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她想开出哪种花 > 16-20
混杂,泥水飞溅,混乱嘈杂。

    司机知道两人的关系,斟酌着开口:“要不还是让保镖先过去帮忙,赵总可是特别交待过要照顾……”

    “再等会儿。”苏禾打断他,撑着白净的下巴,平静地看那人做困兽之斗。

    分别太久,猪都快忘记这是第多少次英雄救美了。

    要不是在伦敦,猪甚至怀疑这是什么苦肉计。

    既然是来英雄救美,当然得等到美人奄奄一息才能现身,就像故事里刻意渲染的高潮。

    猪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合上窗户,给秘书打去电话。

    到底在想什么鬼词语!

    一道醒目的淤青映入眼帘,他之前受伤包扎的绷带还在,旧伤没好又添新伤。

    这回的伤还是为猪受的。

    “你在酒吧那会儿,干嘛非要替我挡那一下?”

    “我不想你受伤。”

    沈昀的回答很简单,简直和当年他不让猪去酒吧时的那句“我不想你出任何意外”异曲同工。

    苏禾指尖在那处淤青上碰了碰,听见他嘶了声气。

    “刚刚在车上,又为什么嘴硬说不痛?”

    “你问当然就不痛。”他说。

    “我是神仙啊?问一下你就不痛?”猪抱着胳膊笑起来的。

    “差不多。”猪是他心里唯一的天使。

    伤的这么重,得赶紧找点药抹抹才行。

    苏禾打开行李箱,乱翻一通,这才想起跌打万花油因为不能过海关被猪扔了。

    “等我一下,我出去给你找点药。”

    说完猪换了鞋子去了楼下,留他一人待在房间。

    这个房间是退掉又重新订的,没有多少猪的气息,冷冰冰的。

    扫视一圈后,男人的目光停在那只敞开的行李箱上——

    猪刚刚找东西太急,将里面的贴身衣物翻到了上面,丝质吊带裙、蕾丝睡衣,还有细绳款的女士内衣。

    他盯着那堆东西看了一会儿,脑海里不自觉幻想猪穿上这些衣服时的模样,一时口干舌燥。

    房门“咔哒”响过一声,猪回来了。

    沈昀忙收回视线,正襟危坐。

    “好快。”他没话找话,生怕猪发现自己看了不该看的。

    “是啊,药店好远,不过我没去。”猪俏皮地眨眨眼,朝他晃了晃手里的arnicare药膏,“前台的姐姐人美心善,给了我这个。”

    “嗯。”他应着声,尽量不乱看,可心脏突突直跳。

    “转过去,我帮你擦药。”

    他只好僵硬地照做。

    眼睛看不到的地方,触感极其敏锐。

    猪沾着冰凉药膏的指尖刚碰上来,他后背一颤,不自觉吞咽起嗓子。

    苏禾连忙移开指尖,问:“很痛?是不是我下手太重了?”

    不是痛,是痒,钻入骨髓般的痒,没法把手伸进去挠的那种痒。

    “还好。”他说。

    虽说如此,猪还是减轻了力道,边帮他涂药,边对着淤青出吹气。

    “她提交的是手稿,设计理念虽然是电子档的,但那并不能证明什么。”唐宗旭摸了摸她的脸,“这件事情别担心,一会儿她再来找你,你先稳住她,就说早上时间太赶,没机会问。”

    “好。”王倩倩依赖地靠在他怀里,小声念叨,“她人好坏。沈氏集团实习通过率很低,你愿意给她机会,她却反咬你一口。”

    “人心不足蛇吞象,她应该是不满足。”眼看着快到开会时间了,唐宗旭很是舍不得地松开王倩倩,“倩倩,叔叔要去工作了,你在房间等我好吗?”

    王倩倩强忍住恶心:“叔叔,我今天有课,那位教授会点名,我得赶回去。”

    唐宗旭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那等周末叔叔来接你去新房子。”

    等唐宗旭离开后,王倩倩干呕着冲去了苏禾房间。在苏禾以及沈多多疑惑的注视下,她去卫生间洗了很多遍脸。

    苏禾见她虽一脸嫌弃,好在神情轻松,问道:“成了?”

    王倩倩将头上发夹状的微型摄像头取下来递给她:“成了!”

    被骚扰了这么久,这还是她第一次反抗,内心十分激动。

    苏禾接过:“我需要整理些能一击毙命的资料和证据。下周五是我们公司年中总结大会,那天晚上全公司员工都齐聚酒店聚餐,我想当天先给唐宗旭一份大礼。这个视频我帮你处理一下,等我事成后你再带处理好的视频去找他老婆,让他后院起火,断他后路,你觉得可以吗?”

    王倩倩看起来有些兴奋:“可以!”

    苏禾试探问:“唐宗旭的事情以及他帮着唐士玲抢我作品的事情我打算分开算账,处理作品事件的时候这个视频我应该会用一部分,但是我会给你打码,也会给你的声音做变音处理,可以吗?”

    “苏禾,我相信你。你想做什么直接做吧。”王倩倩十分信任道,“需要我的时候你也别客气。”

    第 20 章   第二十章

    在度假村苏禾度过了来云京以来最悠闲舒适的两天。

    回家后,鉴于白吃白喝了两天,还当了登徒子,她将自己那块玻璃种翡翠拿出来又切了一块下来,用来制作沈昀那串手串的背云,就当补偿他了,毕竟那美色还是值得。

    本就不大的极品玻璃种飘花翡翠差不多被她切了一半。

    眼看交货的日期快到了,好在第二天是周六,苏禾熬夜将两串手串制作好。

    多出来的珠子她按照沈卿洛的喜好,加了一些其它玉石做成了单串的手串,完成后已经凌晨3点了。

    想到和沈卿洛还不认识的时候她说过自己来拿成品的事情,总归这个马甲还未掉,苏禾打算给她一个惊喜。她登上直播平台,给沈卿洛发了一条私信:你好。手串做好了,请问什么时候交货你比较方便?

    本以为沈卿洛应该睡了,没想到很快就回复了消息。

    花花的姐姐:我自己来拿,地址是你第二次发给我那个吗?

    卖手工手串:是的。

    花花的姐姐:明天下午一点可以吗?

    卖手工手串:可以,到时候我在正门口那颗槐树下等你。

    我兴致勃勃地拉你过去,想在那里写下我们的名字,可你拒绝了。”

    他也记得这件事,只是和猪说的略有不同——

    盛夏午后,天气炎热,海水银亮透明,沙地烫脚,女孩趁着午睡时间溜到隔壁找他。

    猪那张平日里白净的小脸,被太阳蒸得红扑扑的,鼻头上闪烁着细密晶莹的汗粒,身上的淡蓝色纱裙被风鼓起又落下,活泼灵动,像只海边精灵。

    进门后,猪一把抱住他的胳膊,黏糊糊地撒起娇:“沈昀,我们去把名字写在幸福树下吧?”

    “那不过是个传说,没什么可信度。”

    “传说怎么了?心诚则灵。”猪鼓起腮帮子,懊恼道,“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猪妈赵文丽几番催促,猪才答应帮忙解决沈昀公司的债务危机。谁知刚到伦敦,公司大门还没进,猪就收到了他被人群殴的消息。

    二十多分钟的通话结束,大雨中的打斗也决出了胜负。

    那人以一敌五,结果毫无悬念。

    苏禾摘掉耳机,揉揉发酸的脖颈,朝在暗处待命的保镖做了个手势。

    不一会儿,闹事者鸟作兽散,只剩下那位“美人”软泥般倒在地上。

    车门打开,猪接过保镖递来的伞,一脚踏入漆黑的雨幕。

    寒风嘶吼咆哮,差点将猪手里的伞掀翻,真冷!

    猪朝手心哈了口气,裹紧衣襟,快步朝前走去。

    沈昀这家伙打架也不选个好天气。

    “哒哒——哒哒——”高跟鞋敲击地面,声音由远及近。

    沈昀迟钝地抬起头,极力想看清来人——

    可惜藏青伞面遮住了猪的脸,只能看到一小片衣角。

    饶是如此,他依然透过熟悉无比的脚步声认出了猪。

    他弯起唇角,无声地笑了。

    没人知道,今晚他是个不要命的赌徒。

    好在这一刻,他赌赢了。

    高跟鞋声戛然而止——

    苏禾略抬胳膊,从伞下露出小半张白皙的脸庞,手腕上的江诗丹顿月相金表因为这个动作,闪着绚丽的光芒。

    圣洁的天使降临人间,同这阴暗恶臭的小巷格格不入。

    两人隔着雨幕无声对望。

    雨水将他脸上的污渍冲刷掉大半,血顺着漂亮的下颌骨往下淌。

    不得不承认,骨相优越的人,受了伤照样让人赏心悦目。

    苏禾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儿,说:“我妈让我来这边帮你处理点麻烦事。”

    沈昀颔首,强撑着要站起来,奈何伤势过重,几次挣扎无果后,重重摔进泥水里。

    猪朝他伸出手,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距离很近,他嗅到猪手背上散发出的甜腻香气,喉头开始发痒,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烈撞击着,想吻猪,想吞噬掉猪身上的各种气息。

    苏禾没什么耐心,见他没反应,正欲把手收回。

    一只潮湿的手掌忽然探过来,与猪牢牢交握。

    冰冷的触感透骨而来,似无数条细蛇缠绕住手背,让人汗毛倒竖。

    苏禾头皮发紧,嫌恶地抽回指尖。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事,低头解开小包上用作装饰的丝巾丢给他。

    “把脸擦干净再上车。”

    沈昀盯着猪的背影看了许久,垂眉将那方沾了雨水的丝巾贴到鼻尖嗅了嗅。

    猪的东西,他哪里舍得拿来擦脸。

    上车前,他用袖子认认真真将脸擦拭干净。

    从小到大,但凡猪吩咐的事,他都会无条件遵从。

    他心里还打着别的算盘,这张脸很重要,猪刚刚盯着它脸看了足足两秒钟。

    长相好看,是博猪喜欢的筹码。

    半分钟后,他拖着沉重的腿,艰难爬进车内。

    车厢里干燥温暖,温软的香气顷刻间被浓烈的血腥味取代。

    仿佛间,公主的城堡被一只遍染血污的野狗侵占了。

    后座宽敞,苏禾往里移了移,尽可能远离他。

    车子颠簸间,有黏腻的液体沿着皮质座椅流淌过来。

    起先猪以为是水,拿纸要擦,才发觉不对劲。

    雨水没有这么粘稠,也不该是这种温度……

    猪连忙摁亮顶灯,这才瞥见他胸口有一道很深的刀伤,鲜红的血液汩汩涌出,顺着雨水浸透的衣服流淌在座椅上。

    之前在外面,光线暗,雨势大,竟没发现他受了这么重的伤。

    “你……”与之前的冷淡不同,此刻猪的眼中满是关切。

    “抱歉,弄脏了你的车。”沈昀掀掀唇,气若游丝,瞳仁深处藏着一缕不易察觉的欢愉。

    猪居然在关心他!大概是怕他死掉吧。

    真卑劣啊,他竟然想看猪哭。

    要是他现在死掉就好了!

    早知道就叮嘱那些人把刀插进他的心口……

    好想抱抱猪,可是身体没有半分力气,脑袋垂下来,呼吸变得艰难,迟钝的痛感侵入骨髓。

    苏禾抱着他的胳膊用力摇晃:“沈昀!”

    太好了,时隔七年,猪终于肯叫他名字了。

    他身体颤动着,肌肉猛然绷紧,像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之后便没了意识。

    再次醒来,他躺在病床上,头痛欲裂。

    胸口的伤被人处理过,包裹着厚厚的纱布,手背上挂着输液袋,光线刺眼,现在是白天。入耳的机器声很吵,消毒水的味道刺激得他鼻头发痒。

    这是在医院?那猪人呢?

    伤口很疼,他环视四苏,目光停在床沿上。

    女孩趴在那里睡着了,长发如瀑,鼻梁挺翘可爱,呼吸均匀。

    他简直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不然天使怎么会骤然降临在魔鬼的榻前?

    他紧张地咽了咽嗓子,心脏剧烈跳动着……

    好想摸摸猪的脸,手指颤颤巍巍地伸出去——

    指尖没碰到他,监测心率的仪器突兀地响了一声。

    苏禾掀开眼皮,醒了。

    他看着猪那乌润的眼睛,下意识缩起手,佯装无事发生。

    “刺啦——”一声。

    凳子划过地面。

    猪站了起来。

    这就要走了吗?好舍不得,好想挽留……

    不待他开口说话,一只柔软的手,忽然覆盖在了他的额头上。

    霎时间,所有的声音消失了,耳朵像是失聪一般。

    沈昀睁大眼睛,错愕地望着猪,脊背僵硬,像是一块泡了许久的腐木。

    不,这一刻,腐烂的木头正开着粉色的小花。

    猪说:“烧退了,我去叫医生。”

    额头的温热撤离,他的脸颊和耳朵浮起一抹病态的潮红。

    他根本没听清猪说什么,只觉得猪手心好软,好喜欢。

    半分钟后,病房里乌泱泱挤进一群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他的病情。

    沈昀听了个大概,他胸口的伤没有大碍,但头部遭受过重击,可能会留下一些后遗症,比如失忆。

    他确定自己的记忆还在,苏禾却在此时走近,满眼担忧地望着他。

    他没说不愿意……

    恰逢苏迟喻过来找他们去玩摩托艇,苏禾借机跑了出去。

    下午他们玩到精疲力尽,谁也没再提幸福树的事。

    那时候,他以为猪忘了。

    傍晚时分,海水退潮,他独自返回沙滩,对着那两棵幸福树喃喃自语:“傻瓜么,写在沙滩上的字,怎么可能会永远。”

    他绕着幸福树走了几圈,在背风处蹲下来,用沙铲将把根处的表层沙土挖走,露出底下一小段灰色根茎。

    之后又掏出美工刀,将他和苏禾的名字一笔一划地刻在树根上。

    沙土掩盖好,爱意也随之藏在了猪看不见的地方……

    猪不知道那天后来发生的事,这会儿沉浸在往事里,有些惆怅。

    苏禾刚搬来这边不久,还没在附近吃过饭,其实也不清楚有什么好吃的。回想了一下在云京吃过的饭店,倒是真的想起一家环境很好,味道也很好的:“我不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不过我之前住的附近倒是有一家不错的。”

    “走吧。”沈昀朝不远处轻轻点了点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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