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形容呢?
就像在炎炎夏日, 第一次尝到的第一口冰淇淋,甜而不腻的粉色雪球上淋了白巧克力脆壳,咬开一口,清甜的滋味就化在了唇齿里, 令人忍不住舒适地弯起了眼眸。
连里面藏着的黑巧克力夹心都是惊喜。
她的太女君, 看上去很好吃, 很解渴。
凤姮定在了原地,忽觉嗓子有点渴。
“怎么呆住了,不认识?”宣帝收起笑意, 眯了眯眼道。
“确实不算认识。”
凤姮眼底蕴着光,迈过门槛, 亲自走上前弯腰扶起自己的太女君道。
凑近了, 美色的冲击便愈大, 她还很少见到有男子能把粉色穿的这样好看的。
此时乖顺的被她牵起, 如折一枝水中莲花。
青玉,名字也好听。
凤姮话音落,便明显感到手里的胳膊一僵。
“乖女不认识?”宣帝说笑道, “难不成是你皇兄救错了人, 从湖里捞了个山野精怪出来?”
贵君们纷纷掩唇低笑。
凤姮立在大殿中央,对宣帝拱手行下一礼,直接道:“儿臣确实不知太女君长这般模样,母皇您是知道的, 此前青玉一直是木宛白的身份,戴着木宛白模样的人皮面具。”
“所以现在是个情况。”宣帝转着手里新做的玉串, 往前倾了倾身子道。
她还当乖女什么都知道,就瞒着她这个当娘的呢。
毕竟如果不是这样一张脸,那她为什么这么护着这新娶的太女君?
自己又不是没往东宫塞过人, 乖女什么德行她不知道?
长皇子开玩笑似的说:“阿姮快别说笑了,若是连你都不知道,难不成是木家阳奉阴违,做了个人皮面具找人替嫁欺骗母皇?”
贵君们小声惊呼:“欺君之罪,可是要掉脑袋的啊,木家怎么这么大胆……”
“母皇,这事您要问国师。”凤姮面露无奈道,“人皮面具是国师给的,儿臣和青玉也是初二去护国寺找国师后,才收到的去掉面具的药水。”
青玉适时拿出了锦囊。
宣帝看了字条,沉思片刻后道:“既然是国师安排的,那便自有她的用意。”
新得宠的贵君媚眼微弯,伏上宣帝的肩头道:“陛下,若是太女殿下早就知道太女君生的这样好看,怕是一下朝就回了东宫,找不到影呢。”
“就你贫。”宣帝将宠君揽进怀里,让福如把锦囊送还给了青玉,道,“那朕的这位女婿到底是什么身份呢?”
青玉羽睫轻颤,抿唇正要开口,便听凤姮道:“母皇,这您就要问木度浮要给青玉什么身份了。”
她作揖道:“请母皇给儿臣时间去查。”
宣帝戴着玉串的手摆了摆,凤姮便知道替嫁这件事算是过去了。
长皇子走上前,拉着青玉上下看了看,眼含满意道:“瞧瞧多漂亮的一个孩子,既然恢复了样貌,那便要办场宴会,让宗夫臣夫们都见见,也好认认人才是。”
“嗯?再拒绝皇兄可就不高兴了。”青玉刚张了张口,长皇子便打断道。
于是青玉垂眸,轻声道:“皇兄安排就好。”
凤姮朝长皇子拱手道:“今日之事,还要多谢皇兄出手相救。”
“举手之劳罢了。”长皇子笑着道,“不过皇妹夫只喝了一碗姜茶,回去后要让太医再好好瞧瞧,可别染了风寒才是。”
“那母皇,儿臣就先带太女君回东宫了。”
“去吧去吧。”反正是国师安排的,错不了,宣帝心放的很宽。
……
青玉小公子一路都很安静,凤姮想着今日送过来的东西,干脆直接将人带进了自己的书房。
熟料刚去桌案拿了木匣一转身,就见小公子噗通一声直接跪下,头磕在地上发出闷响,声音也是闷的:“我错了殿下,您打我骂我都可以,求求您不要赶我走……”
凤姮连忙双手去扶,“怎么了这是,谁要赶你走了,快起来。”
突然袖摆一重。
小公子抬起一张盛世玉颜,鸦羽似的眼睫展开,露出一双洇红的漂亮眼睛,却是满目惊慌。
他磕的重,额头都红了,跪在地上,小心翼翼抓住她的袖摆恳切的解释道:“殿下,那瓶药水我前两日才开始擦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面具就摘掉了。”
“我,我一时脑子糊涂跟着长皇子回了宫,差点闯下大祸……但是我都可以改,我会改的,我保证不会有下次!”
“求您,求您别赶我走好吗殿下,只要您不赶我走,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可以保护您的……”我可以为你去死。
只求别赶我走,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你身边的……
青玉克制不住心里的绝望哀伤。
凤姮听懵了,“我不赶你走,你先起来。”
“不就是面具掉了吗,又不是什么大事,你的身份孤早已给你安排好了,就木度浮轻视一直养在乡下的大儿子,又有国师做保,母皇不会说的。”
“而且皇兄也不是外人,你被他救下我才放心。”
她将人拉到身边坐下,心疼的看向青玉额头的红印道:“这下好了,疼不疼?你怎么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殿下不是要写休书吗?”青玉愣愣道。
“写什么休书,喏,我是要拿这个给你。”凤姮哭笑不得,直接把木匣递到了他手上。
青玉呆呆打开,待看清里面的东西后,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突然就忍不住的落下。
美人垂泪,杀伤力比上次强了百倍。
凤姮拿手去接他落下的晶莹泪珠,“别哭啊,凤楚偷过去的青玉,孤又给抢回来了。”
她凑近拿起里面的纸张道:“这是几套玉佩的设计图纸,用金、银,或是宝石修复,你看看喜欢哪……”
凤姮话音一顿。
她又闻到了熟悉的淡香,身旁的人扑上来抱住她,嗓音动听沙哑,“殿下,您怎么这么好啊。”
“孤只对太女君好。”凤姮弯唇,只随意道。
却不想怀里的人顿了顿,突然道:“妻主……”两个字似要含化在嘴里。
凤姮身形一顿。
她凤眸弯弯,眸底生光,“什么?我没听清。”
“妻主。”
这次声音倒大了点。
果然她没听错,小公子叫妻主就是好听。
但美人入怀还不待享受太久,怀里的人就退了出去,纤长的羽睫颤啊颤,“殿下,其实我是宁王凤楚从民间带过来的暗卫,青。对不起,我错了许多错事。”
他说着又顺溜跪下,“您惩罚我吧。”
凤姮垂眼,只问道:“凤堇体内的蛊毒是你下的?”
青玉摇头,很是自责道:“虽然不是我下的,但是确实是我去过夷兰求蛊之后,宁王才又派了影七去夷兰找了一些蛊虫回来,等我知道的时候,她们已经下给齐王殿下了,抱歉,我不知道怎么解。”
凤姮将他捞了回来,“不是你,你道什么歉。那些蛊虫你知道都下给了谁吗?”
“只有齐王殿下,剩下的被我毁了。夷兰圣子说过,中原人不应该沾染蛊虫这种东西。”
凤姮坐直身子,“你见过夷兰圣子?”
青玉点头:“有过一面之缘。”
凤姮:“我的人在青州一带找到了夷兰男子的踪迹,但无法确认他的身份,等青州那边的画传来,还要麻烦小公子帮忙辨认一下。”
“好。”
“说来你去夷兰,是为了求给凤楚救命的蛊虫吗?”凤姮问道。
青玉迟疑的点点头,“我当时以为,她是洛九。”
凤姮拳头硬了,突然很想把凤楚吊起来鞭尸。
死东西到底白占了自家太女君多少好处!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青玉一句带过道,“我现在也找到真正的洛九了。”
凤姮平复下心情,抱了抱青玉道:“小公子这些年受苦了。”
青玉在她脖颈旁仰起头,逼回了眼里的泪水,笑着道:“没有,不辛苦。”
拥抱很短暂,凤姮说完就想起件事,拉开距离道:“说来小公子的老家也在青州,可想回去看看?”
青玉眸光顿了顿,垂眼掩下了眸底的寒光,他轻声道:“会回去的看看的。”
回去查清真相!
……
三日后天晴,青玉前去赴长皇子安排的宴会,又名赏春宴。
落在近郊的一处私家园林里。
园内的辛夷花含苞待放,如一支支白玉画笔,又似一盏盏明灯,有风拂过,催开或白或粉的花瓣。
于是人们便知,春天来了。
【我照,好久没见过这么清新的环境了!马上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呜呜楼上你赔我生命值,跟你一起下意识大口呼吸后才反应过来我住串串房,吸了一大口甲醛![熊猫头落泪]】
【哈哈哈楼上好惨,不过什么是串串房啊?】
【隔音差,精装修,床垫床头不撕膜,具体的可以去某书搜,住久了得白血病。】
【照,我也住串串房……】
【笑死[功德-1]。】
果然每行每业都在要女君们的命。
青玉轻叹了口气,如果女君们能过来也好,就当休养了。
“他是谁啊?”
“不知道没见过,他以前不在盛京吧,否则生的这样好看的我不可能没有印象!”
“比太女君还要好看呢。”
三两个小少爷聚在一起窃窃私语道。
青玉羽睫颤了颤,那日湖中泛舟而走,并没有多少人见过他的样貌。
他们,好像也对自己这张脸没有什么恶意。
突然他听见一声高亢的男音道:“快看,徐怀舟来了!”
激动的仿佛发现了什么新事物。
“徐怀舟是谁啊?”
“这你都不知道?就前几天状元娘子在琼林宴上亲自求陛下赐婚的那位!”
“啊?就他,长的也不怎么样嘛,听说他还在状元娘子骑马游街的时候跳湖来着,这么不知轻重的一个男人,竟然能得状元娘子亲自求娶,还是陛下赐婚!他凭什么?”
“就是,他有什么好的,听说还是双破鞋,也不知道给状元娘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这几人的声音酸的隔了二里地都能闻到,也充满了恶意。
青玉拧了拧眉,忍不住上前道:“诸位请慎言,徐怀舟与状元娘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相互扶持走至今日,自是情比金坚。”
“而且就连太女殿下都说,此当传为佳话!”
琼林宴那晚发生的事殿下回来就和他说了,这对未婚妻夫走至今日实在太难太难,光幕里的女君们都被感动哭了。
这么美好的事情,岂可由外人随意抹黑乱传!
“你是谁啊?本少爷劝你不要多管闲事!”那人上下打量了遍青玉,不屑冷哼道,“又是一个妖艳贱货,长成这样,恐怕不是什么正经主子。”
“该不会是靠什么不入流的手段混进来的吧?我们可从来没见过你。”那几人见青玉一个人在这又是个生面孔,直接将恶意写在了脸上。
青玉眸底渐寒。
【主播快上,打死这个满嘴喷粪的!】
青玉指尖微动。
突然听见了一道声音——
作者有话说:下次再也不立flag了!
写的汗流浃背了宝宝们,下次请让我把嘴闭上[捂嘴痛哭],有bug啊!
蠢作者第一次写文还有还有点完美主义一直怕写不好呜呜,一直卡细节,大纲章纲都有的,每章都要修三四遍以上,每本书都是我的宝宝,我会认真写完的!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你觉得自己,比得过左辞苏……
“参见太女殿下。”
只这一声, 就让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青玉收了手,三个少爷也是赶紧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头饰,挂起刻意练习过的,好看得体的笑容, 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瞬时笑容一僵。
哪有什么太女殿下!
有的只是刚刚谈论的话题中心——徐怀舟, 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三人瞬间恼羞成怒, 红衣少爷指着徐怀舟怒道:“你竟敢耍我们!”
徐怀舟脸不红心不跳,“太女殿下刚走,你们不信可以自己去看。”
三人对视一眼, 绿衣少爷转身就走,黄衣少爷临走时还不忘警告道:“你要是敢骗我们你就完了!还有你, 下次再多话就把你舌头拔了!”
青玉眉都没动。
这是他听过的最没威胁的威胁。
拂了拂袖摆上不存在的灰, 抬步正也要过去, 突然徐怀舟拉住了他的胳膊, 偏头用只能两人听见的声音道:“别去,太女没来,我骗他们的。”
青玉闻言看向他。
眼前的男子柳眉星目, 弯眸说话时自有一番灵动洒脱, 任谁也看不出,他三天前两次跳湖寻死,周身笼罩着绝望悲凉。
见他看过来,徐怀舟意会的轻眨了下眼睛。
光幕:【一句话, 让红绿灯为我奔走八百米。】
【哈哈哈神TM红绿灯,躺被窝里差点笑成大粪!】
【啊就这样放过他们了?而且徐怀舟看上去也挺活泼开朗的啊, 怎么会想不开去投湖?】
【所以陈屏舒那厮才该死啊!徐怀舟能陪着楚柯走到现在,本就是一个心性坚韧的人。不然也不会为了对抗家里安排的相亲不惜毁了自己的名声,在楚柯落榜后更是宁割腕也不退婚, 就算与家里断绝关系也要嫁。好不容易父母同意了,能在一起了,结果在挑选陪嫁首饰的时候被人强掳了去强占了清白,再坚强的人也会疯吧!】
【而且怀舟宝宝是被当街强抢,失了清白的事全城都知道,楚柯又那么优秀高中了状元,搁谁谁都会没安全感,自卑抑郁吧。】
【满城的风言风语都能压死他!】
【玛德听的拳头都硬了,众筹给陈屏舒鞭尸!】
青玉看着徐怀舟。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自父胎里就定了亲事,但楚家自楚柯娘爹突然去世后就开始败落,徐家却被升官调到了京都。
自此相隔万里,也生了门第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