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别做黑莲花行不行 > 1. 第 1 章
    城西棚户区的清晨被汽车的咆哮声撕裂。

    轮胎碾过污水横流的路面,窄巷两侧挤满违章搭建的铁皮屋,空气中弥漫着食物腐烂和廉价香烟混杂的气味。

    蝴蝶门向上掀起,路旻跨出驾驶座,定制皮鞋毫不犹豫踩进浑浊的积水里。

    几个蹲在墙角抽劣质香烟的混混抬起头,眼神从警惕变成错愕。

    “操,这他妈……”

    “法拉利开进棚户区?拍电影啊?”

    路旻没理会那些目光。

    而是径直走向巷道最深处的那间铁皮屋——

    没人知道,这座贫穷的城中村里,会诞生犯罪史上最恶劣的罪犯。

    他的档案堪称完美,名校毕业,继承合法遗产,创立跨国贸易公司,热衷慈善,是媒体笔下的青年楷模。

    然而,在看不见的阴影之中,他是东南亚公认的犯罪教父,他不亲自持枪,却用资本和情报浇灌冲突,他名下没有一家非法工厂,却能通过错综复杂的离岸公司与代理网络,让军火送到每一个战场。

    前世他追捕应郁怜十年,曾无数次潜入这座迷宫般的城寨,每一次都是为了搜捕,追踪,设伏。

    但这一次不同。

    他重生回到了一切开始之前。

    这一次,他要将应郁怜这个犯罪教父提前扼杀在摇篮。

    路旻一脚踹开铁皮屋虚掩的门。

    门撞在墙上,霉味,血腥味,劣质酒精的酸腐气息扑面而来。

    光线昏暗,仅有门缝漏进的一缕天光照亮空中浮尘,也照亮了地上零星散落的一些玻璃碎片,边缘锋利,混杂在污水泥泞中。

    昏暗光线里,屋子正中央摆着一个锈迹斑斑的狗笼。

    他往里走。

    皮鞋的鞋底陷入某种黏腻的泥泞,发出令人不适的“噗嗤”轻响。

    紧接着,脚尖踢到了一个略有弹性的阻碍。

    他低头。

    昏暗中,一小团暗红色、近乎发黑的、质地不明的软组织物,黏附在他锃亮的鞋尖。

    那颜色和形态,绝非泥土。

    路旻的眉头骤然锁紧。

    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抬脚,鞋尖在门框边缘用力一磕——

    “嗒。”

    那团东西被甩脱,滚落进旁边的阴影里,无声无息。

    他重新抬起头,目光盯着笼子。

    现在他的眼睛适应了昏暗,看得更清晰了些。

    笼子深处,那团最初被误认为是堆积破布的阴影……似乎动了一下。

    不,不是破布。

    是个人影。

    几乎看不出人形,却让他感到一丝熟悉。

    ……应郁怜?

    路旻眯起眼,下意识地想要否定。

    应郁怜天生就是恶魔的胚子,就算现在这个时间点,应郁怜只是个孩子,也该在泥泞里□□烧,用孩童的天真包裹着剧毒的心肠。

    而不是被关在笼子里,被当成货物或是动物对待。

    应郁怜那种人,怎么可能过的这么惨。

    “这里还有和你一样大的小孩吗?”

    路旻踹了一脚笼子。

    笼子里的少年动了一下。

    缓慢地,像生锈的机器,他抬起头。

    脏污的长发滑开,露出的脸苍白而瘦削,却意外地勾勒出一种脆弱的精致。

    眼窝深陷,让那双眸子显得更大,更幽深,里面晃动着微弱的水光,像蒙尘的琉璃,干裂的唇上沾着暗红的血痕,唇形却姣好分明,此刻因为疼痛或别的细微地颤抖着,仿佛在无声邀请着什么。

    他的皮肤很薄,在昏光下几乎能看到淡青的血管,脖颈的线条细长脆弱,仿佛一只手就能轻易环握,折断。

    每一份苍白与脆弱,都奇异地混合成一种易碎有引人靠近的颓靡。

    他的美是折断的,沾着污迹的,却因此更加触目惊心,让人挪不开眼。

    路旻目光向下滑去。

    破布般的衣服早已失去原本的形态,松垮地挂在嶙峋的街头,领口斜斜滑落。

    衣服下摆破烂不堪,隐约露出一截窄瘦的腰腹轮廓,而更下方……

    一只沾满污泥的脚从裤腿破损处露了出来。

    脚踝纤细得不盈一握,踝骨微微凸起一个诱人拿捏的弯,仿佛稍一用力就能圈住,留下印子,趾头微微向内蜷着,泛着淡淡的粉,有一种无言的,易于掌控的顺从感。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用黑漆漆的眼睛隔着栏杆盯着男人。

    路旻没有那么多耐性和时间等待,多待一刻都有可能影响计划的实施。

    他继续向前走,皮鞋碾过潮湿的地面。

    ——这不是他要找的人,只是一个被折磨殆尽的可怜虫。

    他冷硬的目光已经准备从笼子移开,扫视这间屋子的其他角落,寻找那个“真正”的,该在此刻就已经显露出獠牙的恶魔。

    就在他的视线掠过笼子边缘,即将彻底转向的刹那——

    余光捕捉到了一抹暗色。

    在少年那截从衣领歪斜露出的,瘦骨嶙峋的锁骨凹陷处。

    路旻的脚步猛地刹住。

    身体比思维更快地回转。

    他一步跨回笼边,近乎粗暴地俯身,手指抓住冰冷的栏杆,视线死死地钉在那处皮肤上。

    看清了。

    脏污之下,那枚玫瑰形状的红色胎记,如同一个艳丽诡异的烙印。

    前世他曾用刀将这朵玫瑰撕裂成两半,在应郁怜的锁骨上留下一道永远无法消除的刀痕。

    他的眼睛很大,却空洞得可怕,里面盛满了纯粹的恐惧。

    看到路旻靠近,他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猛地向后缩去,脊背撞上铁笼,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他浑身开始发抖,那是一种无法控制的,源自骨髓的瑟缩。

    他不敢完全抬头,只能将脸更深的埋进臂弯,只从脏污的发丝缝隙中,用尽全部勇气,向那唯一的光源处——打开的门口,极快地瞥去一眼。

    逆着那缕浑浊的天光,他看到一个高大的黑色剪影。

    那个逆光的身影没有动,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这种静止比直接的暴力更让人心慌。

    他要做什么?

    少年混乱地想。

    是那些人的新老板?还是来……挑“货”的?

    少年瘦削的肩膀猛地一颤,指尖没入掌心,可疼痛依然无法抚平他的恐惧。

    那些混混马上就要回来继续折磨他了。

    而他永远也无法离开这里。

    心念刚动,铁皮屋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他娘的,那个不长眼的车堵在巷口。”

    粗粝的噪音伴随着铁棍拖地的刺耳声响。

    几个混混涌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刀疤脸,手里拎着根缠着铁丝的水管。

    刀疤脸的目光在路旻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块腕表上,眼神瞬间变得贪婪。

    “哟,哪来的公子哥?”

    他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走错地方了吧?”

    路旻缓缓站起身。没说话。

    他只是抬手,用手漫不经心拍掉大衣沾上的灰尘,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刀疤脸被他这态度激怒了:

    “妈的,跟你说话呢!”

    他挥了挥水管,

    “哥几个,教教这位少爷什么叫城寨的规矩——先把表和车钥匙拿了!”

    几个混混狞笑着围了上来。

    在第一个人伸手抓路旻手腕的瞬间——

    路旻动了。

    反手扣住对方虎口,一拧一拽,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惨叫,另一个挥拳砸来,路旻侧身避过,手肘猛击对方肘下,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还有一个掏出了刀,刀刃还没有完全弹开,路旻已经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弯。

    几秒之内。

    所有人都在地上哀嚎。

    而路旻甚至没有弄皱大衣下摆。

    他弯腰,从那个抱膝惨叫的混混手里捡起了刀,在指尖转了转,然后抬眼看向刀疤脸。

    “规矩?”

    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前世追凶十几年,特有的冰冷的压迫感:

    “什么规矩,说来听听?”

    刀疤脸脸色发白,额头渗出冷汗。

    他看着地上呻吟的手下,又看向路旻那一身与棚户区格格不入的昂贵衣着和慑人气质。

    “大,大哥……”

    刀疤脸喉结滚动,声音发干,挤出一个扭曲的,试图讨好的笑容,

    “误会,都是误会!都是小弟我眼瞎……”

    路旻打断了他:

    “少废话。”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却让刀疤脸猛地一抖。

    “应郁怜在哪儿?”

    就算看见那个红色的胎记,他依然难以相信那人就是应郁怜。

    或许只是单纯的相似……

    刀疤脸愣了一下,他急急地侧身,用手里那根缠着铁丝的水管虚指了一下锈蚀的铁笼,语速飞快,

    “就是这小子!这小子我们刚弄来,还没训好,是不太像样……但,但您要是看得上,您带走!随便使唤!”

    “年纪小,骨头软,教什么会什么……真的!只要您高抬贵手,这小子就是您的了,就当小弟我孝敬您!”

    路旻却不再看他。

    他握着刀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刀疤脸这番急于脱罪,献宝似的污言秽语,打破了他之前有着凛冽杀意和些许错愕笼罩的思绪。

    不是为了同情,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令人窒息的认知——

    笼子里那个颤抖的,几乎不成人形的生命,就只是这样一个可以随意处置,用来交换利益的“玩意儿”,竟然真的是应郁怜……

    十年后将整个s市搅得天翻地覆的犯罪组织首脑,竟然有着这样一段过往?

    刀疤脸的谄媚在耳畔嗡嗡作响,身体在意识前一步先做出了回应。

    他一脚踹在了笼门上,用那把廉价的刀“咔”一声撬开了铁笼锈蚀的锁扣。

    笼门吱呀打开。

    少年蜷缩在最深处,浑身发抖。

    路旻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上戴着七位数的腕表,指甲修建得一丝不苟,此刻却沾染着污垢。

    “出来。”

    他说。

    少年没动,只是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路旻一怔,想起前世收到的某张卡片:

    “路警官,今天路过城西的棚户区,看见有人把小孩关在笼子里卖,有趣的是,那孩子还在笑——您说,要经历多少绝望,才学会用笑容来讨好施虐者?”

    “操。”

    路旻低骂一声,猛地转过身。

    他在原地站了整整一分钟,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几乎要炸开——恨意,愤怒,某种粘稠的恶心感,还有前世十年纠缠留下的,病态到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执念。

    接着,他做了个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收回按枪的手,在大衣口袋里翻找。

    纯金卡夹,一沓黑卡,私人印章——没有一样是该出现在这里的。

    最后,在内袋角落里,他摸到了一个小塑料纸包装。

    是昨天在警局离职时,送别他的同事塞进他口袋里的糖。

    草莓味的,有着一股甜腻腻的香味。

    路旻盯着手里那团黏黏糊糊的东西,觉得自己重生时可能撞坏了脑子。

    但他还是走回笼子前。

    蹲下身,与少年平视。

    “喂,”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把糖从铁栏缝隙塞进去。

    “出来。”

    少年没接,只是盯着他。

    路旻别开视线。

    “跟我走,”

    他说,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扯出来,

    “以后不用待在这种地方。”

    路旻也不催,就那么伸着手。

    漫长的几十秒后,一只瘦得皮包骨的手,颤巍巍地,搭上了他的掌心。

    冰凉,幼小,柔软。

    路旻收紧手指,把人从笼子里拉出来。

    少年站不稳,踉跄着栽进他的怀里——太轻了,轻得像一把随时会散架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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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脱下大衣,裹在少年身上。

    昂贵的羊绒面料瞬间被污垢染脏,但他却毫不在意。

    他半扶半抱地,带着人往门口走。

    刀疤脸和几个混混还堵在那里,但是没人敢动。

    路旻走揽着少年,头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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