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们和主人跨跃时空的重聚,干杯!”
布置成宴会厅的大广间里热闹非凡,华美的宫灯之下是无数斟满美酒的漆盏,碰撞间发出叮当响声的同时也飞溅出晶莹的酒液,色调明亮艳丽的宴会场内酒香越发浓郁。
“众多真神齐聚,这座本丸也算是名副其实的神域了吧。单纯只用主城这样的称呼代指还是差了些,果然还是要取个像样的名字才行。”
“你不会想说这里叫刀剑神域吧?主人可能会疯的。”
“少贫了你们,喝酒堵不住嘴就吃菜。”
“古今,歌仙!这么好的气氛不如来唱几句和歌咏点俳句啊!”
“结果我的主公到人生尽头都没能集到999振刀,不过没关系,变成死神以后还有更长的时间,再加劲达成目标啊主公,噶哈哈哈!”
“主人,给您冰淇淋,香草加蓝莓味的哦!宴会上很热吧,吃一点刚好降降温哦。”
刀多了话也多了,人均只说一句也足够郁理应付不过来了。
“刀剑神域驳回,那会让我觉得好不容易逃出去竟然又主动回去的错觉。”
“歌仙你们让也来一首俳句?不,我就算了,最近不想动脑。但你们说我来写还是可以的。龟甲,取纸笔来。”
“饶了我吧岩融,现在本丸的工作量我都要兼顾不过来,还999振?死神队长也带不动啊。集刀是集刀,总不能真的带回家就挂墙上不闻不问吧?”
“谢谢你鲶尾。没有在厨房偷吃巧克力味的冰淇淋球吧?啊哈哈哈,我知道的知道的,今天马当番是和泉守跟堀川,不是你和骨喰,你绝对没有再顶着巧克力嘴去铲马粪……哈哈哈!”
郁理在宴会上是滴酒不沾,直接以茶代酒和部下们干杯。不过现场的酒气浓度实在过高,郁理坐在其中久了还是有些熏熏然。
理智上依旧清醒,但言行上却是被影响得飘飘然,不自觉放开了许多。
比如拿一周目时期,比如拿某马粪爱好者偷吃冰淇淋的糗事来调侃,惹得当事刃涨红脸抗议跳脚,自己却在一边大笑个不停。
直到兄弟骨喰把嘟嘴委屈的鲶尾拉下去,郁理才收敛了笑容。她整理了一下表情,这才从主位上站起身,看向座下的众刃。
“大家,借着你们都在的机会,我有一件事要宣布。”
“现世那边,星宫馆将要在六月正式开启。”
她的声音响起之初,宴会厅里就安静下来。如今听到这则消息,现场更是鸦雀无声。
“这段时间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耽误了许多事。但有些东西是一定要按照计划上来进行的。”
“星宫馆开放的第一日,我会将继《地狱图》之后的同系列十米唐卡《极乐图》放在其中展览。现在的它还是半成品,所以在它完成之前我会一直留在本丸。可能除非必要的审神者工作,其他的事都要继续麻烦大家像之前那样自行商量拟定去做。”
“另外除了《极乐图》,我存于藏刀室的古刀剑,也就是大家的本体也将会在那天在星宫馆中分层展出。会安排专门的人介绍你们每一振的生平由来、相关逸话。”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上面这个行为算是出于个人的炫耀心理吧,你们来自两百年的高天原,比我这个历史中人更清楚那天的历史是怎样的。但大家也知道,现在的我在遇到你们以后发生了多少改变。所以我并不清楚现在要做的事是否会让史书内容发生变化,所以才在这里说了一下。我……这样做,可以吗?”
她的面颊这会儿早已经泛红,变得湿润的眼睛扫向自己的刀剑们,难得腼腆又忐忑的姿态。
下方有刃没忍住笑出来,接着就有刀直接举手。
“我没意见苟修金萨马!”龟甲很用力地在表明心迹,“到时候您想将我怎样脱光捆绑展示都没有问……唔唔唔!”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物吉和太鼓钟叹气着捂嘴拖回了座位。
“huhuhuhu,我也没意见。”村正跟着笑
了,“不过现代展示美术品刀的方式不就是脱光放在玻璃箱的灯光下全面展览,捆绑就没必要了吧。”
“别脱啊!”身边的蜻蛉切头痛抚额,然后补救式地抬头连忙解释,“主公啊,请放心大胆去做。历史上的您也是在那天将我们带去那座名城里展览的。这不仅仅令得星宫馆在当时名声大噪,也让我们收获了更广泛的知名度,对我们之后在高天原成为武神时受益良多。”
“嗯。”巴形点头,一只手抚在了胸前,他的表情仍旧清冷严肃,可看向郁理的眼神却带着崇敬和欢喜,“就只是无数巴形薙刀集合体没有任何逸话的我,也因为您故去那日跟随朝次郎大人的消失而留下了相关的传说。人们说我等是跟着身为厨神的您一同前往极乐世界,然后……”
“然后?”巴形的突然卡壳让郁理不由开口追问。
对方却是摇摇头:“请原谅我,现在还不能说。”
好吧,又是影响历史未来那一套,她懂的。
“那,我之前宣布的那些大家是都接受,没有异议的对吗?”郁理也没纠缠,而是笑了笑继续之前的正题,“有问题的话现在就提出来,过时不候的。”
这时就有小短刀举手了。
“主人主人,您在本丸画画的时候不会就像失忆时那样呆在厨房里一整天都不出来吧?”包丁藤四郎嘟着嘴一脸担忧,“我不要啊!”
本来还没想到这层的其他刀剑顿时面露警醒。
“是啊,主殿。”一期一振跟在弟弟后面出声,“那幅画是很重要,在后世更是贵为国宝。但您绝不对再因此废寝忘食毁了身体。”
“哈哈哈,每一日的活动时间也很重要。”三日月跟着补充,“不如陪我这个老爷爷一起在外廊晒晒太阳喝喝茶啊。”
“每日的晨跑也捡起来吧?我和宗三哥一起陪你绕城跑。”小夜左文字出言提议,“不然和江雪哥一起田间看看今天的收获,江雪哥种田越来越厉害了,蔬菜生吃都很好吃。”
“还在注意三餐营养搭配。”烛台切趁机给她续了茶,起身看过来时一双金眸似笑非笑,“沉迷绘画忘了吃饭什么的,绝不允许哦。”
这眼神危险且熟悉,郁理忽然就回忆起曾经她不修边幅时故意跟这把刀对着干遭遇的对待,一时间头皮发麻。
“我,我知道了。”不得不认怂的郁理立刻表态,“保证健康作息健康工作的。”
主人这副屈服于部下淫威的怂包姿态直接让刀剑男士们笑了出来。
“别一副被我们欺负了的表情嘛主人,之前您失忆时作息自律得连我们都说不出一句不好呢,您是不是也该好好反省多向少年时代的自己学习学习呀。”
“主君,这段时间也请让我们继续照顾您,只要能和您在一起我们就很开心了。”
“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们让您受苦了,从今往后就由我们来守护和照顾您。”
依旧是纷杂而至的叠声,但落在耳中的每一句都让郁理心头柔软,她不由弯起眉眼,发自内心地笑出来。
“大家,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愿意一次次来到她身边,一次次拯救和治愈她所有的痛苦和遗憾。
会场内酒歌不歇,会场外鲜花在灯火下艳香满城。
圆月下,万叶樱巨大的粉冠开得气势磅礴,在灵力的加持下樱雨扑扑簌簌。
此
时此刻的1号本丸美得不真实。
郁理就站在这棵樱树下,遥望着头顶的月亮长长的吐了口气。
“活过来了……”
不管来多少次,和那帮酒鬼呆在非露天的宴会场最后都是她被熏出去做结局。
真呆不下去,酒精浓度超标,再一直坐那里不喝她都能醉。
所以眼看着小短刀们在监护人的催促下陆续退场,没过多久郁理也找了个借口撤了,美其名曰上司不在你们可以敞开来喝。
相处这么久,刀剑们已经习惯她这个模式,或者说也挺支持她这个说法的。宴会上她一个不能喝的头领坐在那里确实怎么都别扭。
“呵呵,想要喝完全程也不是没办法吧?”树后突然响起一道轻笑,“比如说稍稍动用一下死神的鬼道技巧,用灵力解除酒水醉意也很容易不是吗?”
“没有这个必要。”郁理摇头,“我又不是参加那些必须要从头应付到尾的应酬,在自家人关起门来庆祝的宴会里用不着搞这套。倒是你,不在里头喝酒搞事跑出来跟着我干什么,鹤?”
树后顿时跳出一只雪衣的鹤:“哇,我还以为我隐藏得挺好的,没想到一开始就被发现了啊!”
“正经点。”郁理插腰没好气瞪他,“是找我有什么事吗?明面上不好说,现在跟我讲也可以。”
“真是一个体贴部下的好统领呢。”鹤丸也学着她叉腰的样子笑嘻嘻看她,“要是我说没有,就是担心你才跟过来看看就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郁理干脆倚在树干上,“我在你们眼里就是个连一百岁都没有的脆弱人类。虽然有点能耐吧,但作息一踏糊涂,在这方面事事都得管束着呢。”
“呃,那倒不至于。”鹤丸有些心虚的搔搔脸颊,眼睛左右游移,“不过你要是喝醉了,睡倒在半路的情况也不少的啊。”
“那还不是当时是游戏所以就没……咳咳,算了,总之我早就已经吸取教训了。”郁理觉得这时再扯一周目的情况是给自己找麻烦,“呐,你真的没话跟我说?”
“没有,真的就是单纯不放心看看你。”他抬起双手刻意摆了摆,示意自己什么都没做,“你就不能也单纯信任我一下吗?”
“信任的,我信。你说什么我都会信的。”郁理附和,走到他面前笑看他,“我倒是有话想跟你说,现在就挺合适。”
这副认真的姿态让鹤丸不由吃惊,只是没等他摆出惯常的夸张反应,就听见对面女声低低传来。
“那一天我被困在那些记忆里解脱不得时,谢谢你过来救我。”
月光洒下,照得周遭一片银白,也给本就笑得温柔的女郎脸上覆上了一层从未有过的温存。
“之前因为种种缘由被耽搁了,但我一直都想着要跟你说的——鹤,谢谢你,救了我。”
这是郁理一直欠着的道谢,她可没想赖账,甚至心里已经准备了一堆预备选项。只是刚到问对方想要什么谢礼的环节时,后续就和预想中的完全不对——
只见对面雪衣的太刀忽然轻笑一声,下一秒毫无征兆的张开双臂上前一步直接将她拥了个满怀。
“喂喂,你搞错了吧?”脑袋靠着混有酒气和檀香气息的胸膛上,郁理在短暂的懵圈后就赶紧伸手拍了拍环着她肩不放的某刃手臂,“我是说要感谢你,不代表要按你这种思路去报答恩情啊!”
“啊咧,没有「以身相许」这个选项吗?”抱着人不放的雪衣太刀故意装傻,下一秒腰间的软肉就被用力揪住并旋转,“哎哎好痛!我错了主公,我不该这么开玩笑的!”
就算嘴里喊着痛,鹤丸还是过了一会儿才放开的人,然后也不在意郁理的瞪眼,笑嘻嘻的就扶着她的肩转向了山坡下的不远处。
“谢礼的事我不着急,比起这个,我觉得主公还有一个更要紧的对象需要好好聊聊。”
郁理被迫顺着他的指引往坡下方看去,从本丸绵延过来的灯火影影绰绰,也顺着小路照亮了附近一片的植被。
在一棵挂着灯笼的小树下,郁理看见了半掩在光影中的一道身影。
是莺丸。
第244章第244章
事实上, 从郁理失忆开始,莺丸几乎就没怎么出现在她面前过。
一直到她返回本丸终于没那么忙碌了,这才恍惚自己好像真的很久没见到他了。
印象里本丸这天没有安排莺丸去执行外勤, 但她白日去檐廊散步放松有见到三日月小狐丸甚至髭切,却一次都没碰见最喜欢晒太阳喝茶的他,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对劲。
夜晚,临近水榭的茶室静谧宁和。
四角暖灯点亮其中的暖意,伴随着蟹兰铁壶中翻滚的水声,不时从芦席挂帘的缝隙里透出丝丝缕缕的茶香。
这里的一切和远处还在喧腾不休的大广间截然不同。
莺丸难得穿的轻装,素净的和服搭配着他此时沏茶的古法手势也是相得益彰。
郁理坐在茶桌的一端, 静静看着对面这个男人行云流水的手法, 她的视线在他修长的手指和低垂的眉眼间来回扫过,思绪却已经飘远。
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想明白, 为什么莺丸突然就变了。
印象里他一直都是作壁上观, 就像这碧茶一样永远悠然又清淡通透,平时除了大包平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在郁理心里,莺丸和三日月髭切他们不同, 虽然也有些平安刀里惯常的我行我素、但程度并不过分,思维方式也不会难以理解;也跟小乌丸这类始祖刀说是长辈但又在更高一层的目光看待他人的心态不同,他有平易近人的一面,不时也会促狭,接触时间久了其实也很容易亲近。
这是介于这几类之间的一把刀, 宁和淡然又不会有距离感,通透理性却也没有置身事外, 总会在她困窘时提供诸多帮助,是以郁理很是信赖和依赖他。
她以为这样的关系可以一直保持下去,为什么, 突然就?
“请用。”一杯绿茶被推了过来,泛着涟漪的杯面映照出郁理怔然回神的面孔,对面太刀悦耳的嗓音不急不徐响起,“虽然不及专用的醒酒茶,但提神醒脑中和一下肠胃的油腻还是可以的。”
“谢谢。”郁理道谢着捧起茶碗,送到嘴边能感受到被精心调整过不冷不烫的茶温和清新微苦的茶香,是她最喜欢的先苦后甜的回甘口味,此时却喝得心不在焉。
莺丸当然也看出来了,但他并没有提醒该专心品茶,只是静静看着她囫囵喝完放下茶杯,然后才开口,说起了一个话题。
“主公,听说过「不杀之刃」么?”
郁理一怔,随后肩头一凛,看向莺丸时张张嘴欲言又止。莺丸没看她变得复杂微妙的脸色,而是一脸淡淡的接着道。
“所谓「不杀之刃」,就是从作为刀剑诞生,却从未以刀剑的形式被挥砍使用过的可悲之刃。比如您面前的我。”
“莺丸!”郁理下意识前倾想要说话,却被对方轻轻抬手制止。
“千年以来,我已经习惯以这样的形式存在了。说是刀剑,却更像是一件只能用于展览的陈列品,一直到显现拥有人身之前,从未饮过敌血。”
他说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