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睡这么久。
他坐起身，望向门外，发现陆止尧还坐在办公桌前，手边放着一杯茶，正在低头看手里的文件。
陆止尧听见里面的动静，朝里面看了一眼，见于默背对着他，坐在床边，衣领斜向一侧。
于默的每件衣服都大了两个号，一开始，他还以为谁家的小孩来刑警队实习了。
直到于默在混乱中接下那一刀，他才意识到，他小看对方了。
于默看着不大，已经26岁，比他整整小了四岁，再有三个月就满27了，中间发生了什么，导致对方到了这个年纪还是个小辅警？
警察一般只会在Alpha中挑选，但也有例外，有些需要执行特殊任务的地方也会出现Beta警察，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从Alpha退化成Beta的警员，警衔不会被剥夺，但发展会受阻。
辅警的招聘条件至少得是Alpha，如果于默以Alpha的条件被录用，在录用后出现意外退化成Beta，是有可能的。
但，就怕他是另一种身份——特殊任务执行者。
于默展现出来的惊人恢复力让陆止尧有些警惕。
他要不要试探？
陆止尧收回视线，继续看手中的文件。
于默从休息室里走出来，见陆止尧摘了眼镜，眼皮微微垂着，有些愣神。
陆止尧戴眼镜和不戴眼镜时的气质不太一样，戴上眼镜时，有种禁欲疏离的感觉，摘掉眼镜后整个人看上去更锋锐。
他不得不承认，陆止尧很讨厌，但那张脸根本无可挑剔。
陆止尧似乎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起了眼，“体检报告显示你的身体很健康，接下来，我会制定新的检查，你可以先休息两天。”
于默心说：看人也不能只看脸。
见于默不说话，陆止尧以为对方睡太久睡蒙了，又说，“有些数据要进一步检查，希望你配合。”
和陆止尧相处了几天，于默发现了一个规律:当他顺着陆止尧的时候，对方的心情就会变好，他的日子会好过点。
一旦他逆着对方来，就会受到各种手段的压制，虽然表面上说不喜欢强迫，但背地里变着法子的让他服从……
他索性顺了对方的意，大家都能轻松点，“哪敢不配合您啊。”
见于默这么识趣，陆止尧的语气缓和下来，“我让食堂给你留了午饭，你要是饿了，可以去吃。”
果然……
于默不知道对方要监视他多久，便问了一句，“如果一直查不出原因，你打算一直把我关在这？”
陆止尧听后，眉头一动，“也不是不行。”
“……”
“怎么，你不喜欢这里？”
“不喜欢，太闷了，而且到处都是消毒水味儿。”
陆止尧一想，觉得也是，他是法医所以没感觉，但于默本就不属于这里，强行关着当然会不舒服。而且……放出去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收获。
想到这里，陆止尧话风一转，“这两天没什么事，你可以出去散散心，让老李跟着就行。”
于默眉头一紧，心说：这是真好心，还是在试探他？
于默：“你不怕我跑路？”
陆止尧没抬眼，只淡淡的说了几个字，“你跑不了。”
于默：“……”
这人看上去相当自信嘛！
就在这时，陆止尧的通讯器响了。
他拿起看了一眼，点了接通。
于默见他在接电话，十分自觉的回避，但在出门后放缓了脚步。
陆止尧的声音十分冷硬 “我知道了，涂法医会和你们对接……我最近有很重要的事，涂法医很专业，你们不用担心……”
于默心说：什么情况？又有案子了？很重要的事是什么？给他做体检？
于默从昨晚九点到现在一滴水都没喝过，他打算先把肚子填饱，想了解陆止尧，也不在这一时。
吃过饭，他回宿舍后洗了个热水澡，把体检之后的不适通通洗掉。
吹头发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在另一个人的注视下，安稳度过发病期。
他竟然能在那种情况下睡着，还睡了那么久，这不科学……
难不成……陆止尧的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于默想起那张硬床，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会不会是床上沾了陆止尧的信息素？
以他的体质，即便接触到顶级Alpha的信息素，也不可能有反应，这是很早之前就确定的事。
陆止尧的信息素一直隐藏得很好，而且，墙上的信息素检测仪也没有报过警。
一定是他最近太累了，又做了那么多检查，所以才睡得久了点。
于默正想着，通讯器忽然响了，是文滔打来的。
“于默，最近过得怎么样？”
听见熟悉的声音，于默心情平静了不少，“就那样吧，怎么了滔哥？”
“你周末有空没，想请你吃个饭。”
“请我吃饭？”于默有些惊讶。
他在文滔手底下上了两个月的班，没人请他吃过饭。
“你要是不方便……”电话那头传来文滔吞吞吐吐的声音。
于默觉得这事不对，文滔现在应该都快忙疯了，怎么有闲情逸致请他吃饭，还搞得这么客气？
文滔应该不是冲他来的，是冲陆止尧来的。
之前陆止尧接到的电话，大概率是成队打的……
于默想起成大勇之前请他喝茶的事，对方暗示过他，想通过他请陆止尧帮忙。
虽说帮助刑警队破案是法医的分内之事，但法医中心那么多人，想让陆止尧亲自出马还是有难度的。
苏云那个案子，已经是今年发生的第四起腺体自爆案了，市面上又出现了新药，成队这会儿应该快愁死了，这个时候文滔请他吃饭，目的显而易见。
“方便，我后面两天都有空。”于默说。
“那行，我明天中午开车去接你。”文滔的语气明显轻松了很多，“你喜欢吃什么？”
“就在警局对面吧，我自己过去就行。”
“好，明天中午见！”
打完电话，于默沉思了片刻。
他很清楚自己和陆止尧是什么关系，他答应文滔的邀约其实有自己的打算，他需要建立自己的人脉，这些人脉，关键时刻或许会派上用场。
再说，陆止尧似乎对有关腺体的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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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很感兴趣，不见得就不会答应。
*
翌日中午。
于默准时赴约，透过餐馆的透明玻璃看到了穿着警服风尘仆仆赶来的小寸头文滔。
文滔比于默大两岁，工作能力不错，人又老实肯干，深受成大勇赏识。
“不好意思来晚了，刚开了个案情分析会。”文滔一脸抱歉的拉开椅子坐下，“菜点了吗？”
“知道你在开会，菜已经点了，我让他们等你来了再上菜。”
于默一边说一边给文滔倒水，文滔双手来接，“还是你考虑得周到。”
“案子有什么进展吗？”于默主动抛出了话题。
文滔喝了口热茶，神情凝重的点头，“我们询问了苏云的前男友赵鑫，从他口中得知，苏云在和他交往之前，使用过一种涂抹腺体的膏药，说是能净化Alpha的标记。
昨天我带人去诊所探查，在诊所里发现了大量的三无产品，经过赵鑫的辨认，确定了这种净化贴就是苏云之前使用的那一款。”
于默一边喝茶，一边琢磨，“苏云为什么要用那种药？”
文滔叹了口气，说出了苏云用药的原因……
苏云二十岁那年失业在家，苏龙强带着几个牌友在家里喝酒，趁苏龙强喝醉，几个牌友把苏云轮.奸了。
事后，苏龙强因为欠了钱，选择了息事宁人，这导致苏云那段时间一直处于惊恐和绝望中，就这样持续了几年，苏云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直到有一天，偶然间看见街上的小广告，说有一种膏药能净化Alpha的标记……
苏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联系了贴广告的人，之后就一直在使用这种膏药。
“这膏药有用吗？”于默问。
文滔摇头，“怎么可能有用，被Alpha标记了，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洗掉的？”
苏云用了一段时间的药，发现一点效果都没有，一心想洗掉标记的他开始四处了解其他功能相似的药物。
之后他就在一家诊所里遇到了赵鑫。
那时候赵鑫去诊所买药，看上了年轻帅气的苏云，之后就对苏云恋恋不忘，时不时的就去诊所偶遇。
久而久之，两人越来越熟悉，关系也愈发暧昧，赵鑫知道苏云被标记过，也知道苏云一直在试图洗掉标记，赵鑫便趁虚而入，向苏云表白，想要覆盖苏云身上的标记。
苏云一开始拒绝，后来发现自己也喜欢上了赵鑫，就勇敢的迈出了一步……
被赵鑫标记之后，不堪的记忆便随着消失的标记一起远去，可两人在一起不到半年，苏云突然发现了赵鑫的秘密——他居然有家室！甚至还有两个孩子！
苏云受到了巨大的打击，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打击让他几乎崩溃，也无法再和赵鑫像往常那样相处了。
两人一拍而散，赵鑫的生活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而苏云却要日日忍受身上那个恶心的标记。
苏云只能用一个标记覆盖另一个标记，这就是他为什忽然性情大变的原因。
“事情就是这样。”文滔说，“买药的人已经被我们顺藤摸瓜逮住了，人刚进审讯室，现在我们急需权威的分析报告确定这种药物的成分，陆教授是这方面的专家，我们希望他能出面帮我们分析这种药的成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