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这一环节结束,新一轮的就是吃饵的鱼和没吃到的之间更凶猛的争夺。
“后续只要和这五千亿牵扯上一星半点关系,不管什么身份都未必能说安全了。”
站在太宰治身后的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
太宰治摇摇头:“可不仅仅是五千亿相关,大鱼搅浑了水,小鱼们也不会真的歇着,他们会同时去找其他可以喂饱自己的食物。”
比如更虚弱的势力、无力抵抗暴力的小商人和普通人。
到这里这场利欲熏心的战场已经没有谁能轻易停下了。
坂口安吾将手垂在身侧,一字一字回忆着严肃严谨到拗口的法律条文内容,防止异常的情绪波动引起柊烬的警觉。
太宰治给他布置了些任务让他先回去忙,自己留在办公室里继续和柊烬森鸥外商量事情。
乘着楼梯下到情报组所在楼层,隔着十几层的距离坂口安吾才敢稍稍松懈。
作为异能特务科卧底在港口黑手党的间谍,这种重要情报他必须要尽快汇报给他的接头人,尽快让他的老师提起重视。
虽然他很清楚,哪怕他一秒都不耽误地将消息传递出去,对于灾祸到来的进程还是无法干预。
港口黑手党最有能力阻止,但没有任何立场,异能特务科有着职权和义务,却又无力去阻止。不被允许拥有明面上武装军队的他们并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压制和震慑那些动乱的黑|帮,盲目下场说不定反而会产生更多不良反应。
他努力思索要怎么做才能使得情况不向更严重的方向发展。
但是没有,提前以政府的名义回收那些惹人红眼的钱
来不及,做不到。
能做的只有一些小事,于事无补。
或者干脆妥协适应自己的无能无力,对一切严重事态持放任态度,再像对待受灾后的平民一样在事后用语言鼓励他们努力坚强面对。
开什么玩笑,那他为什么还要上这一天睡不够4小时的破班,回家种地不好吗
在他离开后,会议室里气氛没了凝重。
“安吾君真是好孩子啊。”森鸥外一边感慨一边露出垂涎和惋惜。
柊烬赞同点头。
太宰治托着下巴:“那么,计划要做更改吗”
这确实值得顾虑。
森鸥外叹了口气:“他们把饵套在官方人员的皮下面,我担心会让官方下场。”
比如军警的精英,到时候轻松把科赛诺伸过来的触角切掉,万一把人打怕了,他们后面还得再物色一个,哪有那么多合适的,总不能拉安德烈·纪德打假赛,万一事发那就是把种田山头火往死里得罪。
三人达成共识,还是走谨慎路线。
————
五千亿最初拥有者死亡后的第49天,位于横滨某处的地下室里,暖黄灯光下黑发红眸的漂亮少年正翻动着书页,有无声无息地人影毒蛇游动一般无声无息地自背后靠近,冰冷枪口缓缓对准少年无知无觉的后脑勺。
“无聊了吗”
“所以来找你玩了呦~”
活泼开朗的声音响起,银发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样貌的大男生几步走到少年旁边,毫不客气地坐靠在新认识没多久的朋友桌子上。
“我给你带了礼物。”
少年微微歪头看向他,消瘦的脸上勾起一个浅笑:“谢谢,我的荣幸。”
果戈里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转着手里整体银白的漂亮枪支,他名为费奥多尔·D的新朋友安静等待他冷静下来。
他没等太久,银发青年唇角仍旧保持着刚刚大笑的弧度,那双毫无笑意地异色眼眸居高临下地投来注视,枪口重新瞄准费奥多尔的额顶。
“谢谢有时候不用着急说哦,万一是你不想要的东西呢”
少年双手放松交叠搭在书页上,微微侧头双眼带着笑意同果戈里对视:“能被作礼物赠送的,或许并不完全适合我,但总应该是美好的东西,我乐于接受所有美好的存在。”
果戈里疑惑地眨眨眼睛:“那,如果是可以带来自由的死亡呢”
“有光有影有生有死,死亡是既定,只要是活着的东西都没办法避开。”费奥多尔露出思索的神情。
“等到我无可避免的时候,接受就是唯一有用的情绪。”
银发青年面露感动:“费佳果然是我的知己!”
话音落他毫无迟疑扣动了扳|机,声响回荡在密闭的地下室愈发刺耳吓人。
“…啊。”
费奥多尔捂住被发射速度过快的花束戳出红印的额头向后仰了仰。
果戈里心虚眨眨眼睛,夺过自然跌落的花束重新递到费奥多尔面前,阳光灿烂地笑着并大喊了一声“surprise!”企图蒙混过去。
少年还是好脾气地接过了花瓣自然绽放明显被替换过的黄玫瑰。
“费佳我刚才在这个城市逛了一圈,港口黑手党好像没按照你预料的掺和进这场游戏哎!”
费奥多尔点点头:“这个确实是我预估失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似乎比我想象的更温和柔善一点。”
他旋开药瓶的盖子放入正娇柔绽放的黄玫瑰,嘴角勾起静谧柔和的笑。
“但是没关系,一点点小误差并不影响既定的轨道。”
———
目前横滨的情况有些两极分化,大体其实还过得去。
之所以这样不是五千亿的诱惑不够给力,而是港口黑手党确定下不参与之后,全副心力都用在维护自己的地盘上。
当然没有人敢这种时候招惹港口黑手党这个巨大的敌人,哪怕和港口黑手党之前有摩擦的组织也巴不得他这副吃错药的佛祖模样继续保持,至少等他们把五千亿消化完再恢复原样。
但港口黑手党对地盘的维护标准不是有人侵占,而是绝对不允许任何其他组织的人在他们的地盘上撒野,包括港口黑手党内部成员及家属、自己的店面以及给他们交着保护费的街道商铺、如重岛集团这样深度合作的企业。
举个例子,隔壁街两个黑|帮打架,期间飞了个炸|弹炸着了港口黑手党的人/场地,那这群原本安分的家伙立刻就会撕了心平气和地表象猛虎下山一般去撕了那两伙黑|帮。
众所周知,横滨四舍五入是港口黑手党的地盘。
其他组织的所属的地方大多落后且偏僻,还是零散分部。
原本利益掀起的争夺应当是极度血腥残酷的存在,现在因为要顾及港口黑手党,一个个打架都带点小心翼翼地意思。
某个不再参与争斗的小型盗贼团老大有一句很损但偏偏有点贴切的话被传了出去,传出去第二天这个祸从口出的可怜老大就连队带人被灭了口泄愤。
都说打架要一鼓作气,你看那些人现在这架打的,啧啧啧,放个水一泡分三趟,果然是干大事的人。
纯文字内容看那股冲人的味都熏得人眼疼。
就连港口黑手党的人都觉得,这人死得不冤。
可惜其他势力再憋屈也不得不继续憋着。
港口黑手党要是下场了他们还会在压力下联合起来组织对抗,现在港口黑手党一副专心经营自身、不心动不掺和只开启反击模式的样子,谁惹了他被打死都是自作自受。
虽说在涉及港口黑手党的时候显出了比较怂的一面,但在港口黑手党之外的地区,黑|帮们仍旧十分疯狂且猖獗,哪怕不能争到五千亿也得从其他地方得钱。偏僻的银行被抢砸了,下手的人太多还有许多事后凑热闹的,抓捕都无从下手;其他犯罪情况也直线飙升,持续不断的警铃声除了让人耳朵遭受折磨几乎没有别的用处,警员们都只有在大中午才敢出门收尸,河道下游打捞尸体的船每次都能收获颇丰。
这座城市仿佛时刻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下。
港口黑手党的地盘原本是城市里相对繁华却也混乱的部分,在这样的衬托下竟然显得尤其安稳起来。
和大岛深远一样想到通过入住港口黑手党经营的酒店、民宿以保障自己安全的人很快将这些相对正规的场所挤满,就连网吧的包间卡座也被晚来一步的人抢完。
后面有些生活地段情况较糟或通勤路途太远的普通人,在正经会社上班的许多下班或加班后干脆不回家而是在办公工位上休息,但总有上级不同意或者没有固定办公地的情况,就有那么两三个神经大条的家伙一拍脑门想出一个绝妙的法子——在港口黑手党经营下一个来往人员鱼龙混杂一些、但整晚营业的酒吧里找个角落睡觉,还聪明地不仅交了入场费,又花了钱买了其他消费,不给店里的人赶他们走的理由。
毕竟以前也不是没有喝醉了酒就地开躺的客人,他们都是统一第二天叫醒或者往外扔。
这几个只是还没开喝先开睡而已。
负责维护场地安全的店铺经营人员就没管。
一时纵容的后果就是港口黑手党生意最红火的两个酒吧里,一堆群魔乱舞的人中,单独有一个角落画风格格不入的突兀,安静地挤满了浑身写着疲惫的社畜,或坐或躺。
越是强压越是享乐的一伙人也有点懵,打听,这什么情况
这些人里甚至有一半都是女孩子,这些女生职场上本就处于弱势,哪怕能留宿公司也可能会遇到糟心的情况,比如恶心同事or上级的鄙夷奚落甚至咸猪手,上下班通勤那段路对作为女性的她们更是危险加倍。
但她们逆着女生只能做家庭主妇,职场是男人的场合的主流,忍受周边环境的针对在工作中坚持,不是性情足够坚韧倔强就是有不得不如此的理由。
这些缺乏退路的女生大着胆子来到店里就抱团在一起,神情看上去都相当警惕,领头的干练女性川本隆美主动找到酒吧的经理,打出自己父亲曾经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的感情牌,主动加钱希望酒吧的人员可以在她们遇到麻烦的时候提供帮助。
酒吧经理真没见过这场面,挠挠头汇报上去给上级,上级问了一嘴,知道她所说的父亲已经是先代时候的人,早在日本还在打仗时候就没了。
他不敢直接拿主意,又汇报给堂主香取隼人。
香取隼人去看了一圈,最后也没给答应保护她们的准话,当然也没收她们的钱,只让那些女孩遇到有人闹事时候找酒吧的人,必要时候他们会遵守职责维持经营场地的秩序。
但只是这样似乎对她们来说已经足够,她们到底还是没有离开。
听说了这件事,港口黑手党的正式成员们感觉还挺微妙的,中原中也还在下班后被好奇心旺盛的信天翁拉去偷偷摸摸围观,虽然没有恶意,但这种视线还是会让人不自在,尤其在他们之前也有其他人过来参观游览一样看热闹。
有两个女生受不了这种打量没有再过来,工作也提了离职,说打算先用之前的存款支撑一段时间。
川本隆美安慰着其他同伴这些人好歹不会真的伤害她们,在有港口黑手党的成员好奇凑过来问东问西时候冷静站出来回复,觉得打扰或对方过分就礼貌婉拒或警告。
酒吧的经理很欣赏她,他认识钢琴师,在接待时候主动提了她的事。
钢琴师想到自己再次因为过分万能被调走的小伙伴,难得主动靠近了川本隆美,他失礼道:
“有些年轻女孩工作是为了在职场中认识优质的男性,结婚后好离职去做全职太太,您有没有想过,像这样冒头地站在她们前面,哪怕保护了她们,可能在她们眼里你也只是想表现自己以找到心仪的丈夫”
川本隆美原本因为钢琴师俊美的皮相产生的零星好感瞬间跌入到负数。
她想:自大傲慢的混蛋而已。
不过男性大多是这样,眼前的家伙相比其他伤眼的垃圾至少有个不错的外包装。
她面色如常地笑了笑:“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如果能有一个责任心强同时有挣钱养家的能力,并且有一定自保实力不会因为意外轻易离开我的男人做我的丈夫,我绝对也会兴高采烈辞掉我现在的糟心工作。”
钢琴师看着她。
即便有品行好有工作合适的男性,又怎么可能保证自己不会死
说出这样的话,川本隆美不带半分寻常女生会有的期待和幻想,她是只相信自己依赖自己的那类女性,这种场面话只是不想激怒他,带点程序性和服务性的敷衍。
“川本女士有想过换一份工作吗我是柊港株式会社的人事课主任,由于公司业务规模扩张,社里人员缺乏,这几天一直在招人。
我们会社不能说完全杜绝男女差异,但我们的社长很开明,只要你的能力达到水准,提拔方面,性别并不参与考量。
事实证据的话,我们五大本部长目前已设立三位其中之一是女性,而八位部长中占三位女性。 ”
川本隆美:
挖角来的多少有点突然。
但钢琴师掏了个印有柊港株式会社面试地址的名片给她就干脆带中也他们喝酒去了,徒留她在原地盯着那个横滨知名地标大厦的地址,许久没能反应过来。
信天翁惊讶地问钢琴师:“你什么时候还当了会社的人事主任明明天天跟我们在一起出任务。”
“会社里人手不足,我去客串了一天面试官。”
别看只是招人,这是港口黑手党现在上下都在头疼的事情。
重岛集团之前承诺的合作几乎在重岛明回家的第二天就开始筹备,重岛吏一需要扯出港口黑手党的恶虎旗让重岛集团妥善度过前段时间内部动乱引发的虚弱期,港口黑手党也正好借着这个时机扩大白道的生意。
双方合作的诚意都很足,最大的问题反而是港口黑手党商业方面上的人手不够。
关东地区这段时间整体大环境都算得上恶劣,各个会社和职员却还要吃饭,业务不可能停摆,为了保证一切顺利,现在柊港株式会社下的物运公司基本处于订单爆满状态,还有横滨的商人找上来主动给出优渥条件希望商谈更深入的合作以求得保护。
养了一堆打手的港口黑手党:……
因为自己准备不足导致赚钱的机会砸脸上了都接不住,再没有比这更让森鸥外痛心的事情了。
放开招人是必然的,待遇和以往一样,不过单单会社将以雄厚的安保力量尽量保障员工工作期间人身安全、即便是工作时间之外如有意外发生会有专门备用金以协助追责/官司这两条已经足够吸引人了。
两次靠着港口黑手党保住小命的大岛深远反正是疯狂心动,但到底觉得黑手党的产业稳定性不足,外界现在的混乱早晚会过去,没有冲动去递上简历。
虽然在动乱持续了一个多月的现在,横滨多的是因为各种意外或者公司裁员失业的人。
但能达到港口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