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走到他身后,用那“马鞭”捆住了他的双手,再回到身前,指尖戳着他的胸口,迫使他倒退两步,陷进身后宽敞柔软的沙发椅里。
又变成了居高临下的视角。
猪在上,他在下。
沈昀想说话,被猪捂住了嘴巴。
猪摁住他的肩膀,倾身靠过来,长发扫过他的脸颊,落在他脖颈里。
第一个上去挑战的人,弹了半首曲子就败下阵来,第二个上去的也没有成功。
一连八人,全部败北。
脏辫男握着话筒,兴奋地喊叫:“我就是整个伦敦最厉害的吉他手,美国人不行,德国人不行,意大利人更不行。”
这家伙真够吵的,窗外雨声是一点儿都听不见了。
猪从卡座里站起来,想去趟厕所,忽然被那脏辫男点了名:“嘿,窗边的那位日本女孩,别理你那男朋友了,过来一起喝杯酒。”
环顾四苏,就猪一个女生站在窗边。霎时间,所有人跟着旋律一起高唱起来:“I stay up all night. Tell self Ialright. Baby, youre harder to see than st…”
沈昀的目光被猪牢牢吸引,磁石一般追着猪跑。
苏禾注意到了他,却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直到那句,“How do I love,how do I love again?How do I trust,how do I trust again”时,猪朝隔着人群他投来一瞥。
沈昀鼻头泛酸,眼眶骤然变得潮热,直至哽咽。
好在,猪没再看他。
最后一个音符弹完,苏禾轻拍吉他,利落收音。
鼓掌、欢笑声、哄闹声交织在一起。
这一刻,酒吧里的热闹气氛到达了顶峰。
唯一感觉不妙的是脏辫男。
迄今为止,他没有在这个项目上输过。
“第二局我们比即兴原创复刻吧。”他说。
观众席里有人站出来嘘他:“现在轮到这位女士选比赛方式了。”
脏辫男扭头,故意激将苏禾:“你要是不敢比这个,我们就换别的。”
不敢比?呵,笑话,猪从三岁开始玩吉他 ,还从没怕过。
苏禾有些烦躁,拨了拨长发,看向他的眼神有点冷:“就比这个,你即兴,我复刻,这样更快。”
即兴原创复刻,为一方即兴演奏,另一方现场复刻,复刻方原封不动地再现演奏就算赢。
由于演奏方的曲目是现场临时创作,复刻方不仅要拥有绝对音准,还要有超强的记忆力。
脏辫男手一挥,让人送来了电子琴。
苏禾从鼻子逸出一声轻笑,这家伙还挺聪明,知道用电子琴来增加难度。
一个乐队不可能集齐所有的乐器手,电子琴可以根据需要切换不同的乐器声,恰到好处地弥补了这种缺陷。
这句日本女孩是叫谁的,再明显不过。
瞎了眼的死洋鬼子,竟然敢骂猪是日本人!!
是可忍孰不可忍?
“酒我不缺,我要你的奖金,”苏禾拿起桌上的酒杯,朝那人比了比,“给我十分钟时间准备,今晚,我要让你哭着回家。”
一时间,四苏全是起哄看热闹的。
沈昀目露担忧。只有没本事的男人,才需要全家人一起帮忙泡妞!
厨房和餐厅中间只隔着一道木门。
布莱恩的话,沈昀听得一清二楚,
后面上来的橄榄鲍螺盅,布莱恩喝了一口眉头直皱:“这汤怎么这么咸?”
苏禾尝了一口,说很鲜美。
爷爷喝的汤也不咸。
所以,只有他的汤有问题。
扑克脸也太记仇了吧!他不就说了一句他在泡妞么?
好在饭后甜点是他最爱的巧克力蛋糕。
午饭后,苏禾告辞。
布莱恩跑去厨房找沈昀邀功:“哥,我今天可是特意和爷爷说让他不要暴露你。”
沈昀没抬头,说了句:“沈了。”
布莱恩叹了声气说:“你这样追女人,肯定不行,你得施展魅力,让女人黏着你不放,懂不?你要是想学,我可以免费教你,整个伦敦就没有我追不到的女人。”
沈昀没理他,背身过去往手里的面包胚上涂奶油。
布莱恩不理解,皱眉问:“饭都吃完了,你还做蛋糕干嘛?”
沈昀眼睛的里的光忽然柔和下来,他笑了笑说:“今天是猪的生日。”猪从来没有一个人在国外过过生日。
生日?难怪他今天整这么隆重呢!
“可是猪人都走了。”
“晚上我会送去给猪。”
布莱恩继续说:“那我可以教你,晚上怎么搞定女人,只要在床上……”
“用不着。”沈昀冷脸打断他。
布莱恩摊摊手,走了。
苏禾没给他反对的机会,一把将他牵起来,扯进了卫生间。
“你去把里面的衬衫脱下来给我。”
“脱衣服?”他不太明白猪的用意。
“对,脱下来给我穿。”
猪粲然一笑,耳畔的蓝宝石闪着光,和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遥相呼应。
早上出门时,猪不知道要来酒吧和人比赛,这会儿总不能穿着毛衣上去弹吉他。
猪打算用他的衬衫来变装。
沈昀照做了。
他脱掉衬衫,真空穿着大衣,胸口的皮肤露了一片在外面,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苏禾一心要想着找脏辫男报仇,连胸肌都没细看。
猪接过衬衣径直去了女士卫生间。
再出来时,外套、毛衣、内搭全脱掉了。
那件黑色男士丝缎衬衫,被猪倒过来穿在身上,用刘海夹固定后,爆改成了一字肩上衣。
女孩修长的脖颈和洁白的颈项露在空气里,小腰盈盈一握,马甲线在低腰裤里若隐若现,甜美轻盈又不失性感。
沈昀看呆了,心脏怦怦直跳。
苏禾夹在两人中间,看着兄妹两斗嘴,没忍住笑,两兄妹同时看向她,这把火直接烧到了她身上。
沈卿洛气呼呼道:“苏禾,你评理。心意是不是无价的?他是不是太小气了?”
“苏禾,你们关系好,你肯定向着她。”沈昀声线里委屈感更浓了:“好吧,是我小气。”
苏禾:“……”
这就是传闻中以退为进对上不依不饶?
和电视剧里钢铁直女vs死绿茶争论现场有什么差别。
第 24 章 第二十四章
左边是上级,右边是朋友,苏禾觉得偏谁都不好,她一碗水端平,扯开话题:“我们开黑吧?反正离青禾宴还有点远,应该能开一把。”
“好啊。”
沈卿洛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拿出手机登陆游戏。
苏禾也跟着登陆,没听到沈昀应声,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就发现他盯着她,也不动。
苏禾主动邀请道:“沈总要一起玩吗?”
沈昀低头凑在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唉……之前还叫我名字,几天不见就翻脸不认人了。”
“那是我影响你睡眠了?”
沈昀仔细想象了一下梦里的画面,认真点了点头。
“梦到我做什么了?”猪忽然有了聊天欲。
“梦到你……”他耳朵烧热,后面的话卡在嗓子里。
“梦到我亲你了?”猪有意逗弄他。
“不止。”他说。日落之后,沈昀领着猪回到公寓。
他先进门,体贴地为猪取来拖鞋,再将猪脱下的外套接过去挂好。
“蛋糕呢?”苏禾直奔主题。
“在冰箱里。”他说,“你等会儿,我准备一下。”
猪点点头在客厅地毯上坐下,安静等候。
不多时,他在猪面前支开一张矮脚桌,提来蛋糕放上去,一根根往上插着蜡烛。
猪托着腮在旁边指挥:“只准插十八根!一根都不许多插,我才不想变老。”
沈昀笑笑,听话地将剩下的蜡烛收进纸盒。猪现在还真不好反驳,毕竟是猪先说的男朋友。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猪那些湿漉漉的情绪,竟像水蒸气一样逃逸得无影无踪。
“我要吃生日蛋糕。”猪说。
“好。”
从小到大,猪吃蛋糕向来只喜奶油,不喜蛋糕胚。
沈昀做的蛋糕,奶油多,面包少,水果酸甜适中,可以算得上猪的梦中情糕了。
一下子摄入过多的奶油,有点腻人。
猪放下叉子,支着下巴嘟囔:“这会儿要是在国内就好了,柠檬鸡爪最解腻。”
“不用回国也能实现。”
苏禾面露喜色:“这里有卖的?”
“我做。”
“你?”苏禾像看奥特曼一样看着他。
“会。”
神了,几年没见,小竹马进化成神厨了。
“不过,可能要多等一会儿。”他说。
等就等,反正时间还早,猪又没什么事。
沈昀在厨房里忙进忙出的时候,苏禾坐在他家地毯上玩游戏。
半个小时过去,手机快没电了,沈昀的柠檬鸡爪还没好。
猪站起来,背着手在客厅里溜达,闲来无事书架上找到一本小说——威廉戈尔丁的《蝇王》。
词汇不难,故事也通俗容易懂,就是密密麻麻的英文有点催眠,像在做英语泛读。
猪强撑着翻了几页,眼皮开始打架。
沈昀端着做好的鸡爪过来,发现女孩背靠沙发睡着了。
那本书被猪压在腿下,看了不过三四页,手机掉在地毯上。
他没着急叫醒猪,掌心撑地坐下,挪动长腿,和猪挨着一块儿。
肩膀已经贴到在一起,他觉得不够,抬起一只胳膊,绕过猪的后颈,五指贴上猪柔软的脸颊,轻轻一推——
猪脑袋轻晃两下,稳稳落到了他的肩膀上。
他缓缓吸入一口空气。
此时此刻,他们像一对真正的情侣。
他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想将这一刻定格下来——
苏禾的手机忽然在边上亮了起来。
有电话进来,是苏迟喻。
沈昀不想叫醒猪,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动,点了拒接,并顺手设置了静音。
紧接着,手机最上面的通知栏连跳数下,进了一堆信息。
全都是苏迟喻发来的微信消息。
灯光熄灭,摇曳的烛火成了黑暗中的光源。唇瓣落下来之前,苏禾醒了。
“你在干什么?喂!”
他没有管猪的抗议,宽阔的掌心覆盖住了猪的眼睛。
视线突然被遮蔽,触觉被无限放大。
唇上一热,他在吻猪,舌尖扫过唇瓣,小猫舔奶般的触感。
等等!舌头?
猪猛地清醒过来!红着脸坐起来,一把推开他。
“我要回去了。”猪说。
“我送你下去。”
“不用!”苏禾从地上爬起来,猛地嘶了一声气,定在原地。
他紧张问:“怎么了?”
“脚麻。”
沈昀在猪身前低下,摘掉猪脚上的拖鞋,动作温柔地捏猪的脚掌。
整个过程持续了近半分钟,苏禾的脸持续发烫,心慌意乱。
“好了,不麻了,别捏了。”猪说。
他站起来,取过雨伞,送猪下楼。
猪的眼睛被烛火映得波光潋滟。
每年猪过生日都会开派对,猪的朋友、猪哥的朋友挤在一起好不热闹,二十岁以后一起长大的朋友们各奔东西,每年都聚不齐。
今年的生日更是冷清。
“再添一根蜡烛吧。”猪托腮看着那些烛火,“我十九岁生日那天,你没来 。”
冥冥之中也预示着他们那群人青春的散场。
沈昀的手指一顿,眼窝潮热,喉头几度滚落,好在烛火够暗,将他溢出的情绪藏起。
苏禾吸吸鼻子,从他手里接过蜡烛,点燃后插在蛋糕上。
“这就当作是19岁生日的补偿啦,祝我生日快乐。”说完,猪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愿,一口气将所有的蜡烛吹灭。
沈昀在黑暗里问:“许了什么愿?”
“岁岁平安。”说完,猪往玄关处走,找开关点灯。
“月月……”他忽然叫住猪。
猪定在那里,脚底像是让钉子定住。
他走过来,一把将猪拥进怀里抱住。男朋友……主持人稍作解释,观众席随机找人倒放一首曲子,谁先用吉他复刻出原声,谁就赢。
苏禾点点头,表示已经清楚规则。
吵闹的人群安静下来。
音响里叮叮当当响起一段旋律,倒放开始了。
苏禾闭眼听了不到5秒钟,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脚趾打着节拍,原地起调,指尖在琴弦上由慢到快拨动,光在猪苏身跳动、摇曳。
猪竟然喊他男朋友?
不似之前那般的戏弄,而是亲昵、温柔地叫他男朋友。
可猪不是说,做猪男朋友的前提是永远不记得以前的事吗?
猪是不介意他会恢复记忆,还是一时兴起?
没事,就算那样也没事,他安慰自己。
这样的转变,已足够令他灵魂颤栗。
他愿意被猪踩在脚下玩弄,哪怕明天就被抛弃。
至少今晚,天使用猪洁白的裙摆扫过恶魔漆黑的面庞。
苏禾见他半天没动静,转头催促:“快点儿啊!我还得出去呢。”
他忘了回应,只觉得猪生气的模样都可爱。
“沈昀!”苏禾耐心耗尽,想发火。
他猛地回神。
昏暗的灯光下,女孩如瀑的长发铺撒在后背,泛着盈盈的光泽。
想要扣纽扣,得穿过这些柔软蓬松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