有点小吃味,“既然主人有令,你还是尽快答应她比较好,要是把人惹怒了我可不给你求情。”
红发的太刀双手环臂,态度看着轻松自然。但抿直的唇角和看似盯着兄弟实则不时瞄向主人的眼神已经暴露了真正的情绪。
于是莺丸便侧头看了他一眼,对方的身体不由自主又挺直了些,而身旁抓着他肩膀摇晃的郁理早就松开了手,并同样直起身恢复平时的正经形象,只有脸颊上微微的红晕残留着被人撞破毁人设的不好意思。
“咳,大包平说的没错。”形象上是表现得正经了,但郁理嘴上根本没放弃,“你已经晾了我快两天了,再这样吊我胃口我是真的会生气的”看她最后用力的语气,多认真严肃啊,绝对不是说着玩的
被大包平和郁理一左一右包抄盯视,莺丸终于肯放下他手里的茶“嘛,既然主公和大包平都这么说了,那就定在明天的镰仓战场吧。”
哈
郁理和大包平全都一愣。
「镰仓的我记得明天的出阵队伍名单里有你吧」大包平率先开口。
「元弘之乱的合战场么」郁理也开始正色,“那里有什么特殊的吗”
“战场和敌刃并没什么特殊的,我要提的只是那个时代而已。”莺丸示意两人不用如此重视,“想来主公明天若是随队出阵一定也打算寻找灵植,不如就现在说好组队,我打算带你去那时的和歌山一趟。”
「和歌山那里有什么特殊的吗」郁理下意识问了一句,随后啊的一声,她想起了之前在现世时青江带他们出去游玩的妖怪集
市。
“就是那里。”莺丸点头,目带笑意,“这也多亏三日月他们提到过在现世的这些经历,受到提醒我也想起了那个时候的妖怪聚集地。镰仓时代的东瀛和现世如今的环境可不一样,很多物种都未灭绝,去到那里可以找到很多你们之前去时没有的东西。”
被他这么一说,郁理也想起来去妖怪集市玩的第一天青江还这么感叹过“青江有说过他去的那时还有很多其他东西,到我这个时代就全没了。”然后看向莺丸的眼神逐渐不对,“你看起来知道得比青江还要多,难道说”
“正是你想的那样,我外出修行的时候有去那里见识过一阵子。”这振平安老刀说自己公费修行期间有摸鱼行为是一脸的稀松平常面不改色,语气淡淡,“毕竟我是徒有悠长历史却整日悠闲度日的宝刀啊,修行期间做点修身养性的事也不奇怪对吗”
这话一出,无论大包平还是郁理忽然就不敢再多说什么,或者说两人都是嘴巴开合几回不知道该说什么。
“莺、莺丸你在说什么啊你明明在战场上做得挺好啊,以前只是前主们不给你发挥的机会而已”好半天,大包平握着拳头憋出了这么一句。
「就、就是说啊」郁理也赶紧附和,“莺丸你在战场上很可靠的,论起实力我和本丸的所有人都有看在眼里一点都不弱现在不是还在帮我这个主人想办法解决瓶颈问题吗,你很能干的”
“你以前不是常跟我说他人评价无所谓吗,我发现挺有道理的,我们这些同伴知道你就行了,其他不相干的都不重要”
两个人慌慌张张围着莺丸各种打气安抚,就怕这振老刀陷入「我是个没有一点实战经历所以也没有任何像样评价的刃」这种悲观思绪里。
莺丸低着头没说话,只听着兄弟和主人双双围着他吹了半天彩虹屁,这才抬起眼睑露出笑意“谢谢两位的安慰,也谢谢主公一直以来的不嫌弃。能得到这样的评价,我很高兴。”
到这时,郁理已经把想吐槽这振刀半路摸鱼的事全忘记了,只一个劲点头,并转移话题到明天的外勤上,解决完合战场后他们该怎么出发去和歌山,又需要准备哪些符合时代的钱和物,反正东拉西扯一堆。
到终于结束对话,她没敢多停留很快就跑了,留下大包平小心地看着眼前这个兄弟。
莺丸只是拿着茶杯站起身,他转头看了大包平一眼,全程面色如常“接下来我也得按刚刚商定好的那些去准备东西了,你也回房间吧。”说完,人就回了身后自己的寝居将障子门合上了。
大包平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
他纳闷着挠头也转回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坐下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和主人貌似被莺丸给套路了,莺丸那家伙故意突然卖惨骗他们的好话和安慰。
「可恶」又被骗了的大包平今天还是只能无能狂怒。
不过想到还有人陪他一起被套路,大包平发现事情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明明该挺生气的,现在想想竟然还有点高兴「这是什么蠢念头」下一秒豪刀就开始扶额否定,“还不如一直生气到底呢”
大包平再回忆起最开始他看到主人摇晃莺丸凶他的那一幕,突然就发现任她摇晃的兄弟其实挺享受这种纠缠的「不会吧」豪刀很是自我怀疑
地反问了一句,然后大力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他只是懒得躲开和计较”
肯定是这样的
第二天如期而至,郁理同样一身戎装混在了今天的出阵队伍里。
因为是镰仓时代的合战场,这次的出阵名单也安排了多名相关时代的刀剑。除了莺丸以外,还有髭切膝丸和鸣狐,加上药研、太阁左文字和郁理,队伍战力早就尽够。
这是去熟了的相关战场,所以处理起那些时间溯行军来大家都是游刃有余,甚至还有余裕照顾一下本丸的新人。
傍晚的偏僻街道,无人得知的另一个场合,有一群刀剑付丧神正为了守护人类的历史而浴血奋战。
浑身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一振敌枪挥起兵器刺过来时,刚刚才勉强击退一振敌打的太阁步伐迟钝了些,竟是没能躲在这迎面刺来的枪尖。
眼看锋利的刺刃要戳进胸膛,一杆薙刀抢先横在中间,一记格挡直接将的角度强行偏移,枪尖擦着太阁的脸颊穿了过去,隔空割断了几缕头发。
来不及发出声音,握着薙刀的主人已经借着刀杆撑地之力凌空扬起双脚先后重重踢在了敌枪的脑袋上,身形魁梧的溯行军被这道修长纤细的身影直接打得连退了几步,一下子拉开了安全距离。
「啊,主人」左文字家的小短刀这才喊出来,表情愣愣。
但守在他前面的人早已经冲了出去,趁着敌刃因为两记侧脑踢还在晕眩之际,手中长刀在空中甩出一道雪色匹练。
下一秒,对方身首分离。
鲜血飞溅中,太阁看见女郎平静收回兵器,她全然不看那具摇晃中倒下的尸首而是转身望来,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原本因为杀气而淡漠的面孔就柔和起来「太阁,没受伤吧」
「没有」回神的他立刻高声叫起来,满脸崇拜,“主人好厉害,时机抓得太棒了,一击灭杀呢”
“那是当然的。”郁理没来得及说话,几步外药研已经走过来抢先开口,“毕竟大将可是经历过三任本丸的审神者啊。”
于是刚准备谦虚两句的郁理直接就咳嗽了「药研」她抿嘴瞪他,知道这位是揶揄她当初的谎话呢。
不只是药研,这时的其他队员也结束了战斗,在往这边集合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