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齐整,凌统当即奔出阵外。
“兀那蛮将,莫要猖狂,你凌统爷爷来会一会你!”
凌统?
凌统手持大刀,刀锋闪烁着寒光,背上背着长弓,弓弦紧绷。他身穿铠甲,威严凛然,骑在战马上,马蹄奔腾,犹如一道闪电划破战场。
阿会喃手握巨斧,巨斧宽大威猛,刀锋犀利。他也骑在战马上,庞大的身躯与战马相得益彰,给人一种强大而威严的感觉。
他的身上覆盖着重甲,护具上镶嵌着铜钉,闪烁着阵阵寒光。
两人相遇于战场中央,眼神坚定,战意高昂。
“看来我阿会喃斧下亡魂,便要多你凌统一个名字了!”
阿会喃哈哈大笑。
战马嘶鸣,马蹄扬起尘土。
两面军将,数万人的目光,都定格在这两人身上。
“聒噪!刀下见分晓,给你爷爷死来!”
凌统挥舞着大刀,刀光如瀑,势不可挡。他犹如猛虎下山,攻势凌厉,每一次挥砍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阿会喃挥舞着巨斧,每一次劈砍仿佛都能带起风雷之势,威力惊人。
“这凌统不容小觑!”
以往阿会喃以力破敌,巨斧与对方刀兵相接,巨力之下,对面手连武器都拿不稳,便会立刻被他阿会喃找到破绽,从而达到杀敌的目的。
然而这凌统好似他肚子里的蛔虫一般,对他的招式很是熟络,根本就不是刀剑前来硬碰硬,而是用巧力将他的蛮力化解。
一时之间,他居然拿不下这凌统。
“哼!”
凌统冷哼一声,心里想道:蛮将便是蛮将,真以为能一招鲜吃遍天?底裤都被我看穿了,若不能拿出其他招式,那此战,他凌统必胜!
但话又说回来,你阿会喃,还有其他招式吗?
铛铛铛~
巨斧与大刀相交相错,两人杀了数十个来回,仍不见胜负。
该死!
阿会喃逐渐急躁起来了。
他现在就像是一头猛虎,对面却是灵活的猎豹,虽然力气不如他,但每每都能化解他的攻势。
他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越是急躁,便越是用力。
呼呼呼~
又是数十回合过后,阿会喃已经是开始气喘吁吁起来了。
他是有蛮力,是有巨力。
然而这巨斧毕竟数十斤重,他挥动百余下,体力消耗得,那是比对面那个拿刀的要大上许多的。
加之他累日征战,身上的创伤在如此剧烈的斗将中,被引动起来了。
阿会喃轻咬唇角,面露痛苦之色。
好机会!
见阿会喃力竭,凌统怎么可能放过这种好机会?
他手上长刀,当即朝着阿会喃的脖颈上砍去。
“呀呀呀~”
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阿会喃突然暴起,又与凌统厮杀起来。
又是数十回合过去,两人你来我往,招招势均力敌。
刀光和斧影交织,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的撞击声和呼啸声,仿佛整个战场都被这两人的战斗所填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战马喘息不停,凌统和阿会喃的身躯都渗出了细密的汗水。
你蛮将,当真不会累的吗?
凌统将马拨后十数步,直接将背上的长弓取下,拿出绑在战马腰间的箭矢。
嗖嗖嗖!
在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内,三箭连珠,便朝着阿会喃的要害招呼过去。
铛铛铛~
阿会喃用巨斧抵挡。
“贼将,受死!”
阿会喃冲杀上前,要趁凌统射箭的时候,将其斩于马下,却不想凌统将早就将大刀握在手上了。
铛!
巨斧与大刀相接,两人背身而去,准备勒住马匹,再来战一回合。
然而凌统却是弯弓搭箭,转头背射阿会喃。
“驾~”
阿会喃方才调转马头,便见那箭矢飞速而来,此刻却是来不及扬起手上巨斧阻挡了,他只得将身子伏下,避开要害。
噗~
箭矢刺入阿会喃左臂。
痛!
剧痛让阿会喃额头细汗都冒出来了。
“蛮将受死!”
趁你病,要你命!
凌统冲杀上前,而阿会喃剧痛之下,不敢再战,只得奔回军阵。
“哈哈哈,哈哈哈!”
凌统仰天大笑两声,他现在只觉得心中痛快无比。
之前的屈辱,在如今斗将得胜之后,全部都赢回来了。
“区区蛮将而已,岂是我凌统对手?我江东,非是尔等能够随意欺凌的!”
凌统举刀高呼:“我江东无敌,我江东大军万胜!”
在他身后,见斗将成功的我江东士卒亦是士气振奋,纷纷喊道:
“万胜!”
“万胜!”
“万胜!”
士气已回,凌统心中快意。但话说完,凌统也不敢托大,当即奔回江东军阵。
万一江陵大军中再奔出一将,要与他厮杀,以他现在力竭的状态,焉能有胜算?
狠话放一句就好,该走的时候还是要走的。
“好好好!”
江东军阵之中,孙权看着凯旋而归的凌统,脸上的笑容就没止住过!
士气大涨!
与那刘公嗣交手这么多次,终于在斗将中扳回一城了。
“公绩,你立了大功!”
原本是希冀这凌统在斗将中不输那阿会喃,不想凌统找到了那阿会喃的破绽,反而将他击败了。
“赖主公洪福,才侥幸得胜。”
凌统脸上的笑意也是止不住的。
当然
仅凭这一胜,他凌统还没到那种要飘起来的程度。
“主公,现今得胜,或许可派遣使者,前去江陵军阵中,与那刘公嗣议和了。”
顾雍脸上露出喜色,在一旁催促道。
议和?
孙权冷哼一声,说道:“现如今,何须要议和?我大军士气正旺,当时要发兵攻他江陵军阵,擒杀刘公嗣!”
“不错,现如今哪里需要议和?”
“莫要涨敌人威风,灭我军士气,如今当命大军掩杀而至!”
凌统更是干脆,说道:“还请主公下令发兵,我定为主公斩下那刘公嗣的狗头!”
军心可用!
军心可用啊!
孙权心中快意,这多日来的屈辱,这压在身上的压力,此刻终于减轻了不少。
他大手一挥,正准备下令。
“命全军”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陆逊便起身上前,打断了孙权后面要说的话。
“主公,此刻不宜前去攻伐!”
嗯?
孙权看向陆逊,眉头微皱,语气亦是颇为不满。
“此时不攻,何时能攻?”
不趁着士气正旺的时候发兵去攻,等过几日,士气没了,那便更不可能是那刘公嗣的对手了。
你陆伯言不是主战派的吗?
现在怎么与那顾雍一般,整日想着投降?
“主公,且听末将一言。”
陆逊并未因此番斗将取胜,军中士气高涨,便改变心志。
“伯言大可直言不讳!”
得到孙权应允,陆逊当即分析起来了。
“我军虽斗将取胜,军中士气高涨,但主公观之,对面江陵军阵,可有散乱?”
听陆逊一言,孙权抬头看向对面江陵军阵。
他轻轻摇头。
“对面军阵严整,未有慌乱。”
“虽阿会喃斗将失败,然而其军力并未受损,士气或被小挫,然而其数日来数战全胜,岂会因为斗将之败,而使军卒无战心?恰恰相反,恐怕江陵军卒,心中都憋着一口气呢!我军此时掩杀而至,胜算不大。”
陆逊的分析有理有据,孙权不禁深思起来,脸上的笑意,也是在一点一滴的消失。
而陆逊的话,可还没说完。
“况,我军即便战胜了,那又如何?可能大胜?不能大胜,与斗将之胜,又有何区别?主公所要的,不过议和而已,当真能拿下江陵?”
拿下江陵?
是啊!
孙权脸上的神情,都有些萧瑟起来了。
他领兵前来的时候,本意便是拿下江陵,然而现在呢?
还敢想江陵?
想都不敢想了。
现在,只求能够全身而退,让那刘公嗣的快刀,少在他身上割肉,这便是他孙权的想法。
“既是如此,子瑜,你前去那刘公嗣军中议和。”
“诺!”
斗将得胜,诸葛瑾底气也是足了不少,他当即领命而去。
江陵军阵这边,刘禅看着捂着箭伤,满是羞愧的阿会喃,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不必挂怀。”
阿会喃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惜未能斩将,误了主公大事,以至于让江东大军士气涨回来了。”
刘禅轻轻一笑,说道:“他能涨回来,那我便能将他打回去,将军暂且下去歇息。”
“诺!”
阿会喃退后,刘禅刚准备命人擂鼓攻杀,却见江东军阵中,突出一骑,上面坐着的人,正是诸葛子瑜。
诸葛瑾?
刘禅眉头微皱,又来议和?
“殿下,我为吴侯使者,前来议和。”
刘禅驱马上前,呵呵一笑,说道:“你说话份量不足,若诚心议和,让你家主公过来?”
让主公过来?
诸葛瑾愣了一下,说道:“殿下说笑了,我家主公,怎么可能深入敌军阵中。”
孙权若是被擒,他江东大军岂不是要散了?
送上门去,我家主公才没这般痴傻。
“便约定两军阵前相见。”
刘禅指着两军正中的位置,道:“我与吴侯两人,不带其余侍从。”
诸葛瑾顺着刘禅的视线看过去。
两军相隔八百步,中间的话,便是四百步,好似并无问题。
“呵呵,难道你主当真是江东鼠辈,不敢来见?”
见诸葛瑾迟疑,刘禅故意出言激将。
诸葛瑾勒马停住,说道:“我这便前去通禀。”
江东军阵之中,孙权听了诸葛瑾一番言语,眼中有惊诧之色。
“邀我相见,前去议和?”
他眼神闪烁,一时之间,不知道那刘禅在打什么主意。
“主公,兵者诡道,这刘公嗣狡诈非常,恐其中有诈,不可前去。”
谨慎派的顾雍马上上前说道。
孙权也担心这是刘禅使计,但若是不去,他孙权岂不是真成了江东鼠辈了?
他看向陆逊,问道:“伯言以为,我去还是不去?”
陆逊摸着颚下短须,思索片刻之后说道:“依我看来,此行主公得去。”
“去?”
顾雍在一边说道:“万一有诈,该当如何?”
“既是在两军中间相见,刘公嗣必不敢使诈,他乃是信人,不敢拿自己的信誉开玩笑。”
不拿信誉开玩笑?
孙权心中不好受。
这是在说我孙仲谋不将自己的信誉当做一回事?
“况在两军阵前,一旦有变,主公驱马而归,时间亦是足够。”
陆逊眼神灼灼的看向孙权。
那眼神仿佛在说:主公,此行,你可敢去?
敢去?
若无危险,我为何不敢去?
江东鼠辈?
我孙仲谋才不是!
况且
他这个好侄儿加好女婿,他可是要好好见一见,到底是何等的俊才,能让他孙权屡屡吃瘪。
“便去一见,又能如何?”
诸葛瑾无能,谈不了条件。
我孙权出马,那刘公嗣岂能不被我气度折服?
很快,消息便通禀到江陵大军军阵之中了。
“殿下,你当真要去?恐怕有些危险。”
关银屏看向刘禅,美目之中,皆有担忧之色。
“那仲谋都不怕,我怕什么?”
刘禅环视身侧诸将谋臣,说道:“不必担忧,论起武艺,我不差那孙权多少。”
说完,刘禅当即驱马上前,赶到军阵阵中。
见刘禅出列,身着紫袍的孙权,亦是提马上前,在与刘禅相隔五步的距离停下来。
两人相对而视。
好俊俏的郎君!
好生英武的汉中王太子!
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胸脯横阔,有让人纳头便拜之威风。
难怪能得如此多能臣武将相随,这副皮囊,倒是不错。
刘禅在一旁看着孙权。
紫髯碧眼,目有精光,方颐大口,形貌奇伟异于常人。
是不是孙坚亲生的,还有点难说。
“不知我该称呼阁下为舅舅,还是岳丈,亦或者是君侯?”
刘禅在心中加了一句:或许可以称之为同道中人。
“哼!”
孙权冷哼一声,他说道:“随便你如何称呼,这议和条件,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孙权碧目直勾勾的盯着刘禅,里面杀气四溢,似要将刘禅看到怕。
然而刘禅见过多少世面,岂会被区区眼神攻势就吓到?
“割荆州三郡,赔款,供应粮草军械,送三万青壮,为尔等恕罪,送质江陵。”
刘禅的议和条件,从未变过。
“哈哈哈~”
孙权大笑一声,说道:“如今我斗将得胜,军中士气高涨,此刻未掩军攻杀,便是给你面子,若不识趣,战场上刀兵见分晓。”
刘禅深深的看了孙权一眼,说道:“君侯坐拥江东之地,莫非有不臣之心?妄想问鼎中原?成就王霸之业?”
孙权眼睛眯了眯,说道:“气运流转,九鼎更易,这天下大势归于谁身,都有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