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基因突变，验一下就知道了。”陆止尧发动了车子。
“你要带我去哪？！”于默急了。
“带你去法医中心验DNA。”
“不行！”
“那我只能把你交给内部调查了，到时候他们会对你进行深度的背景调查和生理检测。”
“你威胁我？”
车停在红绿灯路口，陆止尧瞄了一眼后视镜里的人，“你还有两分钟的时间思考，等过了这个红绿灯，你就没有选择的机会了。”
于默捏紧了拳头。
他忽然有了想要灭口冲动，但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这里不是安马道，他也不是青燕，对付那帮人的手段不能用在这里。
陆止尧看着于默恼羞成怒的样子，眼神里看不出喜怒，“我说到做到，不信的话，可以试试。”
红灯倒计时结束，陆止尧踩下油门——
于默一咬牙，“我说……但是能不能找个安静的地方，我怕你听了握不住方向盘。”
陆止尧打着方向盘，迅速掉了个头，进入了一条相对僻静的道路，然后踩了刹车，“这里很安静，说吧。”
“虽然我是个Beta，但我的确拥有特殊的愈合能力，这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
就在拖延的这点时间，于默已经摸清了车内的结构。
他迅速放倒后座座椅，动作敏捷的翻进了后备箱，迅速拉动内壁的紧急逃生拉手，强行打开了后备箱，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等陆止尧打开车门追出去的时候，人已经窜进巷子里没了影。
*
于默逃回了自己那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里，迅速收拾好行李。
他心烦意乱的掏出一包烟，磕出一根含在嘴里，烟雾缭绕间，他想到了老秦和他说的话。
——“好好干，等你转正了，我亲自带你。”
他要是一走了之，老秦肯定会很失望。
于默想起了两个月前的事……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青燕’，你叫于默，是一名辅警。”秦志鹏递来一个牛皮纸袋。
于默接过牛皮纸袋，里面装着他的身份证和户籍，以及他从未参与过的人身履历。
“正好你腺体受过伤，对外就说你以前是Alpha，因为负伤才变成的Beta。”
“谢谢你，老秦！”
“不用谢我，你现在只是辅警，等你转正了再谢我也不迟。”
“真有那天？”
“你离转正还差一个契机，不过你别急，我会给你争取表现的机会。”
很快，秦志鹏就带来了这个契机……
“喏，这是派给你的新任务，潜伏到这个人身边，评估他的立场。”
老秦将一份薄薄的档案推到于默面前，档案里夹着一张证件照。
光是隔着照片，于默都能感受到那人身上那股拒人千里的疏离感，“这人是谁？”
“临富市的首席法医，陆止尧。”秦志鹏说，“我们怀疑他利用职务之便与非法生物研究机构有隐秘往来，你需要近距离观察他，收集一切可疑证据。”
于默拿起照片，目光锐利地扫过陆止尧的信息。
顶级Alpha、天才法医、背景深厚、性格孤僻、技术权威……每一个词都勾勒出一个难以接近的目标。
老秦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着等你的好消息！”
之后，于默就被调来了临富市，他来了两个月，连陆止尧的影子都没见过，直到昨天出命案现场，他听到涂徒说，陆止尧会来现场勘察尸体。
他一直在想，要如何才能接近对方，却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对方追着他跑。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联系老秦，跟他说，自己不想干了，然后一走了之。
二是答应陆止尧的要求，做DNA解析，之后再走一步算一步。
就在于默踌躇不定的时候，通讯器忽然收到了一条通知。
他点开屏幕一看，是他的调令！
陆止尧竟然动用关系把他调去了法医中心！
这人真够可耻的！
于默感觉自己的血全涌向了脑袋。
现在不得不跑了！
他摁灭了烟头，拢上一件宽大的连帽卫衣，提着行李出了门。
他打了辆车，直接去了汽车修理厂。
他在那放了一辆二手车，原本打算翻新之后开去宁化市找老秦的，现在提前派上用场了。
他没想好去哪，但知道不能去宁化市，他不想这副样子碰到老秦。
从出租车下来后，他提着行李往汽车修理厂走，刚走进巷子，就发现有人在跟踪他。
多年的卧底经验让他变得十分的敏锐，蹲下身系鞋带的时候，他捕捉到了对方大致的方位。
他转过一个巷口后躲在了墙后，等对方靠近时，直接一记闷棍将人打蒙了。
他扔掉棍子快步逃跑，却不料另一头已经被埋伏，几个穿着作战服的男性Alpha将他围住，手上还拿着黑洞洞的枪。
“跟我们走一趟吧，于警官！”
于默被人用麻袋套住了头，再次见光时，他的面前坐着一个身影模糊的男人。
强光灯打在他的脸上，过了好一阵，他才适应光线，看清了面前的男人。
陆止尧坐在他对面的太师椅上，手指在裤腿上轻轻点着。
“用这样的方式邀请你实属无奈之举。”陆止尧说得自己好像还挺被动，“希望没有吓到你。”
他看着被绑住手脚的人，从太师椅上起身，走了过去，蹲下身看着于默，从对方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看到了桀骜不驯。
他用手指抬起于默的下巴，迫使对方和自己对视，“你为什么要跑？”
就在这时，于默的通讯器响了。
陆止尧瞄了一眼于默发光的口袋，伸手把通讯器拿出来，修长的手指摁下免提。
文滔乐呵呵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来：“于默，你小子算是走运了！陆教授点名让你去法医中心帮忙，以后就不用跟着我们风吹日晒了，你抓紧收拾东西，明天搬去法医中心，那边要求住宿，食宿全包了，还替你省了一笔钱……”
“滔哥……”
于默被迫看着陆止尧，后者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没事，以后飞黄腾达了，别忘了我就行！”
“那是自然。”
“你早点休息，我还得继续看监控呢，成队明早就要结果。”
“滔哥……”
“嗯？”
“你明天要是有空的话，帮我把抽屉里的钥匙捎过来。”
“行啊，我明天下午要去酒吧，顺便给你带过去。”
“谢谢滔哥！”
“甭客气！”
打完电话，陆止尧将通讯器塞回于默的口袋里，“有几分小聪明，还知道让人来探望你。”
陆止尧直起身，声音冷得听不出情绪，“明早八点，去法医中心报道，别再耍小聪明，再让我抓回来，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了。”
陆止尧挥了挥手，“给他松绑，好生送回去。”
于默被送回出租屋的时候，双腿都在打哆嗦。
他上一次这样打哆嗦还是一年前。
明哥也是个狠角色，但都没有陆止尧给人的压迫感强烈。
陆止尧给他的感觉就像个只手遮天的猎手，游刃有余的看着他挣扎。
光是这种感觉就让他不寒而栗。
他拿出通讯器，找到了老秦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喂，于默，最近进展顺利吗？”
“还好，就是……”于默突然把话咽了回去，“周末无休太辛苦了。”
秦志鹏松了口气，“你刚从那种地方回来，不适应很正常，刚开始是有点辛苦，以后就好了。”
“真的会好吗？”于默的声音有些闷沉，“我感觉离自由还很远。”
“等你站到我这个位置就明白了，这个世界本没有绝对的自由，我们能拥有的，只不过是多一些选择罢了。
于默，别气馁，想想那三年，不是也熬过来了吗？要相信自己！”
“我知道了老秦，你等我好消息吧。”
于默说完，挂断了电话。
*
第二天一早，于默就拎着行李站在了法医中心冰冷的大楼前。
接待他的是陆止尧的助手涂徒。
涂徒是个年轻的Alpha，研究生毕业，已经在法医中心工作了两年。
相比之下，于默即没高学历，又不懂专业知识，还是个Beta，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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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想不通陆教授为什么要让这样的人来法医中心帮忙。
“陆教授交代过了，你的房间在附属楼307，这是你的门禁卡和工作证。”涂徒递过东西，语气公事公办，毫不掩饰眼底的轻蔑，“教授让你安顿好后，直接去地下二层A-07解剖室找他。”
“谢了。”于默接过门禁卡和工作证。
涂徒没再搭理他，转身去了电梯口。
于默简单的熟悉了一下大楼的结构，附属楼与实验大楼通过三楼的封闭走廊连接，气氛十分冷清，307宿舍在附属楼三层的走廊尽头。
他用门禁卡打开了307的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二十多平米的套间，配套齐全，还附带一个独立卫生间，比他之前住的地方好多了。
他放下行李，直接去了实验大楼。
实验大楼气氛十分阴冷，尤其是地下二楼，电梯一开，就感觉脚下吹过一阵凉飕飕的风，走廊的灯光打在惨白的墙面上，两侧是一扇扇厚重的金属门，标识着不同编号的解剖室。
这种氛围让于默有些窒息，记忆里的噩梦仿佛在一点点苏醒，他强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走到走廊尽头，终于看到了A-07解剖室的标识。
他刷了工作证，气密门缓慢滑开。
解剖室比想象中更大，空气中弥漫着尸臭味，无影灯下，陆止尧穿着深蓝色解剖服，整个人被包裹得只剩下一双眼睛。
苏云的尸体被放置在不锈钢解剖台上，陆止尧手持解剖刀，从尸体胸腔里掏出了一枚心脏，托在手中观察。
“左心房有轻微增厚，说明死者心脏长期处于高负荷状态......”
涂徒在一旁飞快地记录，两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于默。
“死者指甲内的微量化学物质检测结果出来了，与死者后颈皮肤提取到的化学物质成分相同，都是激发腺体功能的药物。”另一个法医向陆止尧汇报最新出的化验结果，“这说明死者极有可能自己往脖子上涂药。”
陆止尧头也没抬，“对比药品库，找到这种药物的来源。”
“好的教授。”
法医领了任务，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一个生面孔站在那，问了一句，“你是哪位？”
“于默，刑事科调来协助工作的。”
“刑事科？”那法医回头看了一眼陆教授，发现陆止尧已经朝他们看了过来，眼角似乎在上扬。
他没敢多问。
“行李放好了？”陆止尧问于默。
“放好了。”于默说完，又补充了三个字，“陆教授。”
陆止尧似乎对于默的态度很满意，朝他招了招血淋淋的手，“过来。”
于默很不情愿，但还是毕恭毕敬的走了过去。
陆止尧朝旁边的桌子递了递下巴，“电脑里上传了检测数据，你做一下初步筛查，标记出异常的地方，系统的操作手册在桌面上。”
于默走到电脑桌前，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和图像，没怎么看懂。
他干嘛要学这些让人犯困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止尧沉浸在工作中，没再和于默说话。
两个小时后，陆止尧终于结束了手上的工作。
他脱了解剖服，又洗了个澡，才从更衣室里走出来。
他绕到于默身侧，弯腰检查工作完成情况，发现对方正在打瞌睡。
于默的头突然往前坠了一下，一下子惊醒过来。
他换了只手托腮，突然听见耳边有人说话。
“异常数据要用箭头标记出来……”
于默吓了一跳，就像被老师抓包的学生，下意识的去摸鼠标，却摸到了一只骨骼分明的手，他垂眼一看，是陆止尧的。吓得他差点把自己的手甩出去。
陆止尧看着对方一系列夸张的动作，忍住没有骂人。
他快速点击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