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姮终于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
她眉梢微抬,“小公子,你是林平还是青玉,或者是木宛白都不重要,孤只看人。”
一句话,砸了青玉愣了又愣,眼眶止不住泛起了红,“妻主……”
小公子生的唇红齿白,眉如墨画,五官精致漂亮又因轮廓清晰利落而无丝毫弱气,只红了眼,就让人不忍苛责。
凤姮低叹了口气,俯下身去抱他。
看见了光幕:【姮宝说的真对,玉宝只有在做错事,撒娇的时候才会喊妻主!】
【不怪姮宝意志不坚定,要是有这样的美人这样喊我一声,天大的火气都能散了!】
凤姮垂下眸,罢了,她还能看见光幕,证明小公子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下次再问吧,不急于这一时。
她不问了,青玉却道出了最后一件。
“妻主,最后一件事,我还准备来青州查清爹爹的死因,我怀疑其中有隐情。”青玉照常调整好情绪后,退开凤姮的怀抱道。
凤姮正准备开口,突然鼻尖动了动,闻见了什么烧焦的味道,抬眼一看,正是凤堇让她留意的那口破锅。
锅里烧的食材已经糊底了!
就在这时,洞口外传来凤堇的说话声,生怕山洞里的人不知道似的,大声道:“皇姐我们回来了,清挽还打了只肥鸡和肥兔子!”
凤姮:“……”
青玉取下锅摇摇头,已经抢救不了了——
作者有话说:青玉:所以我的技能是哭?
蠢作者:啊啊啊不是!没写到点,呜呜呜周四回来必开青州篇!
求小天使们别不理我呜呜,抱住亲亲。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贵脚踏贱地,仙人染红尘……
山洞里, 四人对着糊底的锅沉默。
凤堇语气幽幽:“皇姐,您知道我为了这锅汤付出了多少吗?”
她指着锅痛心疾首道:“光是盐都是我在河里洗了半天浮萍,好不容易带回来烤干磨成粉的!”
凤姮头一次,有些拘谨的掩唇低咳了一声。
厨艺一道, 她确实无甚天赋。
曾有人为了安慰她, 硬夸她白开水煮的很好……
【早就想说了, 不要让姮宝靠近厨房,会变得不幸!】
【此女方便面都能泡的特别难吃。[扶额苦笑]】
【这是我唯一胜过学姐的技能了!】
【不懂就问,方便面怎么还能泡的特别!难吃!】
因为她会煮的半生不熟, 或者软烂无味。
凤姮默默在心里回答,正要开口自己去找食盐, 却听赵清挽疑惑道:“殿下, 所以您撅着腚在河里找了半天浮萍, 是为了提取食盐?”
“那不然呢?”凤堇用棍戳着锅里焦坨的食材, “其实也不能说提取,就是想增个咸味,不然这蘑菇汤没味道不好喝。”
她说着说着眉梢扬起, 骄傲道:“这可是我和老农学到的知识, 想不到还真能派……”
凤堇声音戛然而止,瞪大眼看着赵清挽从防水皮袋里拿出的一包精盐,“你有怎么不早拿出来!”
赵清挽表情无辜,“您也没问啊。”
凤堇臭着脸一把夺了过去, “不是你一个太医你随身带盐做什么?”
“盐在我们这可以是一种药材,清火解毒, 炮制药材,比如说给您补肾的药……”提及专业知识,赵清挽侃侃而谈。
但此刻, 盐只能是一种调味品。
重新洗锅烧水,青玉亲自动手,煮了一锅鲜美的菌子汤。
凤堇捧着凤姮凿好的木碗,喝了一口后,发出满足的喟叹,真诚夸赞道:“皇姐夫您手艺真好!”
青玉正在烤鸡上划刀。
丰沛的金色鸡油将整只鸡浸的油亮润泽,鸡皮被烤的微微焦黄,刀划出的鸡肉嫩而多汁,未放调料,就勾的人狂咽口水。
闻言,他谦虚的弯眸笑笑,洒好盐粒,烤好后,打算剔好鸡肉再递给凤姮。
凤姮没那么多讲究。
看出青玉的意图后,按着他手上的木棍拿过烤鸡,又顺手拆了个鸡腿递了过去。
低头咬下一口,最简单本质的鸡肉鲜香瞬间点亮味蕾,皮酥肉嫩,咸香脱骨,凤姮也忍不住夸赞道:“不错,很好吃!”
青玉被夸的面色飞红,他墨瞳晶亮,笑意盈盈道:“殿下喜欢就好。”
几人用餐没有食不言的规矩。
虽然从普法栏目跳到了美食频道,但下一步计划还是要明确。
凤堇啃着赵清挽递过来的鸡腿,“皇姐,接下来我们怎么走?”
凤姮喝完汤,直接道:“放弃官道,孤的信号弹早已发出,这么久都没有官兵前来护驾,想来早已被收买,并不可信。”
官道取直取宽,路短通达,所以她这一路走的都是官道,特意拿了州县部队的调令之权,也是为了最大限度的减少麻烦。
但这两州交界之处,没有她的亲信,一旦她发生意外,也大可互相推脱。
皇室连走官道都危险,凤堇瞬间觉得嘴里的肉都不香了,拧眉想了片刻后,抬头欣喜道:“皇姐,那咱们去荆州!荆州离这近,荆州刺史季为还是您的亲信,而且荆州百姓都为您立了长生祠,谅幕后之人也不敢造次!”
青玉看向凤姮,他也觉得在理。
六年前荆州洪涝,是太女殿下亲赴现场,挖河渠,送米粮,救百姓,甚至最后自己为救人被卷进了洪水里。
他看过百姓自发为太女立的长生祠,清楚百姓言谈间对殿下的敬重,荆州上下定不会伤害太女殿下!
凤姮却是摇头:“绕过荆州。”
她微眯起眼,“那人了解我,一定知道荆州对我们有利,一旦我们走投无路去荆州补给,必定会踩重她设下的埋伏!”
于是凤堇又丧了气,“但是山里容易迷路,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清挽你会在山里辨别方向吗?”
赵清挽摇头。
要不是因为迷路,她也不会因为一株草药被困山里,连爬五座山后才遇到农户,被带着去官道才回了家。
凤堇泄愤地咬了一口兔腿,嚼嚼嚼,“那完了,我和皇姐走哪儿都是官道更不知道山路,现在怎么确保自己是朝着青州走的?还是要找个村民带路才行,也不知道这个猎户住哪儿。”
凤姮折了树枝在地上勾画出地形图,道:“我们不走官道,但可以沿着官道走。”
在官道附近晃悠,虽然危险系数也降低不了多少,说不准就碰到了哪家的埋伏。
她们皱着眉谈事。
女人谈政事男人不该插嘴,但显然不清楚山路会加大此行的难度。
青玉迟疑片刻后,弱弱举手道:“或许,我可以一试。”
见三人转头看过来,他有些紧张的看向凤姮道:“殿下,我走过的山路多,能辨别方向,我知道从这里到青州最近的山路。”
他的根在青州,无论去哪儿执行任务都会回去看看,而天一阁杀手,从来不走寻常路。
凤姮大手一挥,“那还等什么,我们吃完就走!”
凤眸里没有丝毫的怀疑和犹豫,青玉抿起好看的唇,低眸时,眼底柔软的笑意溢出。
有活地图在,她们直接放弃了官道一头扎进了山里,走着走着,看见了一处木屋。
木屋门窗紧闭,春季的花草长进了院子里的路上,也没有踩踏修剪的痕迹,让几人瞬时意识到了不对。
凤堇上前咚咚敲门,“有人在家吗?我们路过此地想进来讨口水喝。”
门内没有丝毫动静。
凤姮拉过她,一脚踹向大门。
她用的力道不轻,大门却仅仅只是被踹出了条缝。
凤姮凑近,透过门缝发现木门上封了三块木板,门下也用破布堵死了。
有腐烂的酸臭味飘了过来。
凤姮微眯起眼,退后拔出剑,就着缝隙砍断了封死的木板,又踹了一脚,终于踹开了木门。
屋内陈设十分简朴,一眼就看完了。凤姮目光微凝,绕开缺了条腿的桌凳,避开燃烬的火盆,几步去了床前。
床很窄,但上下都垫了几层加厚的灰棕色被褥,隐约可见里面包了个人形,只露出散乱的黑色头发。
凤姮抬手就要去掀,却被半空拦住,小公子眉眼沉静,肃着脸,“殿下,请让侍身来。”
青玉说完就挡在凤姮身前,一把掀开几层被褥,露出了一张惨白可怖的女人脸。
凤堇立刻被吓得弹射远离。
“这这这这是被谋杀的吗?清清挽快看看能不能治。”
赵清挽无奈道:“殿下,她都死几个月了,都臭了。”
“啊?!”凤堇立刻躲在了凤姮身后,抱着自己皇姐的胳膊才觉得有安全感。
“不是谋杀。”
凤堇反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皇姐这是在回答她的问题。
抬头看见皇姐环顾一圈后,走向了密闭的窗户,凤堇抱着她的胳膊,也跟着过去,便见凤姮挥剑斩断了窗户上钉着的木板后,一把推开窗。
窗外的新鲜空气涌来,凤堇猛吸了一口气。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方才已喘气困难。
腿软站不住。
凤姮长睫垂下掩住了眸底的神色,她声音低沉,如浸了冬雪的线,湿重且冰寒,在凤堇脑海中勾勒出近乎残忍的画面。
“这个冬天太冷了,纸糊的窗户不挡风,芦花做的被褥不抵冷,动物皮毛在这四面漏风的房子里暖不了身,于是猎户在冬夜里起身,忍着寒封了所有的缝隙,燃起碳火,屋子果然暖了,可就是这样,要了她的命!”
“她在睡梦中因为窒息而惊醒,却怎样都睁不开眼睛,几层芦花被褥如山压着她,最终,活生生憋死在了梦中。”
一氧化碳中毒,说是在梦中长眠,其实过程非常折磨痛苦。
她尽力了,却还是没能熬过这个冬天——
凤堇陷入了久长的沉默。
几人将猎户埋进了院子里。
有风吹来,树叶沙沙,花草低头,似一场无声的告别。
凤堇看着自己堆起的土包,突然低声问道:“皇姐,棉花种出来,冬天就不冷了吧。”
凤姮道:“还要推广才行,但起码,不会这么难熬。”
就比如辣椒,羊毛衫,蜂窝煤等,现在只有盛京及其周边的百姓才用得起。
推广需要时间,但好在这件事上,她们有的是耐心!
几人临走时拿了些能用的东西,青玉疑惑的看了眼凤姮手里的酒葫芦。
等他发现这个葫芦的用处,忍不住再次惊叹光幕世界的智慧。
……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凤姮放弃了官道和青玉走直线山路,除了不长眼撞上的敌人,她们成功抵达了青州,还提前了八天!
“累死本王了。”凤堇呈大字型瘫在天字一号房里,这些天的风餐露宿让她疲惫不堪。
赵清挽替她放好新买的个人物品,面无表情道:“殿下,您脸还圆了。”
“那还不都是皇姐夫手艺太好!”凤堇摸了摸自己的脸。
一边大吃大喝一边爬山锻炼,说来好笑,她逃亡还长了肉!真想当面告诉幕后之人,气死她!
不过说到吃,她还真觉得饿了。
凤堇推开门准备喊店小二加餐,却看见自家皇姐和皇姐夫正倚着栏杆听书,她也好奇的凑了过去。
说书人正好讲到了高潮部分,拔高声音道:“却说那花魁啊,如那曼陀罗花,虽美丽妖异勾人心魄,却是要人命的!老鸨收了张员外的钱却不办事,那她能同意?强闯不行就夜里偷摸爬窗,谁知第二天就横尸公堂,死因不明!”
有听客发出疑问:“张员外是去南风搂后死的,衙门不抓老鸨?不抓花魁?”
说书人呵呵笑道:“客官一听就是外地来的,那南风楼背后可是有大人物罩着,谁敢没有证据抓人?南风楼一力要保住花魁,那还真抓不得。”
她折扇一收,敲击了下桌案,笑看着顾客窃窃私语。
突然有人大声道:“可是我听说那花魁身怀有孕啊,一个不知道坏了谁的野种的男人,也配当花魁?”
“听说昨天花魁被他的老相好带走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一个抛夫弃女的女人,花魁怎么这么想不开就和她走了呢?”有人惋惜道。
说书人脸色霎时一变,立刻道:“客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那位女君怎么会抛夫弃女!花魁肚子里的,也没说就是那位女君的孩子啊!”
她神色激动,与方才的眯眼笑判若两人。
凤姮方还担忧花魁被人接走不知下落,看她这般模样,食指轻点着栏杆,温和问道:“为何不能是那位女君的孩子?”
说书人抬头看向她,见她气度不凡也不敢得罪,但回忆起昨日情景,折扇敲桌,哼笑道:“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她慨叹道:“女君踏足南风楼,那可真是,贵脚踏贱地,仙人染红尘。”
南风楼的老鸨也这么说。
时间倒回到听书之后。
凤姮回了房,对三人道:“孤联系不上暗卫,夷兰圣子的下落,还是要去一趟南风楼。”
她说着看向青玉。
青玉垂了垂眼,抬眸问:“殿下,我可以扮作女人的模样一起去吗?”
凤姮点头:“好。”
时间紧急,没有暗访,只有明查,凤姮去了趟刺史府邸调来帮手,一行四人,牵着狗,大摇大摆去了花楼。
老鸨听见风声已迎在大堂,陪笑道:“这还没到迎客时间呢,官娘们怎么就来了?”
“瞧着几位官娘面生,可是上面来的?哎呦现在哥儿们都没醒呢,几位要不先点着?等晚些时候再来,爹爹我啊保证给几位安排妥帖~”
老鸨挥着紫色手绢,也是风韵犹存。
他露着喉结和大片胸肌过来,凤堇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老鸨眼尖,一眼就挑出来了个好惹的,但是凤堇不是话事人,凤姮也不吃这套,直接道:“带我们去花魁曼陀的房间。”
老鸨眉轻皱,遗憾道:“原来几位是为了曼陀来的呀,那可真不赶巧,曼陀昨日就被赎身买走了呢。”
凤堇立刻追问:“那你知道买他的人姓甚名谁住哪儿吗?”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