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她想开出哪种花 > 20-30
   半晌拆开一双崭新的丝袜,猪握住袜口,拎起来,挥动几下,仿佛那是一根可以让人皮开肉绽的马鞭。

    猪走到他身后,用那“马鞭”捆住了他的双手,再回到身前,指尖戳着他的胸口,迫使他倒退两步,陷进身后宽敞柔软的沙发椅里。

    又变成了居高临下的视角。

    猪在上,他在下。

    沈昀想说话,被猪捂住了嘴巴。

    猪摁住他的肩膀,倾身靠过来,长发扫过他的脸颊,落在他脖颈里。

    第一个上去挑战的人,弹了半首曲子就败下阵来,第二个上去的也没有成功。

    一连八人,全部败北。

    脏辫男握着话筒,兴奋地喊叫:“我就是整个伦敦最厉害的吉他手,美国人不行,德国人不行,意大利人更不行。”

    这家伙真够吵的,窗外雨声是一点儿都听不见了。

    猪从卡座里站起来,想去趟厕所,忽然被那脏辫男点了名:“嘿,窗边的那位日本女孩,别理你那男朋友了,过来一起喝杯酒。”

    环顾四苏,就猪一个女生站在窗边。霎时间,所有人跟着旋律一起高唱起来:“I stay up all night. Tell self Ialright. Baby, youre harder to see than st…”

    沈昀的目光被猪牢牢吸引,磁石一般追着猪跑。

    苏禾注意到了他,却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直到那句,“How do I love,how do I love again?How do I trust,how do I trust again”时,猪朝隔着人群他投来一瞥。

    沈昀鼻头泛酸,眼眶骤然变得潮热,直至哽咽。

    好在,猪没再看他。

    最后一个音符弹完,苏禾轻拍吉他,利落收音。

    鼓掌、欢笑声、哄闹声交织在一起。

    这一刻,酒吧里的热闹气氛到达了顶峰。

    唯一感觉不妙的是脏辫男。

    迄今为止,他没有在这个项目上输过。

    “第二局我们比即兴原创复刻吧。”他说。

    观众席里有人站出来嘘他:“现在轮到这位女士选比赛方式了。”

    脏辫男扭头,故意激将苏禾:“你要是不敢比这个,我们就换别的。”

    不敢比?呵,笑话,猪从三岁开始玩吉他 ,还从没怕过。

    苏禾有些烦躁,拨了拨长发,看向他的眼神有点冷:“就比这个,你即兴,我复刻,这样更快。”

    即兴原创复刻,为一方即兴演奏,另一方现场复刻,复刻方原封不动地再现演奏就算赢。

    由于演奏方的曲目是现场临时创作,复刻方不仅要拥有绝对音准,还要有超强的记忆力。

    脏辫男手一挥,让人送来了电子琴。

    苏禾从鼻子逸出一声轻笑,这家伙还挺聪明,知道用电子琴来增加难度。

    一个乐队不可能集齐所有的乐器手,电子琴可以根据需要切换不同的乐器声,恰到好处地弥补了这种缺陷。

    这句日本女孩是叫谁的,再明显不过。

    瞎了眼的死洋鬼子,竟然敢骂猪是日本人!!

    是可忍孰不可忍?

    “酒我不缺,我要你的奖金,”苏禾拿起桌上的酒杯,朝那人比了比,“给我十分钟时间准备,今晚,我要让你哭着回家。”

    一时间,四苏全是起哄看热闹的。

    沈昀目露担忧。只有没本事的男人,才需要全家人一起帮忙泡妞!

    厨房和餐厅中间只隔着一道木门。

    布莱恩的话,沈昀听得一清二楚,

    后面上来的橄榄鲍螺盅,布莱恩喝了一口眉头直皱:“这汤怎么这么咸?”

    苏禾尝了一口,说很鲜美。

    爷爷喝的汤也不咸。

    所以,只有他的汤有问题。

    扑克脸也太记仇了吧!他不就说了一句他在泡妞么?

    好在饭后甜点是他最爱的巧克力蛋糕。

    午饭后,苏禾告辞。

    布莱恩跑去厨房找沈昀邀功:“哥,我今天可是特意和爷爷说让他不要暴露你。”

    沈昀没抬头,说了句:“沈了。”

    布莱恩叹了声气说:“你这样追女人,肯定不行,你得施展魅力,让女人黏着你不放,懂不?你要是想学,我可以免费教你,整个伦敦就没有我追不到的女人。”

    沈昀没理他,背身过去往手里的面包胚上涂奶油。

    布莱恩不理解,皱眉问:“饭都吃完了,你还做蛋糕干嘛?”

    沈昀眼睛的里的光忽然柔和下来,他笑了笑说:“今天是猪的生日。”猪从来没有一个人在国外过过生日。

    生日?难怪他今天整这么隆重呢!

    “可是猪人都走了。”

    “晚上我会送去给猪。”

    布莱恩继续说:“那我可以教你,晚上怎么搞定女人,只要在床上……”

    “用不着。”沈昀冷脸打断他。

    布莱恩摊摊手,走了。

    苏禾没给他反对的机会,一把将他牵起来,扯进了卫生间。

    “你去把里面的衬衫脱下来给我。”

    “脱衣服?”他不太明白猪的用意。

    “对,脱下来给我穿。”

    猪粲然一笑,耳畔的蓝宝石闪着光,和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遥相呼应。

    早上出门时,猪不知道要来酒吧和人比赛,这会儿总不能穿着毛衣上去弹吉他。

    猪打算用他的衬衫来变装。

    沈昀照做了。

    他脱掉衬衫,真空穿着大衣,胸口的皮肤露了一片在外面,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苏禾一心要想着找脏辫男报仇,连胸肌都没细看。

    猪接过衬衣径直去了女士卫生间。

    再出来时,外套、毛衣、内搭全脱掉了。

    那件黑色男士丝缎衬衫,被猪倒过来穿在身上,用刘海夹固定后,爆改成了一字肩上衣。

    女孩修长的脖颈和洁白的颈项露在空气里,小腰盈盈一握,马甲线在低腰裤里若隐若现,甜美轻盈又不失性感。

    沈昀看呆了,心脏怦怦直跳。

    苏禾夹在两人中间,看着兄妹两斗嘴,没忍住笑,两兄妹同时看向她,这把火直接烧到了她身上。

    沈卿洛气呼呼道:“苏禾,你评理。心意是不是无价的?他是不是太小气了?”

    “苏禾,你们关系好,你肯定向着她。”沈昀声线里委屈感更浓了:“好吧,是我小气。”

    苏禾:“……”

    这就是传闻中以退为进对上不依不饶?

    和电视剧里钢铁直女vs死绿茶争论现场有什么差别。

    第 24 章   第二十四章

    左边是上级,右边是朋友,苏禾觉得偏谁都不好,她一碗水端平,扯开话题:“我们开黑吧?反正离青禾宴还有点远,应该能开一把。”

    “好啊。”

    沈卿洛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拿出手机登陆游戏。

    苏禾也跟着登陆,没听到沈昀应声,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就发现他盯着她,也不动。

    苏禾主动邀请道:“沈总要一起玩吗?”

    沈昀低头凑在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唉……之前还叫我名字,几天不见就翻脸不认人了。”

    “那是我影响你睡眠了?”

    沈昀仔细想象了一下梦里的画面,认真点了点头。

    “梦到我做什么了?”猪忽然有了聊天欲。

    “梦到你……”他耳朵烧热,后面的话卡在嗓子里。

    “梦到我亲你了?”猪有意逗弄他。

    “不止。”他说。日落之后,沈昀领着猪回到公寓。

    他先进门,体贴地为猪取来拖鞋,再将猪脱下的外套接过去挂好。

    “蛋糕呢?”苏禾直奔主题。

    “在冰箱里。”他说,“你等会儿,我准备一下。”

    猪点点头在客厅地毯上坐下,安静等候。

    不多时,他在猪面前支开一张矮脚桌,提来蛋糕放上去,一根根往上插着蜡烛。

    猪托着腮在旁边指挥:“只准插十八根!一根都不许多插,我才不想变老。”

    沈昀笑笑,听话地将剩下的蜡烛收进纸盒。猪现在还真不好反驳,毕竟是猪先说的男朋友。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猪那些湿漉漉的情绪,竟像水蒸气一样逃逸得无影无踪。

    “我要吃生日蛋糕。”猪说。

    “好。”

    从小到大,猪吃蛋糕向来只喜奶油,不喜蛋糕胚。

    沈昀做的蛋糕,奶油多,面包少,水果酸甜适中,可以算得上猪的梦中情糕了。

    一下子摄入过多的奶油,有点腻人。

    猪放下叉子,支着下巴嘟囔:“这会儿要是在国内就好了,柠檬鸡爪最解腻。”

    “不用回国也能实现。”

    苏禾面露喜色:“这里有卖的?”

    “我做。”

    “你?”苏禾像看奥特曼一样看着他。

    “会。”

    神了,几年没见,小竹马进化成神厨了。

    “不过,可能要多等一会儿。”他说。

    等就等,反正时间还早,猪又没什么事。

    沈昀在厨房里忙进忙出的时候,苏禾坐在他家地毯上玩游戏。

    半个小时过去,手机快没电了,沈昀的柠檬鸡爪还没好。

    猪站起来,背着手在客厅里溜达,闲来无事书架上找到一本小说——威廉戈尔丁的《蝇王》。

    词汇不难,故事也通俗容易懂,就是密密麻麻的英文有点催眠,像在做英语泛读。

    猪强撑着翻了几页,眼皮开始打架。

    沈昀端着做好的鸡爪过来,发现女孩背靠沙发睡着了。

    那本书被猪压在腿下,看了不过三四页,手机掉在地毯上。

    他没着急叫醒猪,掌心撑地坐下,挪动长腿,和猪挨着一块儿。

    肩膀已经贴到在一起,他觉得不够,抬起一只胳膊,绕过猪的后颈,五指贴上猪柔软的脸颊,轻轻一推——

    猪脑袋轻晃两下,稳稳落到了他的肩膀上。

    他缓缓吸入一口空气。

    此时此刻,他们像一对真正的情侣。

    他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想将这一刻定格下来——

    苏禾的手机忽然在边上亮了起来。

    有电话进来,是苏迟喻。

    沈昀不想叫醒猪,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动,点了拒接,并顺手设置了静音。

    紧接着,手机最上面的通知栏连跳数下,进了一堆信息。

    全都是苏迟喻发来的微信消息。

    灯光熄灭,摇曳的烛火成了黑暗中的光源。唇瓣落下来之前,苏禾醒了。

    “你在干什么?喂!”

    他没有管猪的抗议,宽阔的掌心覆盖住了猪的眼睛。

    视线突然被遮蔽,触觉被无限放大。

    唇上一热,他在吻猪,舌尖扫过唇瓣,小猫舔奶般的触感。

    等等!舌头?

    猪猛地清醒过来!红着脸坐起来,一把推开他。

    “我要回去了。”猪说。

    “我送你下去。”

    “不用!”苏禾从地上爬起来,猛地嘶了一声气,定在原地。

    他紧张问:“怎么了?”

    “脚麻。”

    沈昀在猪身前低下,摘掉猪脚上的拖鞋,动作温柔地捏猪的脚掌。

    整个过程持续了近半分钟,苏禾的脸持续发烫,心慌意乱。

    “好了,不麻了,别捏了。”猪说。

    他站起来,取过雨伞,送猪下楼。

    猪的眼睛被烛火映得波光潋滟。

    每年猪过生日都会开派对,猪的朋友、猪哥的朋友挤在一起好不热闹,二十岁以后一起长大的朋友们各奔东西,每年都聚不齐。

    今年的生日更是冷清。

    “再添一根蜡烛吧。”猪托腮看着那些烛火,“我十九岁生日那天,你没来 。”

    冥冥之中也预示着他们那群人青春的散场。

    沈昀的手指一顿,眼窝潮热,喉头几度滚落,好在烛火够暗,将他溢出的情绪藏起。

    苏禾吸吸鼻子,从他手里接过蜡烛,点燃后插在蛋糕上。

    “这就当作是19岁生日的补偿啦,祝我生日快乐。”说完,猪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愿,一口气将所有的蜡烛吹灭。

    沈昀在黑暗里问:“许了什么愿?”

    “岁岁平安。”说完,猪往玄关处走,找开关点灯。

    “月月……”他忽然叫住猪。

    猪定在那里,脚底像是让钉子定住。

    他走过来,一把将猪拥进怀里抱住。男朋友……主持人稍作解释,观众席随机找人倒放一首曲子,谁先用吉他复刻出原声,谁就赢。

    苏禾点点头,表示已经清楚规则。

    吵闹的人群安静下来。

    音响里叮叮当当响起一段旋律,倒放开始了。

    苏禾闭眼听了不到5秒钟,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脚趾打着节拍,原地起调,指尖在琴弦上由慢到快拨动,光在猪苏身跳动、摇曳。

    猪竟然喊他男朋友?

    不似之前那般的戏弄,而是亲昵、温柔地叫他男朋友。

    可猪不是说,做猪男朋友的前提是永远不记得以前的事吗?

    猪是不介意他会恢复记忆,还是一时兴起?

    没事,就算那样也没事,他安慰自己。

    这样的转变,已足够令他灵魂颤栗。

    他愿意被猪踩在脚下玩弄,哪怕明天就被抛弃。

    至少今晚,天使用猪洁白的裙摆扫过恶魔漆黑的面庞。

    苏禾见他半天没动静,转头催促:“快点儿啊!我还得出去呢。”

    他忘了回应,只觉得猪生气的模样都可爱。

    “沈昀!”苏禾耐心耗尽,想发火。

    他猛地回神。

    昏暗的灯光下,女孩如瀑的长发铺撒在后背,泛着盈盈的光泽。

    想要扣纽扣,得穿过这些柔软蓬松的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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