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着磕着,就听见热闹的宴席上,郑国卿红着脸叫嚣着要给凤姮厉害尝尝,吓得她手一抖,瓜子都不敢磕了,又默默把自己往角落里缩了缩。

    她们怎么就不明白呢,凤姮她不禁念啊!

    上官守小心地抬头四处张望,生怕哪里扔个冒烟的葫芦进来。

    但即便她自己都快把自己缩没了,还有人偏要点她!

    抬头一看,得,她娘的死对头,司马老贼那一派的。

    谷老贼老脸上挂着貌似慈爱的笑:“上官小姐坐那么远作甚,说来我们中也就上官小姐在凤临待过些时日,可曾见过这位太女君?”

    上官守:呵呵。

    立刻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没见过不认识不知道。”

    至于我为什么坐这么远,你们心里没点数吗!

    不就是在战场上小娘我长了眼睛长了脑子知道往回跑吗?奶奶我都不用你们去救,自己凭本事跑回阵营的。

    不升就算了,凭什么还把她官给撸了!

    朱武通那莽妇被抓关她什么事?

    爹的,她娘都快把她打残了!

    谷老贼还想再说什么,她娘上官仪佳终于半抬起眼,为她说话了:“小女在凤临军营的那些时日,林青玉尚在夷兰,此事满朝皆知,谷大人何必有此一问。”

    就是就是。

    上官守在心里附和。

    谷关竹一拍脑袋,作揖一笑道:“瞧瞧我这记性,对不住左相大人,是下官心急了。”

    “说来也不怪谷大人心急。”

    众人视线聚焦过去,司马述才慢慢道:“在座的诸位谁不好奇这林青玉的样貌,凤姮此人心思狡诈,面热心冷,竟会为了一个男人冲撞宫闱,远赴青州求药,平日里更是对人宠得紧,堂堂太女,东宫竟连个通房都没有,可见此子手段了得。”

    “那不正好。”郑国卿醉醺醺的说,“他对凤姮越重要,我们折辱起来才越痛快!”

    “而且没准这林青玉就是个丑的,凤临太女口味独特呢!”有人哈哈大笑的捧和。

    轻浮的用恶意贬低凤姮。

    青玉跨过殿门时,听见的正好是这句话。

    而随着他的出现,大殿内声音骤静。

    原来有人只要站在那儿,便能使暗处生光,周遭华丽照人的摆件一瞬间暗成了陪衬。

    太上皇推开揽着的侍君坐直了身子,萧梦斐手里喝了一半的酒盏滚落在地毯上,却没人在意,她自己也不在意,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

    男人一袭水蓝色衣衫,美的如月神下凡。

    俊美的五官精致又清雅,墨玉的眼眸如沉夜蕴满星河,身形修长,腰肢却是细细一束,露出的指节白皙如羊脂润玉,又似清雪覆上的竹……

    众人皆沉醉这难言的美貌中,只有被青玉那双墨瞳直直摄入的小官,坐立难安,如芒在背,在方入秋的天,竟有种说不出的冷意。

    那双漂亮的眼睛明明在笑,却让她感到莫名的恐惧!

    事实证明,她的恐惧并没有错。

    青玉秾长的眼睫轻抬,微笑反问道:“方才听见有人说,本宫面相丑陋?”

    美人动起来,连声音都是好听的。

    太上皇立刻站起身道:“方才是谁在那胡言乱语,拖出去砍了!”

    萧梦斐凌厉的视线也跟着扫了过去。

    吓得那小官连滚带爬的出列道:“陛、陛下,上皇陛下饶命啊,是小人有眼无珠,喝酒喝糊涂了这才……小人这就给贵人赔不是,求上皇陛下饶小人一命……”

    她说着,转头就朝青玉连连磕头道歉。

    太上皇笑问道:“太女君想如何处置?”

    “杀了。”青玉轻描淡写的说,眼睛却是看向大殿上位的。

    冒犯殿下的人,都该死。

    凤齐太上皇哈哈大笑,对左右卫兵道:“没听见太女君发话吗?杀了。”

    于是在小官的恐惧中,两个卫兵上前,一左一右钳住她,也没拖出去,而是当着青玉的面,直接割断了小官的脖子。

    鲜红的血喷溅而出,染红了青玉的水蓝色衣衫。

    甚至有血珠飞溅到了青玉脸上。

    如润白的瓷器染了血。

    让人想擦拭干净,但手却不受控的用力,甚至期待瓷器不堪承受的碎裂!

    萧梦斐舔了舔嘴唇,手里摩挲着新酒盏,眼底闪着跃跃火光。

    果然美丽的花用血肉浇灌才更动人!

    早就听萧梦云说林青玉生得美,但她见过的美人何其多,根本不屑一顾,直到此时真正见到本人了,才发现那些夸大的言辞都是谦虚。

    凤姮那种连通房都没有的榆木哪懂这种美人的玩法,此等美人就该纳入她的后宫细细赏玩!

    而在这一处,母女两是相通的。

    太上皇使了个眼色,旁边的掌事立刻道:“早闻凤临太女君舞艺一绝,今日请过来,也是想请太女君献舞一曲,为我朝君臣喝酒助兴。”

    是摆明了的羞辱!

    掌事尖厉的声音和周遭轻浮的眼神,落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都能让他羞愧屈辱的抬不起头。

    特别是萧梦斐还歪在御座上,勾唇道:“朕准备好的衣裳太女君怎么没换上,来人,将舞服呈上来,伺候,凤临太女君更衣。”

    “凤临”二字咬得极重。

    领着青玉过来的掌事公公立刻上前,将舞服甫一展开,周遭呼吸顿时一沉,紧跟着,看向青玉的眼神更加火热垂涎。

    青玉看过去,墨瞳瞬沉。

    说是衣裳,不过是碎布条缠了层红纱,只遮住了重点区域,不,动起来根本什么都遮不住!比花楼里最低贱的馆儿穿的还下流!

    投过来的视线粘稠,青玉皱眉,隐在袖中的长指攥紧。

    真恶心,想把她们眼珠子都挖了。

    “太女君还不快快换上。”郑国卿调笑着催促道。

    话音落,就劈头迎来了一声斥责:“放肆!”

    青玉高声道,虽身居下位但威杀的眼神直逼御座,腰背挺直道:“上皇陛下都说了,本宫是凤齐请来的贵客,如今太女殿下尚在圣京,剑锋所过之处,万民皆服。”

    “若今日本宫因辱死在这里,来日殿下定不会放过诸位!两国如今稳定的局面也必将会被打破!久闻凤齐上皇陛下远见卓识,仁德宽厚,是位圣贤明君,所以穿舞服献舞这种龌龊手段,想必是受了小人挑唆,想用本宫这条命,扰乱战局!渔翁得利!”

    青玉斩钉截铁的说道,冷杀的眼神最后落在了最活跃的郑国卿身上,太上皇的眼神也跟着落了过去。

    打一棒追给一甜枣,既说了威胁又给了这凤齐的太上皇台阶。

    如果她给台阶不下的话……

    青玉长睫轻抬,扫视一圈,全杀了有点难,但皇帝重臣还是可以去死的。

    那边郑国卿喝醉的脑子还没转过来弯,上官仪佳已幽幽开口道:“若臣没记错的话,去夷兰请太女君就是郑大人的主意。还别说,郑大人手下不俗啊,夷兰那么多条路,堂堂凤姮的太女君,让郑大人一抓就抓到了。”

    “你!你们胡说什么!嗝,你想说什么!”郑国卿张红了脸,短胖的食指一会指青玉一会指上官仪佳,最后朝上位跪下道,“陛下明鉴,老臣绝无二心啊!”

    太上皇眼神莫测,萧梦斐乐得看郑国卿被贬。

    最后那穿着黄袍的老女人左看右看,垂涎的目光还是落在了大殿中那俊美到发光的男人身上,开口道:“此事先放一边,眼下最重要的是君臣同乐。”

    “林青玉是吧,坐在朕身边来。”她招宠似的道。

    青玉下颌线骤然绷紧,唇线抿直。

    正要抬腿过去……

    “报——”

    刺耳的通报声响起,八百里加急,传信兵冲进来就跪地道:“禀告上皇陛下,陛下,关中城危急!宋将军快撑不住了!请求支援!”

    关中城,雍州的第一道门户。

    “你说什么!”太上皇脸色大变,惊的从椅子上弹起,瞪大眼焦急问道,“使臣呢?不是才派去求和吗?怎么就危急了!”

    “回陛下,使臣被凤临太女祭旗了!”传信兵脸比哭还难看,“关中城,就是凤临太女得知太女君被绑架后勃然大怒,命朱武通七天拿下关中城,凤军来势凶猛,宋将军与之鏖战三天,已经撑不住了!”

    铛得眼前一黑,太上皇一时差点没站稳,吓得掌事赶忙扶住她,便见自家陛下气得直拍大腿怒道:“朱武通,又是朱武通!凤姮她岂敢!她岂敢杀了使臣!”

    “陛下,臣提议,可以将林青玉拉到阵前,也去祭旗!看凤姮还敢不敢轻取妄动!”郑国卿怒指青玉道,甚至推开了要和她说话的奴才。

    也丝毫没注意道,周围世家大臣在听见自家奴才传来耳边的消息后,神色大变!

    谷关竹一步出列道:“陛下不可,凤临太女如今正在气头上,我们此时欺辱林青玉,无疑是火上添油,于局势更加不利啊!”

    司马述和上官仪佳第一次统一战线,带头规劝道:“请上皇陛下,陛下,三思!”

    身后诸臣跟着俯首跪地。

    萧梦斐终是年轻,气得再次摔了酒盏骂道:“放肆!朕还未说如何处置,你们这是想造反吗!”

    “请陛下三思。”

    太上皇闭了闭眼,对传信兵道:“还发生了什么,说!”

    传信兵头垂的更低,“圣京,有贵人组织反抗,还打伤了凤临的士兵。凤临太女,连夜找到了《氏族志》,将带头的郑、谷、陈等世家家主,一并处死在了南街巷,而且,凤临卫明月正在对着书找人……”

    啪——

    唯一站着的臣,郑国卿膝盖直接磕在了地上。

    这下,是真正的百官俯首。

    但服的,却不是上位御座上的两人。

    世家庞大,根不会轻移。

    是以搬家都会分家,留一个主家分支当家主守在旧都,一是守气节,二是等战争结束,再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而且,历朝历代,掌权者都会礼待世家,没有哪个会像凤姮这样照着书杀!

    但就是这个凤姮,是连诛本国世家都不手软的主!

    死一般的寂静中,青玉弯起眼尾,补充道:“陛下果然是受了小人挑唆,乱了心智,才会出请本宫过来的下策。”

    他知道,有人迫切的需要个替死鬼出气筒来灭火。

    果然下一刻,太上皇沉声道:“来人!郑闵行欺下罔上,出谬论之策陷国家于不利,着革去其国卿一职,抄没其家,择日问斩!”

    郑国卿的酒彻底醒了。

    惨白着脸被拖出去时,还凄厉哀嚎道:“陛下,臣对陛下别无二心啊,都是按照您的指示做的啊!陛下!”

    闹哄哄一场剧下来,跳舞自然是不用了,羞辱都不敢了,此时的青玉无疑成了烫手山芋,宴会都是匆匆散场的。

    离席前,萧梦斐眯眼看向阶下男人,这哪儿是仙,分明是妖!祸国的妖!

    只有角落里的上官守安静摇头:我就说别念吧!

    看看,乐极生悲了吧。

    凤姮她就是个魔鬼,专挑人最高兴的时候打出致命一击!

    但此时,只有光幕里的女君们知道,魔鬼凤姮,正对着一信封沉思,昳丽的眉紧蹙着……——

    作者有话说:凤姮:就你小子觊觎我家太女君是吧?

    隔着十万八千里也要一个大逼斗扇过去把这心思给扇灭喽!

    “夫郎的容貌,妻主的荣耀!”玉宝是天下第一美男子哈。

    觉得自己哪哪都比不上左辞苏是因为,玉宝对姮宝超级无敌自卑!

    就姮宝面前文弱娇冷,外人眼中嘎嘎乱杀(嗯,颜杀和武杀,姮宝也是嘎嘎乱杀)。

    宝宝们再攒攒哈,蠢作者会努力写的[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亲亲亲亲[抱抱][红心][红心]爱你们!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夷兰出事了

    【ber这封信有什么特殊的吗?都快盯出个洞了。】有人忍不住打字问道。

    一场秋雨一场寒。

    圣京, 雨水沿着东宫的屋檐滑落下雨霖铃里。

    室内一灯如豆,凤姮只穿了件单薄的寝衣,披散着墨发坐在圆凳上,纤长的眼睫垂着, 映着微弱的烛光看手中的书信。

    面前的圆桌上还杂乱的放着一堆。

    光幕不解:【对啊, 大半夜的正加班呢, 直播间图标突然亮了,点开就看见姮宝从床上爬起来点灯,吓得我还以为凤齐打过来了, 瞬间就精神了,结果, 就这?】

    【不是姐妹, 凌晨两点你还加班, 这个点地主家的长工都睡了。】

    【看懂的都哭了。被生活压扁.jpg】

    【就是说, 有没有可能这是玉宝寄过来的书信,姮宝正在睹物思人呢?太女半夜因为担心和思念睡不着,在雨夜疯了样的翻看夫郎的手写信, Oh, 简直不要太虐!】

    正说着,轰隆一声,室外正巧传来闷雷,秋风起, 让画面更显悲情。

    【等等,楼上先别虐, 堇堇送过来的信就在旁边放着呢,姮宝也看了很久好伐。】

    【而且凤姮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难不成, 青玉是被凤齐联手凤堇绑架的!】

    【啊,这不可能吧?[惊恐]】

    【世女之争,向来如此,没有什么不可能!】

    光幕猜来猜去,却见凤姮终于放下这青玉从天一阁寄过来的书信,轻声开口:“夷兰出事了。”

    【啊啥!】

    光幕震惊:【夷兰出事了?国师和圣子都在能出什么事?还有姮宝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凤姮拿起往日的书信,展开放一起对比道:【宿主V:往常青玉每次来信都会说在夷兰的所见所闻,助我掌握虫谷信息,但这封信里,却没有半个字提到夷兰,刻意回避,必有大事不便在信中表明。】

    而这件事,重要到青玉只放心当面告知!

    她又拿出今日刚收到的,凤堇寄过来的书信,展开道:【宿主V:阿堇上次来信还是解释青玉因解蛊而陷入昏迷,这次来信却只是抱怨夷兰的地不好,她好不容易种下的水稻全死了,她治不好,赵清挽治不好,国师也治不好,圣子却一反常态的很安静,甚至不惜以血喂养稻种,可水稻不是蛊虫,圣子失败了。】

    【额,所以,夷兰出的事是,因为水稻全死了没饭吃了?】光幕疑惑。

    凤姮摇了摇头,“不,是隐喻。”

    【宿主V:我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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