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字当头!
“好!”
吕蒙马上说道:“周老将军率本部兵马,今日黄昏出发,拿下作唐!”
这句话说完,吕蒙满脸郑重的看向周泰,说道:“那作唐守军不过千余,夜袭之下,恐怕轻易便能够破城,但破城只是开始,将军要守住作唐,不能放武陵方向的蛮兵一人到潺陵、公安这边来。你可能做到?”
潺陵、公安一带,只有不到万余无当飞军。
还是些方才训练好的新卒。
积年老卒,那些精锐,都被阿会喃带到南阳去了。
至于无当飞军的另一部分,则是留在武陵与长沙的交界上。
每日运送长沙蛮掳掠来的人口。
哼!
以长沙蛮来掳掠我江东人口,难道我不知?
“大都督放心,若他们想要过作唐,除非踏过我周某人的尸体!”
“好!”
对于周泰,他还是放心的。
他憋着一肚子的火,周泰何尝不是呢?
他江东众将,心中都是窝火的!
哀兵必胜!
他们就是一群复仇者,便是性命都丢了,也要将威名打回来!
“文向,你领本部兵马,攻下潺陵!”
徐盛当即上前一步,抱拳领命。
“末将领命!”
“休穆,你领本部兵马,打下公安!”
朱桓起身,当即说道:“大都督放心,我有在,公安必下!”
“文珪,你领本部兵马,防备江陵来援。”
潘璋起身应诺。
一条条军令发下去,云梦泽边上的魏军营寨,当即运转起来了。
造饭埋锅,收拾营寨。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稳步进行着。
吕蒙此刻已经是登上停靠在云梦泽上的舟船上了。
夕阳下。
天空渐渐染上了橙红色的晚霞,犹如一幅壮丽的画卷展开在眼前。
云梦泽宛如一片无边无际的绿海,水面波光粼粼,轻轻涟漪荡漾。茂密的芦苇丛沿岸蔓延,舞动着随风摇摆的姿态,似乎在述说着大自然的生机勃勃。
远处的山峦苍翠挺拔,仿佛护卫着这片美丽的湖泽。山与水相映成趣,交相辉映,山水之间融合出一种和谐的美感。山上的树木郁郁葱葱,如同一抹翠绿的画笔点缀在山脚下,为整个景色增添了生机与活力。
希望我日后,还能有幸见到这云梦泽的美景罢。
吕蒙心中感慨。
艨艟巨舰内,水手发力,巨舰朝着湖口方向而去。
吕蒙亦是收起赏景之心,他的眼神锐利,布满杀气!
今夜江东尽全力攻伐江陵。
刘公嗣,你可挡得住?
是夜。
江陵城中。
庞统坐在府衙大堂之中,处理这来来往往的军务政务。
咚咚咚~
他心中莫名的有些发慌。
难道是南阳那边?
庞统将笔毫放下,心中不禁升起了担忧之色。
“来人!”
“军师。”
门外随侍的胥吏连忙上前听差。
“公安、州陵今日可有送来奏报?”
州陵、公安。
每一日都会有送信过来,禀告这一日发生的事情。
这样做的目的,自然是为了防止州陵与公安被打下来了,他在江陵还一无所知。
那烽火台确实是传递消息的一个保障。
但多一层保障,总是不嫌多的。
“今日州陵、潺陵、公安,皆有送信过来了。”
“嗯。”
庞统轻轻点头,将悬着的心放回去了不少。
看来,这心血来潮,不是因为江陵这边。
难道是南阳那边?
哎~
南阳?
殿下没了我,总是让人心忧啊!
江陵城中驿馆。
如今是孙权之女孙鲁育临时的住所。
在刘禅未归江陵之前,她都是要待在驿馆之中的。
驿馆内有兵卒上百人,护卫着孙鲁育的周全。
此刻。
驿馆外却有一位探头探脑、衣衫褴褛的中年人走过来。
“驿馆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那衣衫褴褛的中年人从袖口中掏出一封信。
“阁下见之,便明白了。”
守卫拿过信件,只是看了一眼,便对那中年人说道:“快进去。”
他左右探视,确定周围没有其他眼线之后,这心中稍稍有的担忧,这才散去了。
“要攻城了?”这守卫喃喃自语,心中更是有些担忧。
没错。
孙鲁育联姻出使的队伍,便是孙权攻伐江陵做的暗手。
若是与刘公嗣联盟,那么这支出使队伍,保护孙鲁育的护卫,那便只是护卫。
孙鲁育好生伺候汉中王太子刘公嗣,以结两家之好。
但若是江东背盟,与魏国结盟,共击荆州。
那么这支出使队伍中的护卫,便是搅动江陵城内风云最好助力!
衣衫褴褛的中年人一路向内,要前去拜见孙鲁育。
此刻。
孙鲁育正在房中织衣。
这段时间,她一有空,便去拜见孙尚香。
姑侄女两人待在一起,也不算是无聊。
孙尚香教她些许防身武艺,她则教孙尚香女红。
也不知道姑姑突然之间怎么要学女红的,之前她可是都不学的。
但无所谓了。
兴许是姑姑一个人待着无聊了,想要打发时间罢了。
殿下在南阳,征伐了这么久,听闻南阳已经被殿下平定了,想来,没过几日,殿下便要回江陵了罢?
时间很近,她的这套秋衣,都不知道能不能织好。
只能日夜赶工了。
好让殿下知晓我的心意。
在与孙尚香交谈许久之后,孙鲁育对刘禅亦是有些许的了解。
虽然这个未来夫君还未见过,但在她脑子里面,已经是一些印象了。
丰神玉润,剑眉星目,气势不凡
总之,在孙鲁育的心中,刘禅就是最好看,最威风的那一个!
咚咚咚~
房门外传来敲门声。
“姑娘,门外有人求见。”
有人求见?
怎未说是谁求见?
孙鲁育眉头微皱,绝美的脸上也是露出不耐之色。
她本来就时间不够用了,这一套秋衣都不一定能够织出来,怎么还有人来打扰她?
孙鲁育心中不悦,但还是起身出了房门。
房门外,那衣衫褴褛的中年人连忙对孙鲁育行了一礼。
“见过小姑娘。”
孙鲁育见此人,突然有些眼熟。
“你你是方伯?”
难怪她觉得眼熟,这不是在建业府中的阿娘的手底下的一位管事吗?
步练师手底下有不少产业,需要有人打理,面前这位,便是常常能出入府中的管事,逢年过节的时候,也会来拜见,孙鲁育见过几次面。
“姑娘还记得小人。”
方伯心中露出欣慰之色,他上前一步,说道:“姑娘,我是主母派来接你回去的。”
接我回去?
孙鲁育眉头一皱。
“好端端的,接我回去作甚?”
她心中升起不满。
跟孙尚香聊了好几次,她对刘禅越发了解。
似这般神武的好郎君,她到哪里去找?
难道是阿姐要来抢我的位置?
她心中顿时生起警惕之色。
不行!
她要嫁给刘公嗣,谁来都拦不住!
她那个阿姐也不行!
她什么都能让,但男人让不得!
绝对不行!
看着孙鲁育一脸抗拒的模样,方伯说道:“联姻已经不成了,孙刘两家联盟破裂,今日便会有人来攻城,要走,便今夜走!”
他上下打点,今夜能够混出城去。
但若是大战一起,想要出城,那完全是做梦。
“什么?!”
孙鲁育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不是盟约方才签订不久吗?怎么又变了?”
盟约盟约。
海誓山盟,难道可以当成废纸一张?
“具体事宜,小人地位低贱,实在不得而知,但主母要姑娘回去,便是要保住你的性命。”
虽然孙权在步练师面前,极力隐瞒要攻伐联魏攻伐荆州,背盟而出的消息。
但老夫老妻的,日夜相处,深浅长短两人一清二楚,便是一个表情的变换,都知晓互相的情绪。
那几日孙权一直躲着步练师,最后在床榻之上被步练师一番追问,孙权只好缴械投降,将事情的原委与步练师一一道来。
这说完之后,步练师当即大怒!
孙权只好让步练师派出亲信,关键时刻将孙鲁育救出来。
再怎么说,这孙鲁育也是他孙权的女儿,若是能够救出来,那自然就好。
至于救不出来,他也是尽力了。
起码在步练师面前,也是有了交代了。
“回去?我不回去!我回去了之后,这盟约岂非是白纸?我江东可还要名声了?可还有信用?”
看着孙鲁育执拗的模样,方伯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连忙说道:“我江东确实是背盟,但背盟之后,姑娘若是留在江陵,将会如何?那汉中王太子刘公嗣若是迁怒于姑娘,恐怕姑娘连性命都保不住。”
“不!”
孙鲁育郑重摇头。
“不会的,殿下不是那种人。”
我的傻姑娘,你可有见过那刘公嗣一眼?
连看一眼都没看,怎么像是魂都要被那汉中王太子刘公嗣勾走了一般?
“即便那汉中王太子刘公嗣心胸大度,不迁怒于姑娘,但两家联姻不成,姑娘在汉中王太子府中,该如何自处?”
即便是不迁怒,那也不会喜欢啊!
这待在江陵,一辈子不就毁了?
听此言,孙鲁育的面色苍白起来了。
她张了张嘴,却是发现喉咙有些干涩,居然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姑娘,随我走罢。”
孙鲁育失魂落魄,面色很是苍白。
没想到姑娘如此喜欢那汉中王太子刘公嗣。
方伯看孙鲁育脸上的表情,哪里不知道他心中所想。
“不!”
她摇了摇头。
“我要是回江东了,还能嫁人?”
她已经是与刘公嗣定下婚约,人都已经来江陵了。
毁约之后回到建业,她还能嫁给谁为妻?
阿娘在意我的生死,为什么不为我的将来考虑?
方伯连忙在一边劝慰道:“姑娘身份尊贵,江东才俊,想与姑娘结为夫妻的,从建业可排到江陵,姑娘何须担忧无有好郎君?”
可.
能有殿下这般的好郎君?
她眼神闪烁,心中很是烦闷。
“姑娘,时间不多了,不能再考虑下去了。”
“我让我再想想?”
看着孙鲁育迟疑不动的模样,方伯知晓,他若不发狠,孙鲁育恐怕还真不走了。
“姑娘若是执意不走,那小人只能将姑娘绑回江东了。”
“你敢?!”
孙鲁育本来就心情不佳,再听方伯此言,愤怒得小脸通红,胸口更是剧烈起伏。
“非常之时,应用非常之道,姑娘若是怪罪,便去建业怪罪小人便是。”
说着,他找来绳索,看那模样,真的是要来绑孙鲁育的。
“我随你回去还不成?”
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脸上的失意是掩饰不住的。
见孙鲁育知难而退,方伯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姑娘你还年轻,未见过太多事情,之后想开了便好。”
姑娘才十三四岁,现在转不过弯来,日后想明白,自然会感谢他今日之举。
便是怨恨,他也受下了。
孙鲁育没有收拾房中物件,她只是将织了一半的秋衣拿在手上,放在胸口,似乎是要与江陵告别一般。
片刻之后。
她再次睁开眼,眼中的神色,已经没有半点软弱了。
而是决绝!
她已经是做好决定,已经是下定决心了。
“方伯,我们走罢。”
“好。”
方伯走在前面,孙鲁育走在后面。
两人趁着夜色走出驿馆,朝着江陵西门而去。
驿馆与府衙是在一条线上的,与郡守府亦是如此。
当孙鲁育经过郡守府时,她停下脚步,方伯走了快十步,才发现孙鲁育没有跟上来。
“姑娘,快走吧。”
孙鲁育点了点头,面色如此,继续跟上方伯的脚步。
十步
她喃喃自语,眼神却是发亮起来了。
再走向前,不远处,便是江陵府衙了。
“姑娘,走小道,莫要被上面的人发现了。”
深夜,江陵也是宵禁了。
除了巡逻的士卒外,别无其他身影。
孙鲁育点头,她轻声说道:“我知道了。”
孙鲁育见方伯小心翼翼的走向暗道,她却是轻声快步的朝着府衙跑去!
回江东?
我孙鲁育才不回去呢!
回去作甚?
被阿姐欺负吗?
反正都是要做联姻牺牲品的,为何我自己不能找个好郎君!
明明说好的联姻,为何要反悔?
这么好的郎君,我才不舍得。
我孙鲁育才不愿意悔婚!
“再往前走三百米,便到西门了,出了西门,便可乘坐舟船,旬日之间,便可至江东了,主母若是见到姑娘周全归来,定然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