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轻笑了一声。

    “我可不是仲轨那种废物。”

    “阁下如此口气,未免有点太过……不知进退!”

    最后一个字,蕴着杀气。

    陈宴猛的抬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世界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流转,太阳落下,月亮升起,然后月亮落下,太阳升起。

    星海好像一个罗盘,转下去又转上来,天地间也在明暗间迅速变换。

    仅仅过了一两秒,世间万物流转的速度开始暴涨。

    天地罗盘旋转到只剩下残影。

    周围的建筑开始老化,脱落。

    陈宴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只见皱纹以一种缓慢的速度,爬满自己的手背.

    他摸了一下脸颊,脸庞也不再光滑,粗糙了几分。

    转,转,转!

    世界开始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速度流转。

    老化的建筑灰飞烟灭,长出无尽杂草。

    忽然,一阵寒风吹过,荒芜的大地竟覆上了厚厚积雪。

    然后,积雪融化。

    苍穹之上出现刺眼的太阳光斑,世界开始高频闪烁,仿佛一切即将毁灭。

    爆炸。

    陈宴听到了长长的一声。

    “哔……”

    像是失去心跳的心电图。

    他也失去了视线,失去了对自己血肉的所有感知。

    整个世界陷入死一般的黑暗,他的意志开始无止境的沉沦。

    他的记忆变的模糊,意识在岁月中渐渐破灭。

    直到下一秒,他忽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声音。

    “开个玩笑而已,不要这么认真!”

    “我错了,哥!”

    “不!”

    “我愿意辅佐陈宴!!”

    “啊!”

    “不要!!”

    “我以时光天命之道为誓,誓死追随陈宴直至他成尊!!!”

    惨绝人寰的尖叫声经久不衰,好似奇妙的梦呓,把他逐渐拉回现实。

    他感觉黑暗与光明正在对冲。

    像是两座墙,一左一右,他在一边,撞向一边,直到两者合并。

    “砰!”

    陈宴猛的睁眼,呼吸急促,豆大的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他下意识的抹着,但怎么也抹不干。

    他的双腿在不受控制的发抖,可他的意识还没有回到身体。

    他没有记起自己是谁,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也没有多余的念头去想,只有延迟爆发的恐惧在他的心神狂曳。

    不!

    你抖你妈呢!

    我是……我是……

    我是陈宴!

    密密麻麻的青筋在他的四肢上鼓起,连双眸中也瞬间遍布血丝,就像是一头彻底被激怒的雄狮,浑身上下都在使劲。

    可当他看清眼前画面之后,这些情绪也都尽散了。

    宽敞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天边无数飞船交错,人声嘈杂,烟火浓郁。

    但他们似乎都看不见陈宴,从他的身边走过。

    陈宴也没看路人,目光眺望远方,只见李贺正站在一个青年模样的男人面前。

    男人像是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整个身体就像是碎掉的瓷器,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痕。

    陈宴快步走上前,看到了男人惊恐至极的双眸,也听到了他粗重无比的呼吸。

    李贺低头看向陈宴的裆部:“没尿吧?”

    陈宴抹了一把额头汗水,顺势拉了一下发型。

    “当然。”

    李贺轻笑一声,一拍陈宴肩膀:“不错。”

    陈宴指着地上趴着的人:“他是谁。”

    李贺摇头:“不知道。”

    “他现在唯一的身份就是你的仆从。”

    “但是不要放松。”

    说完,李贺抬头,望向侧面的楼顶,只见那个奇怪的光头大叔,仍坐在椅子上,但姿势变了。

    他不再翘着脚,身躯前倾,双肘抵着双膝,十指交错,认真严肃。

    下一秒,他站起身,一步踏出,来到李贺身边。

    李贺直勾勾的盯着他。

    但他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青年,感叹道:“很久没见过你这么好的剑客了。”

    李贺说道:“永燃里,有一位剑用的比我好。”

    南煌眼神微眯:“嬴政?”

    “他是你的传道人?”

    李贺:“半个吧。”

    南煌:“不要告诉我,另外半个是诸葛天明。”

    李贺:“猜对了。”

    南煌深吸一口气:“难怪。”

    “你知道以前大家叫我什么吗?”

    李贺懒得回。

    南煌笑呵呵的说道:“帝尊之下第一人。”

    李贺猛的回头,眼神锐利。

    南煌摇头:“你身上连着帝尊的命运,我不可能撞的开,所以现在这个称号或许该给你了。”

    “只是你这么大摇大摆的……算了,的确,除非帝尊本体亲临,也没人杀的了你。”

    接着,他面露感慨。

    “永仁呐。”

    “以前听说,永仁的弱点就是太相信他人。”

    “没想到会信到这个程度,连自己道域的命运,都交由另外一个人的手中。”

    李贺沉默不语。

    南煌又问道:“你们家把陈宴当第二位永生血帝培养吗?”

    李贺眼神微冷:“首先,陈宴是陈宴,陈世是陈世。”

    “其次,我们家没有培养他们,只是相信他们,帮助他们。”

    南煌又想到了自己前一段话。

    永仁最大的弱点是太相信别人,现在看来,这好像也是最大的优点。

    所有的阴谋在绝对的真诚与信任面前,都不堪一击。

    你家吭哧瘪肚的想办法制衡手下,生怕被人超越。

    他家全力帮助合适的人,不求回报,也没有心机。

    最后,人人如龙。

    真好啊……

    南煌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说道:“永仁这个地方,不错。”

    “像你这种水平的人,永仁还有几位?”

    李贺皱眉,一脸费解的看着南煌。

    这种话是可以随便问的吗?

    南煌大大咧咧:“你不信任我吗?”

    李贺摇头:“不信。”

    南煌也不觉尴尬。

    “我知道有一家早餐店味道不错,一起去?”

    李贺依旧摇头。

    南煌脸一僵,心想自己真是……好多年没被人甩过脸色了。

    “那我自己去吃。”

    他嘀咕了一声后,走了。

    这时,浑身碎成玻璃的青年才如梦初醒,坐起身,满面惊恐。

    陈宴眼神冷厉。

    “你是谁,为什么来杀我?”

    青年回过神,一脸苦相。

    “我杀你?”

    “我杀你干嘛?”

    “我他娘就是想知道,他怎么变成命运织体的,那对战斗力的提升太大了。”

    陈宴冷哼道:“姓名,身份,道统。”

    青年满面苦涩。

    誓言已成,再说什么都晚了。

    “曹贤。”

    “特级执行官,天元道域,时光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