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休和曹洪相互配合,左右夹攻,将他逼得节节败退。
“对尔等蛮将,还需要讲什么道义?纳命来!”
英雄好汉?
跟你个蛮将,讲什么江湖道义?
大伙并肩上!
这一路上来,曹休憋着一口气,现在终于是可以发泄出来了!
阿会喃身上的重甲已被曹休、曹洪两人的利刃击打出道道火花,胯下战马也已经疲惫不堪,鲜血淋漓。
呼喝呼喝!
他感受到体力的消耗和压力的增加,但阿会喃依然咬紧牙关,不肯轻易认输。
铛铛铛~
他勉力抵挡。
然而,终究是难以抵挡两位敌将的联手攻击。
曹洪趁阿会喃回防不及,当即大砍刀朝着他的后背砍去。
铛!
他尽力一挡,然而曹休长枪已至。
噗!
枪头没入左肩。
“啊~”
阿会喃痛叫一声,他的身形摇晃不定,战马也难以保持稳定。
魏将无耻!
阿会喃又气又急,却不得不放弃顽抗,转身试图脱离战场。
“蛮将休逃!”
曹休曹洪准备追击而去,却被赶上来的荆州骑军追上。
铛铛铛~
又是一阵刀枪交鸣之声。
捅死了几人之后,曹休也知晓不能再待下去了。
鬼知道那汉中王太子刘公嗣有没有追击上来。
若是再被黏住,那便是十死无生了。
“撤!”
曹洪心领神会,当即朝着后方奔驰而去。
而荆州骑军,见阿会喃败逃,亦是不敢再追的。
一个个打扫战场,将还能走的马匹牵走,将虎豹骑士卒身上的甲胄扒下来,心满意足之后,这才脱离战场,朝着堵阳外的军寨回撤而去。
曹休曹洪二将奔逃半刻钟,便见到行军而来的魏国大军。
见到战车上的曹操,曹休连忙从马上跃下来,跪伏在曹操面前。
“末将有罪,贪功冒进,还请大王责罚!”
责罚?
现在说责罚,太晚了。
况曹休乃是他曹家人,即便是犯错了,岂能真责罚了?
他手底下能信重的大将,已经是越来越少了。
在得知庞德、于禁做了叛将之后,曹操对于异姓军将,心中不自觉的有了防备之心。
非我族内,其心必异!
“起来罢,是那刘公嗣狡诈,非战之罪也!”
“大王.”
曹休心中感动,他如何没有听出曹操维护之意。
非战之罪?
若非他贪功冒进,岂有此败?
这便是他曹休的过错啊!
“无须做妇人姿态,之后为孤立功,自然可一雪前耻!”
“诺!”
曹操都如此说了,他再执拗下去,那便真是妇人姿态了。
“随孤去会一会那刘公嗣!”
他倒是要去会一会那刘公嗣!
这孺子又胜一战,心中或许生起骄纵之心,若是军阵不齐,他或可挥兵掩杀而去,未尝不可转败为胜!
一场胜负算不得什么。
笑到最后,才是真正的胜者!
“诺!”
军令一下,万人魏军精锐,便朝着堵阳而去,一路上,自然是收拢残卒了。
堵阳外蜀军军寨之中。
刘禅很快便见到了浑身浴血,手捂着伤处的阿会喃。
“殿下,末将有负殿下重望,未能将那曹休斩于马下。”
刘禅上前,将阿会喃扶起来,说道:“今日之战,你已有功,无须自责,你追击而去,那曹休应是无能伤你,可是魏军援军到了?”
曹休破阵破了半个时辰,哪里还有力气与阿会喃斗将?
“是魏军援军到了。”
阿会喃点了点头,脸上马上露出愤怒委屈之色。
“那曹休曹洪不讲武德,两人攻我一人,否则,我焉会受伤?”
城里人可不跟你讲道义。
刘禅拍了拍阿会喃的右肩,说道:“好生歇息,把伤养好,我可是还要你为我杀敌的。”
“诺!”
阿会喃被军医带下去治伤,而刘禅眼神锐利,他环视帐中诸将,说道:“既然魏军援军已至,我等不去迎接一番,岂非失礼了?”
张苞当即站出来,说道:“此番我为殿下斗将,斩杀魏将,提振士气!”
到殿下麾下,不能立功,岂有此理?
“令士卒列阵。”
刘禅对着张苞颔首点头,却未说出应诺之语。
这一仗,打不打得起来,那还要另说呢!
军令一下,才开始新建军寨的士卒顿时集结起来了。
方才新胜,军中士卒战意十足,士气高昂。
虽是匆匆结阵,但军阵严整,一看便是精兵强军,不好欺负。
踏踏踏~
远处尘土飞扬,魏军军卒的身影,很快便出现在刘禅眼前了。
“竟是曹贼亲至!”
关兴见魏王旌旗高高飞起,正中还立有一支帅旗大纛。
斩将夺旗,夺的便是帅旗,夺的便是大纛。
大纛在此,说明曹操真来了!
刘禅站在战车之上,眼神微眯。
曹孟德!
今日,终于要见到你了。
三国中最大的boss,终是要相见了。
魏军在离刘禅所部军阵五百步远的地方停下。
“好严整的军阵!”
荆州兵阵中,长矛和长枪组成了坚固的防线。士兵们举着长矛,冰冷的枪尖矗立在前方,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铁壁。他们肩并肩,严阵以待,目光坚定,表情凝重。
而魏军阵中,刀盾手,长枪兵亦是列阵待发。
曹操所乘战车之前,还有一方骑军军阵。
正是虎豹骑亲卫。
虎豹骑浑身笼罩在黑色铠甲之中,威风凛凛。他们骑着战马,高高举起长矛,形成了一支锋利的冲锋利刃。
两军对峙的氛围紧张而压抑,沉默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那人便是刘公嗣。
在荆州兵军阵阵中,帅旗大纛之下的那驾马车上,身着玄黑色甲胄的少年人,便是刘公嗣?
曹操眯着眼,想看清刘禅的样貌。
他倒是要看看,屡次让他魏军败绩的小子,到底是何模样!
日后到了地下,也要想办法把他拖下去!
然而,五百步之距,还是太远的,曹操只能看出那是刘公嗣,却看不清他的面容。
但战车上的刘禅,给曹操的感觉,便似一把锋芒毕露的宝剑。
这把宝剑,斩了他麾下太多军将了!
那便是曹孟德?
刘禅的眼神比曹操好很多,只见魏军帅旗大纛下,站有一位身穿黑色甲胄,后披红色战袍的粗黑老者。
风中残烛,莫过于此。
曹操看刘禅的第一印象,是一把锋利的宝剑,而刘禅看曹操的第一印象,却是暮气沉沉,风中残烛的老人。
冢中枯骨,将死之人。
因战局糜烂,还要为曹家子孙奔波征战,曹老板也不容易啊!
“殿下,我欲去战!”
张苞提起缰绳,将马驱驰到刘禅身前,拱手请命。
刘禅挥了挥手,说道:“不急,我倒是看看,曹贼带兵至此,所谓何事。”
虎豹骑方败,这曹操难道还想来战?
他虽匆匆结阵,但并非是毫无准备。
想冲破他的军阵,杀他刘公嗣,可没那么容易。
万一一个不小心,你曹操的性命都丢在此处了,那我刘禅,当真可以饮马许都城下了。
在曹操身前,一手握着九耳八环象鼻刀的九尺高,宛如小巨人一般的披甲武将上前请命。
他虎背熊腰,身上的肌肉膨胀得吓人,让人一眼望去,便心生惊惧。
正是虎痴许诸。
许诸容貌雄毅,勇力绝人。早年聚亲朋数千户共同抵御贼寇。后来,率众归顺曹操。负责曹操的护卫工作,累迁武卫中郎将,赐号“虎侯”。
可要战?
曹操看着前来请战许诸,眼神闪烁。
以虎痴之威,那刘公嗣手下,恐无人是敌手。
但.
在此处打起仗来,万一不胜,他恐有性命之危。
那刘公嗣年轻力盛,即便战败,还长有两条腿。
打不过还跑不了?
此处离堵阳城不过十里地,要逃那孺子随时可以逃。
而若是他败了。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强逃一路,怕不用敌军来杀,他曹操都要死给那刘公嗣看了。
此时万不可战!
他来此处,便是要为曹丕斩除后患,为他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营造一个还算过得去的局面。
若是他死在军中.
局势直接崩坏。
这数十年打下来的基业,说不定都有崩溃的可能。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曹操现在家缠万贯,不可与这穷鬼刘公嗣死战。
思绪一通,曹操看向许诸,摇头说道:“此时非战之时。”
许诸眼中露出失望之色,但对于曹操的命令,他都是不打折扣的听从下去的。
“诺!”
“既是不打,便要撤军?”
贾诩在一边询问
撤军?
撤军,岂非此行来回白走了?
正在曹操犹豫着是否要撤军的时候,在荆州兵军阵中,却是突出一骑,在战马上骑着的人手无寸铁,身着儒袍,应是使者说客之流。
曹操举起手,示意弓弩手莫要射箭。
“我乃汉中王太子使者,特来拜见。”
使者正是徐详徐子明。
他倒是没有想到,刘禅在这个时候,会让他前来出使。
还是来劝降曹操。
曹操怎么可能被劝降?
两国交战,你让对面的君主投降,这可能吗?
完全不可能!
但刘禅接下来的话,便徐详明白他此行出使的意义了。
不为劝降,单纯气一气曹操。
刘禅的原话是:那曹贼恐时日无多,你去激一激他,若能在两军阵前说死曹贼,必可千古留名!
被刘禅这番话一说,徐详顿时就心动了。
若能说死曹孟德,他徐子明不仅能够名留青史,更是能够立下大功!
封侯拜相,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使者?”
曹操冷笑一声,他看着面无惧色的徐详,问道:“那刘禅小儿,有言语需要你带与我?”
徐详冷笑一声,说道:“我主命我前来,乃是要你快快归降,莫要自误!”
归降?
“哈哈哈~”
曹操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笑得差点都要咳嗽出来了。
“孤没听错?欲孤归降?莫非你主刘禅小儿,脑生浓水,癔症了?”
徐详轻笑一声,说道:“我主怜你老迈之躯,不想杀你罢了,今来劝你,莫要不识好歹!”
不识好歹?
哼!
曹操冷哼一声,说道:“孤看不识好歹的是那小子!孤有披甲之士百万,你主麾下,可有披甲之士十万人?欲我归降,不识好歹!”
“曹贼!我看不识好歹的是你!”
不等曹操反应,徐详口中便狂喷起来了!
“曹贼!汝祖父中常侍腾,与左棺、徐璜并作妖孽,饕餮放横,伤化虐民;父嵩,乞匄携养,因赃假位,舆金辇璧,输货权门,窃盗鼎司,倾覆重器。你不过是赘阉遗丑,本无懿德,票狡锋协,好乱乐祸。”
此言乃陈琳写的为袁绍檄豫州,当初曹操看完之后,将他的病都治好了。
但今日再闻此檄文内容,却是让他眉头紧皱,头疼起来了。
然徐详之口,仍未停下。
“曹贼!汝穷凶极逆,主后戮杀,皇子鸩害,滔天泯夏,罔顾天显,今寇虏作害,民被荼毒,思汉之士,延颈鹤望,若你想九泉之下得以安息,现在受降,我主可留你全尸!”
“啊~”
曹操双手捂着头,痛苦大叫一声,再抬起头来,他看向徐详的眼睛,便已经是血丝密布了。
“孤要杀了你!”
他怒吼一声,头风带来的疼痛,折磨得他欲生欲死,眼中更是杀气溢出。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但你乃逆贼,杀我的话,倒也贴合汝之身份。”
徐详不仅不怕,反而还激了曹操一句。
“当真以为孤不敢杀你?”
锵!
曹操当即将腰间宝剑拔出来。
“大王,何须与此人逞口舌之利?大王承运,神武应期,征讨暴乱,克宁区夏;协建灵符,天命既集,遂廓弘基,奄有魏域。苍蝇之语,焉能抹皓月之光?
此是那汉中王刘公嗣毒计矣!”
司马懿得见此机,连忙上前来应和。
“建安年间,天下大乱,雄豪并起,袁绍虎视四州,强盛莫敌。大王运筹演谋,鞭挞宇内,揽申、商之法术,该韩、白之奇策,官方授材,各因其器,矫情任算,不念旧恶,终能总御皇机,克成洪业者,惟其明略最优也。抑可谓非常之人,超世之杰矣。
此人不知大王,何须与其计较?”
毒计毒计?
定是那刘禅小儿知晓他的病情,想要派人来激他,说死他曹孟德。
呼~
曹操长长的吐了一口浊气,再看徐详之时,眼中虽有厌恶,但已无癫狂之色。
“若是想激死我,那你主刘公嗣便打错主意了,孤身子好得很!若想我降?哼!不如想一想,如何能救援关羽!”
这连日被头风折磨,以至于他听到些许咒骂之语,便心生癫狂。
病情加重了啊!
曹操面色虽然不变,但心中却是沉重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