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是首领和部下我们难道不是两个老父亲在讨论孩子的教育问题吗”
柊烬浅金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森鸥外差点不敢去注视。
等把人哄去洗澡, 他摸了摸自己已经恢复正常的心跳,觉得柊烬和他的关系似乎越来越不妙了。
明明只是情人, 更直白点说床伴也没问题, 也在一起那么久了,怎么还相处着越来越腻味了
黑发医生选择去给自家爱丽丝换小裙子冷静一下。
在森鸥外在换小裙子的时候,远在叙利亚的某个地区, 坂口安吾从装睡中生无可恋地睁眼。
他已经从外面人的对话里了解到这里的位置。
这个国家的混乱现状和横滨一样延续自那场将整个世界的国家卷入进来的大战,和横滨不同的是,哪怕在战后的现在,或许包括未来的许多年里,这片拥有着丰富资源的土地都不会摆脱贪婪觊觎的目光和来自强大政体的干涉摆弄。
这里是这个国家一个地区自卫武装团体所有的矿场。
有些宽大的衣服很旧了但还算干净,是他昏迷过去途中被不知道谁从头到尾从里到外换上的。
“醒了”灰头土脸身上衣服也灰突突的男人进门,对着坂口安吾露出一个略带同情的笑。
“醒了先吃饭吧,吃饱了你得去跟其他人一起挖煤。”
不等他说什么,男人已经语气轻快地秃噜完:“免得你太费功夫,跟你说了,你得罪了一个阔佬,我们也不想知道你和阔佬的关系,反正他拿了一大批物资买我们拘着你在这体验生活,要是你跑了,他就会给我们的敌人提供军火。
所以,抱歉了,在大老板发话之前,你得留在这。
你放心住着,既然是体验生活,吃穿肯定是没问题的,要是生病了我们还有药和医生。
大老板既然费那么大劲我看他没想杀你,我们也是拿钱办事,不管你以前是个多厉害的人物,既然胜者王败者寇了,看在未来要相处不少时间的份上,我建议你看开点,开心沮丧怎么活都是一天不是”
坂口安吾:……
他宁愿港口黑手党把他真的坑去黑矿区挖煤也不想要这个特殊关照。
普通挖煤工要跑在叙利亚这个环境里可能还不会太被注意,现在这伙人估计是把他当成什么家族/势力斗争里落败的家伙,上位的人和他还有点情分所以留着他命。基于这个猜测,对方对他态度还算不错,但如果他敢露出反抗和对外联系的意图,说不定现在这点浮于表面的友好也会消失。
坂口安吾保持着沉默吃了饭,跟着眼前叫图鲁的男人去挖煤,做工的时候,看着他们的人对他稍显磨蹭的态度多瞟了两眼,眼里流露出点轻蔑和异样意味,却是视而不见。
休息时,有灰头土脸衬出一双眼睛灵活的年轻工人小心凑近了他:“你惹图鲁老大不开心了吗怎么还要来干活”
周围工人似有似无地留意着这边,坂口安吾看了眼自己和他们相比还算整洁的衣服和摘了手套之后白皙的手,忽然明白过来图鲁或者说背后的人给他安排的人设。
他脸色微微一僵,又很快遮掩过去,他没有回答,只问这个年轻工人:“我看你很年轻,怎么过来挖煤”
“就是因为年轻才来挖煤呀,年龄大了就没力气了,趁着现在,我干上两年活说不定能在安全区找个女人养几个孩子……”
坂口安吾做了两天工,发现港口黑手党给他找的这个武装自卫势力竟然还是难得比较有人文关怀的类型,想到图鲁说的要是你跑了,他就会给我们的敌人提供军火,第一次利用堕落论所得的情报发现生路时候,复杂难言的情绪更高过欣喜。
如果他离开,港口黑手党迁怒这个自卫团体,哪怕是异能特务科也管不到他们国外的生意,异能特务科作为官方机构也不可能对图鲁这些人伸以支援。他们说不定会死与敌对武装份子的袭击,努力维持的小区域安稳就此毁于一旦。
但港口黑手党留着他性命未必就是温和,可能要利用他误导伤害他的老师,也可能会对异能特务科造成损失。
会不会还能有其他方法但外界此刻在发生什么他真的还有时间去耽误吗
“真是两难的抉择,我以为太宰和他关系还不错”
森鸥外看到坂口安吾的现状时候难得对他产生了些许怜悯,太宰那家伙还真是恶劣啊,明明可以很寻常把这位能干的间谍先生拘禁到事情结束,偏偏要诛个心。
柊烬冷淡道:“来卧底时候他就该有会陷入两难境地的觉悟。”
“也是,种田那家伙派他来我们这里说不定还有锻炼他的意思,这种不管怎么选择都能获得心灵上成长的全拟真测试题,想必能让安吾君不虚此行。”
森鸥外心情愉悦地笑。
柊烬看了他两眼。
森鸥外面露疑惑:“怎么了”
“感觉我们好像磋磨少年漫热血正义主角的黑手反派,本来没有的良心忽然有点痛。”
“……少上点网吧,这种俏皮话不适合我们这种真反派。”
————
夜色刚刚笼罩横滨,大多数人刚刚下班开始夜生活,一道尖锐的尖叫惊动了刚刚热闹起来的夜店。
“发生了什么事”
慵懒的女声淡定得见怪不怪,面上却也带点疲惫麻木的味道。
这艹蛋的城市,到底能不能过了,龙头战争才刚结束多久啊又出事!
白色丝袜和公主短裙上蹭了大片血迹的少女被男性服务人员搀扶出来,细看裙边似乎还挂着碎肉,女孩两眼呆滞浑身瘫软一点力气都没有,四肢都带着神经质的颤抖。距离门口还有段距离都能嗅到刺鼻的腥气臭气混合着酒精味,女性店长知道里面估计是个大场面,深吸了一口烟过肺,也不打算为难自己进去。
“报警吧,好好安慰栗子,待会警察来了估计要问,咱们好好配合就是了。”
警察来得还算及时。
“被杀的是客人”
“对,经理看了一下,进来的几个人都死了。”
“他们是什么人你们知道吗”
“登记的山谷先生有我们店里的股份,经常带人来店里玩或者谈生意,是横滨商会的成员,其他客人我们只是提供服务,没有探究过身份…”
现场惨不忍睹,老板到底因为是经营者关系在门口看了一眼,哪怕见多识广也差点吐在当场。
警方根据接引的经理的话勉强辨认出尸体的形象,山谷死得还算干脆,最惨的一个几乎像是被野兽分食过的尸体据说是为相貌气质不俗的外国人,被请客的山谷熊一尊称为布鲁先生。
晚到一步的异能特务科成员面色难看地从警方手里要过这个案子,警方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收队的小警员吐了有两场,这会还面色蜡黄还泛着青:“太惨了,凶手一定是穷凶极恶的变态……”幸好案子不归他们了,不用跟这种凶残的家伙正面。
老警员嗤笑:“变态才不是这种,这死法,标准的是寻仇,你还有得学呢。”
不过案子送出去也确实是好事,正常人哪有寻仇这么大场面还干脆利落几乎没人察觉的,远远望向黑夜中最亮眼的五栋大楼,老警员眼里闪过愤恨畏惧的情绪。
能在横滨这么肆无忌惮,还要特殊机关第一时间接手的,还能有哪个势力明面上各种做样子收买人心,还对他们警察倒打一耙地指责,实际上就是这伙臭鱼搅浑了横滨一池的水!
但当这样的恶劣凶杀案竟然一周内发生三起,哪怕是对港口黑手党有强烈偏见的老警员都不觉得凶手会是他们了。
作为横滨这座城市里最为强横,就连官方都要避开风头的黑手党势力,他们没必要为了这一两个小人物闹出这么大风波。
刚从龙头战争走出一点的横滨人们如惊弓之鸟一般混乱起来,港口黑手党经营的酒店再一次爆满,第四起案子却就发生在港口黑手党的酒店里,还杀死了察觉后试图阻止的保卫成员。
最后的净土也失守的恐慌让整个城市都被恐慌笼罩起来,学校工厂关闭、职员或请假或离职,最广泛居民无法安抚的不安骚乱让一开始没将这一两个案子放在心上的官员也郑重起来。
“科赛诺家族这个意大利的组织为什么要来横滨闹事!”
焦虑又愤怒的官员几乎维持不住风度想拍桌。
种田山头火苦笑,他已经调查清楚情况却仍旧没有解决的办法。
“在意大利,可以说已经没有科赛诺这个家族了,现在这些闹事的应该是从科赛诺的覆灭中逃出的,他们是一队只为复仇的流浪狼群,真正癫狂生死度外的亡命之徒。”
“你说他们为了复仇他们怎么不去找罪魁祸首”
种田山头火无奈跟他解释了情况。
“意大利参与对科赛诺袭击的家族被另一支国际异能组织c趁机袭击,其他参与者也已经被鲁萨带人报复或用钱买了命。
真正策划引导了这一切的詹卡洛他们要亲自动手。 ”
“这个詹卡洛人呢”
“…基恩·布鲁也就是詹卡洛已经死了,第一个案子里的死者之一就是他。但用特殊异能帮他施展咒杀,导致科赛诺家主死亡的杀手和高濑会关系密切,詹卡洛假死脱身后又是来横滨投奔的高濑会,还给了高濑会许多好处,根据鲁萨后续杀死的人的情况。不管高濑会究竟有没有插手当初的事件,他们看样子都已经把整个高濑会包括和高濑会有往来的人都列到复仇名单上了。”
官员悚然一惊,高濑会作为横滨历史最悠久的黑|帮组织,和他们有来往的那范围可太大了。
“你们难道就任由他们肆无忌惮!难道不会去把他们抓起来吗!!”
被上级斥责到焦头烂额现在又得知自己家里都可能被牵扯进去的官员情绪失控地对种田山头火喊。
“长官您喝茶。”
见状不妙的副官连忙安抚自己的长官,在官员拂袖而去之后姿态谦卑地对种田山头火陪笑解释:“十分抱歉种田长官……”
种田山头火摆摆手打住他唱红脸浪费时间:“我理解上官的焦急,看着那些外来者在我们的城市作乱我也和忧虑,我再去查看一下部下们的进展,暂时失陪。”
“少主。”
“怎么只有你们克尔呢”
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科赛诺备受期待和宠爱的小王子已经狼狈到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流浪犬。
“我们遇到日本的条子围堵……”
林顿叔叔沙哑颤抖的声音让鲁萨意识到什么地肌肉紧绷,他想要拒绝叔叔的声音,却仍然听下了讣告。
“克尔那孩子受了伤,为了不被抓到,也为了给我们殿后,和那队人同归于尽了。”
发丝油腻耷拉在耳边的青年嘴唇抖了抖,深绿的眼睛满是痛苦:“我不想再有人死了,我再说一遍,我希望你们离开。”
“少主,让撒布和克劳迪奥带着您离开,只要有您在,科赛诺的光辉必然能恢复如初。”林顿温柔地托住他的脸。
鲁萨听出他的意思,他刚失去儿子的叔叔没打算一起。
眼泪挂满眼眶,小王子抬手紧紧拥抱住他,还带着泪水的眼眸却没了脆弱,遍布的血丝猩红可怖,他咧嘴笑着同他伤痕累累的部下们一一对视,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熊熊燃烧的仇恨火焰:
“哈!算了!!
已经到这个地步!想走的不会留到现在,就让我们继续下去吧!科赛诺的仇恨必定以敌人百倍千倍的鲜血偿还! ”
第78章许可证看着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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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许可证看着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仇恨像瘟疫, 致命、无法治愈,且传染极快。
在一个留有印象的正直警员因为科赛诺的报复死去,这是他们第三次有意袭杀到场和探查的公职人员, 惊觉现在除了高濑会可能他们也已经被牵扯进去的种田山头火知道他必须要有所决定。
“港口黑手党有什么举措吗在科赛诺杀了他们的人之后。”
“加拿大那边……三天前的消息他们的干部太宰治被PLD黑手党俘虏,横滨这边,酒店出事之后对于工作人员他们正常发了抚恤金, 加强了防卫, 他们的情报人员还给警方送了不少科赛诺的踪迹,但没有过出击行动;此外, 他们的首领已经有两天没有任何露面,根据柊烬曾经的行为历史,分析人员怀疑他已经不在横滨。”
所有情报都展现出港口黑手党一反常态任对这伙猖獗的外来势力放任自流是情有可原。
但他不相信。
“老大!接线人员收到坂口君的消息!”
种田山头火骤然睁大眼睛。
“准备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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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加拿大最大的沿岸基地被攻破、周边布置完全毁坏, 对方还在不断以此为据点向外掠夺他们的资源时候, PLD黑手党惊觉港口黑手党已经彻底在他们的国度扎稳了脚跟。仅仅几个月的对抗里,他们被打得完全没有反手之力,最后一次挣扎本以为可以一举反制,结果却是更扎实陷进了太宰治的圈套。
帕劳德机械性反复翻着战况信息, 想着的是太宰治施施然面向监控所说的话。
“听说帕劳德先生是从拉斯维加斯收获的第一桶金并以此崭露头角, 您是位优秀的赌客,向您致敬。”
如果不是习惯性希望以小博大的思维,这次他还不一定会落进这奸诈无比的年轻人的陷阱, 导致现在输得无力回天。
但相比炫耀和讽刺,这个过分年轻的敌人这句话应当是另有深意。
赌客和赌徒的区别, 除了后者不好听前者似乎还凑合, 对一些精于赌术的人来说,更多是说自控。
受俘于金钱的快感、或者在输赢里沉沦的,不管他是否利用赌术功成名就, 都只能说赌徒。
他的父亲老帕劳德不会因为自己一个儿子赢了钱而欣赏起众多候选人中极不起眼的他,会逐渐看重,更多因为他即便切实体会到赌带来的巨大名利,依旧知道及时收手专注正途——那条黑|道人士危险而艰难的路。
这是他曾经体会过的一条感悟,现在是另外相反的情况。
那就是及时止损。
最理智的情况,一开始就给本钱画下线,输完即止。玩赌的没几个不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