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手指一紧,指尖掐进了肉里。
青玉羽扇似的眼睫低垂,掩住了眸底黯然,他轻声道:“我不好看的。”
容貌太艳,不堪为配。
这是母亲传信过来拒绝爹爹的理由,甚至不是因为爹爹最担心是身份,而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样貌!
青玉握紧了手中的玉瓶。
突然马车停下,木府到了。
木度浮早早就和李氏恭候在木府门前,迎接着自己金尊玉贵的儿媳。
“微臣恭迎太女殿下。”她弯腰躬身,比第一次更要敬重太多。
这次太女殿下腿脚完好,她却没能等来殿下的亲手搀扶。
木度浮心里一个咯噔,伺候的更加尽心尽力,小心翼翼。
凤姮道:“这荷塘怎么填了?”
“回太女殿下,微臣觉得这荷塘太过铺张浪费了。”
“一个荷塘而已,你是孤的岳母,谁敢多言?”凤姮道。
木度浮笑着连连应下,心比黄莲还苦。
同僚以为她是太女的岳母,从此不惧被查被贬,平步青云。可实际上呢,因为她的蠢儿子,她天天把脑袋别裤腰带上过活,生怕行差踏错一步!
现在孽子下落不明,她也不知道太女会何时清算她家。
好不容易用过饭把祖宗送走,夜晚睡觉却感到后背发凉,木度浮猝然惊醒,昏暗的房里似乎立着个人,好悬没把她吓死过去!
张嘴就要喊救命,那人却如鬼魅般瞬间欺身上前捂住了她的口鼻,嗓音熟悉,“木尚书,是我。”
木度浮瞪大了眼睛点头,口鼻被松开,她喘匀了气道:“不知太女君深夜来此有何贵干?”
青玉道:“我要木宛白房里的生春水。”
木度浮:“既是宛白的东西,我怎么知道放哪儿?你问她爹还差不多。”
“你必须知道。”青玉声音微寒,“木大人应该知道我的身份吧,若我身体疤痕不去,被殿下发现的话,我们都得死!”
木度浮脸色一白,“若本官所料不错,你的身份早暴露了吧?”
“可是木大人做的一些事殿下并不清楚。”
木度浮立刻站起身打开一个暗格,拿出里面巴掌大的瓷瓶道:“你可想清楚了,生春水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夜色让青玉面色模糊不清,只能听见他浅淡的声音道:“给一间安全的房,让人过来帮我。”
青玉和一个哑巴男侍去了暗室。
地道里,只光幕莹莹生光。
【生春水,名字好好听,干嘛用的?】
【应该是去疤的,主播你问木宛白要个配方呗![搓手期待]】
【主播V:这个不适合你们。】太疼了。
药瓶里的粉色水撒入水盆,青玉退下内衫,光幕瞬间黑屏,没人看见他满身疤痕的丑陋身体。
青玉嘴里咬住布条,男侍用半边沾水的布巾在他后背的伤疤上轻轻一抹,瞬间皮肉被腐蚀的滋滋声响起,血/腥气立刻溢了满室,
皮开肉绽,满目血/腥,哑巴男侍被吓得扔掉了手里的布巾,连连后退。
这是皮肤被生生揭开一层的疼痛。
青玉眼球布满血丝,咬紧了嘴里的布条压下痛呼,剧烈的疼痛让他手背和脖颈的青筋根根爆起,汗水瞬间覆了满身,顺着额发低落在地上。
他不知道的是,光幕不知何时已经打开,浮上半空概览全景,但即便全屏厚厚的马赛克也阻挡不住那种感同身受的疼!
逼仄无窗的暗室里,她们只能看见全屏马赛克中心的人越来越红,最后仿佛是从血/水里捞出,他一开始痛的还能抽搐,忍着疼一声不吭,可后来就能听见少年隐忍的沉重痛呼。
呼吸渐弱,挣扎渐消。
这近乎是一场凌迟!
青玉昏了过去。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能的小孩身体里,在风雨交加的夜晚,看着爹爹用金簪划伤了自己的脸,又满脸是血的冲过来想掐死他。
在他喘不过气快死掉的时候,又大力抱住他,哭着道歉道:“平儿,爹错了,爹不该生下你,让你来这个世上受苦的!他们都说你像我,但你若像我,这辈子都当不了正经人家的正夫!”
他抚上他的脸,漂亮的眸中似有决绝又似不舍,“爹爹对不起你,给了你这样低贱的身份,又给了你这样一张脸。”
青玉知道自己要失去什么,他拼命喊道:“不要,不要!”
却如同被封印在了密闭的罐子里,眼睁睁看着男人如残破的红碟,摔下了高楼,鲜血从他身体里流出,血腥味刺鼻。
青玉瞬间惊醒,刚一动,便感到伤口崩裂钻心的疼,自己早已被血腥味掩盖了身体。
眼眶酸涩,脸颊冰凉,他艰难的用手抹了把,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他好多年没梦到爹爹了。
而且他们都说爹爹是落水死的,这个梦是在提醒他什么?其中有什么隐情吗?
【呜呜呜主播你为什么要这样残害自己的身体啊!】
青玉目光一顿,眸中生暖,【主播V:这不是残害。】
如果这样就能留在太女殿下身边的话,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作者有话说:呜呜抱住青玉宝宝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顺利上岸,金榜题名
“皇姐, 你看这盆苗看好久了,是有什么发现吗?”凤堇纳闷地凑过来道。
凤姮指着花盆,“黑色种子?”
“对啊。”
“混水稻种子里的?”
“对啊。”
“芝麻形状的?”
“那要比芝麻大的多。”凤堇笑着道。
突然她皇姐郑重地握住她双肩,张口就夸赞道:“阿堇, 你真是天选木灵根圣体!凤临有你, 是凤临之幸!”
“有, 有吗?”
虽然听不太懂皇姐的前一句话,但后一句,自己有这么厉害吗!
凤堇直接被夸迷糊了, 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道:“也没有吧,皇姐过誉了。”
以前培植庆椒的时候被母皇和大臣们骂不务正业, 现在同样是培植植物, 却总是被皇姐夸, 被司农司的臣子夸。
凤堇觉得自己每天都过的飘飘欲仙, 沤肥都有劲了!
“你当得。”凤姮道。
二叶平,四叶横,六叶亭。是棉花幼苗的壮苗长相。
“阿堇连是什么种子都不知道就能养的这般好, 不是厉害是什么?”
“皇姐知道这是什么种子?”凤堇激动问道。
“这是棉花种子。”凤姮道, 垂眸看向幼苗时满目专注,“长成的棉花雪白蓬松,柔软如云,是上好的保暖面料, 这个若是推广出去,百姓就能穿棉衣, 盖棉被了,来年冬日也会好受很多……”
“真的!那我得要好好养着,让它多开花, 多结果。”凤堇宝贝似的捧着花盆道。
涉及自己的专业领域,她病弱的眉眼也舒展开来,眸底璀璨,熠熠生辉。
“皇姐,其实无论是培植庆椒还是培植水稻棉花,都像我们小时候种树一样,根壮根深的,长得就枝繁叶茂。”
“所以我就和司农卿她们一起,配了各种肥料,比如这豆渣加水发酵后能让植物长叶生枝;吃剩的骨头和鸡蛋壳敲碎加水发酵后能加速开花结果;还有淘米水草木灰,可以茁壮根系,特别是在现在这么冷的天,植物根扎深了还能抗寒!”
凤堇一一介绍旁边摆着的陶罐道,她说着给手里的棉花苗浇了点发酵的淘米水。
“对了皇姐,这些肥料还没个名呢,您给取一个呗?”
凤姮沉思片刻,走向一旁的桌案,提笔写下了三个字,“氮磷钾,神仙那地方叫的。”
凤堇拿起纸张,点头道:“不错,比火粪好听,可以编进书里。”
“农人大多不识字,用火粪这些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凤姮搁笔问道,“你最近身体如何?”
“好多了,干农活真的能强身健体,清挽都说我脉相实了几分。”凤堇邦邦拍胸,但没坚持一刻,就掩唇弯腰低咳了起来。
凤姮皱眉,帮她拍背顺气道:“夷兰圣子那边有消息了,如果情况属实,你要去趟青州。”
“青州?青州好啊,听说那里山美水美,花魁更是难得一见的绝色!”
“别贫,就你这身体还是好好养着吧。”凤姮道,“说来你也确实到了娶夫生子的年纪。”
“别,我可不想祸害人家小少爷。”凤堇立刻抬手拒绝。
她隔着琉璃窗看向外面的天色道:“这个点了皇姐不回去和皇姐夫一起用膳吗?”
“你皇姐夫好久没回夫家,昨日回去就留在了那里,要待个几天。”
凤堇拧眉,“夫家?木家?木家和皇姐夫有什么关系,该不会是什么阴谋吧?说来上次的刺杀可有眉目了?”
她一连串发问,凤姮直接递过去一块令牌道:“暗一查到了杀手的临时据点,但找到的都是尸体,是天一阁的人。”
凤堇接过来一看,令牌铜制,上刻天一。
她急的原地转圈,“天一阁向来是拿钱办事,竟然有人想买你的命!”
“买我的命不是很正常的吗?”凤姮眼都没抬,“说来我的命应该挺值钱的。”
“也对,那皇姐你以后出门可别和我走一起啊。”
凤堇摸着自己的下巴道:“那青也死了?那个头领真的是青吗?”
凤姮指尖轻敲了下花架,一时没有开口。
突然门外传来动静,竹香进来道:“殿下,太女殿下,云安郡主来了。”
凤堇笑着道:“带她进来吧。”
又转头对凤姮说:“云安也很喜欢这些植物,这两日啊都准时过来帮忙。不是我吹,种苗可比你那朝堂上和人玩心眼子简单多了。”
“云安拜见两位姑姑。”十二岁的少女继承了她母亲温润的样貌,冲淡了凤临皇室一贯昳丽的眉眼。
生的眉目如玉,见之如沐春风。
凤姮颔首道:“你们聊,孤还有事就先走了。”
“不留下吃个饭吗?”
凤姮临走时顺手轻拍了下自家大侄女的脑袋道:“我去找探花娘子吃。”
传言当朝驸马,就是在高中探花骑马游街时,被皇兄一眼相中的。
前不久被她拘在宫里批改恩科的试卷,现在,应该已经准备好两日后的殿试试题了。
这次恩科时间紧任务重,朝廷急缺人才,最好是初八就能上岗,十五就能上手的人才。
是以整个礼部包括翰林院大儒都被她支使的团团转,连年都没好好过,虽然会涨俸禄加奖金。
但是,还是不在大侄女面前晃了吧。
小公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冬雪已化尽,梧桐树梢伸着光秃嶙峋的枝干暴露在寒风里,一直到正月初七,青玉才回了东宫。
用过午膳,便被凤姮拉进了书房,双眼放光地指着面前的图纸道:“小公子快来,看看还有哪里是需要改进的。”
青玉走近一看,画纸上画着一个长筒,一个长杆,一个圆球。
他看不懂。
但光幕异常激动。
【大/炮,鸟铳,地雷,不是这些你都搞出来了?】
【啊啊啊冲冲冲!我要看姮宝嘎嘎乱杀!】
【求求了,孩子真的不想学六级了!呜呜呜马上就要六级考试了,又要写连题目都读不懂的破作文了!】
【蹭蹭楼上过四级![鼠愿]】
青玉看着桌上摊开的画纸为难道:“殿下,我,我不会这个。”
“我知道。”凤姮温和道,“所以我是想问直播间的朋友们有什么锻造建议,我目前想起来就这三种,但威力方面还是达不到我想要的效果。”
“比如这个大炮,火药的射程和打击力度都太弱了,铁管也容易报废。”
【姮宝稍等,我去查查资料,我记得咱大明有神机营来着。】
【我知道红夷大炮,是引入冷却水,从内部向外部凝固铁炮管,增加大炮的尺寸和耐久性。】
【还有火铳,哎呀为什么不能贴图啊,玉宝,我说你画考验咱们默契的时候到了。】
青玉提笔,却又看见一人道。
【古代的技术不可能把炉温提的太高,约翰牛1783年才发明了搅炼钢,我们可以改良鼓风技术提高氧化还原反应,重要的是提高铁的纯度。我不知道主播你们那里的铁矿石是不是黄铁矿,是就很糟糕了,那玩意儿太坑了。】
青玉转述给了凤姮。
脑中迷雾又散,凤姮眸底一沉。
“烧出来有很刺鼻的味道,是黄铁矿。”
【啊?】
【没事主播,咱华夏也是黄铁矿多,不影响咱成为世界第二,你学点过去世界第一妥妥的。】
凤姮按了按太阳穴,突然眼底光芒一闪,道:“我想起来哪里有好的铁矿了。”
川西地区。
……
凤姮的问题青玉一一转述弹幕的回答,他记忆力好又足够聪明,若是外人来看,还以为东宫的太女君是位博学多才的老师,正在教授太女学习知识。
无人知道这一个下午的时间里,她们研讨出了足以颠覆这个时代的东西。
在此后的战场上,凤临将无往不胜,无人敢直视其锋芒!
【好耶,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姮宝勇敢冲!】
【到时候中文四六级,外国必学科目,懂?】
“今日辛苦你了。”凤姮亲手倒了杯茶递给青玉道。
青玉也不推辞,他今日说的话已经能赶上自己前半生的总和了。
喝完放下茶盏,便看凤姮又抽出了一张白纸,提笔蘸墨,字迹端方——
顺利上岸,金榜题名。
凤姮一边写一边主动解释道:“过两日就是殿试放榜的时间了,这幅字明日会放在公告栏上方,算提前给一个好彩头。”
【主播,主播快摸摸,我要沾沾这个好彩头,我要上岸!】
青玉记得这位女君,殿下刚写下上岸时,他就在想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现在,隐隐好像懂了上岸的意思。
青玉闻言立刻抬手,想了想又道:【主播V:我需要焚香沐浴更衣吗?】
[“我要上岸”打赏爱你哟x99。]
【主播咱们主打一个心诚则灵,这字刚写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