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她想开出哪种花 > 30-40
先礼貌地向双江兄弟各点一下头表示问候。接着,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沈昀脸上,看到他脸上的憔悴和紧绷,一阵心疼。

    “沈师兄,真巧,又遇到了。”

    “你怎么来医院了?游玩途中哪里受伤了吗?”

    “我手指生冻疮,很痒,来医院让医生看看。”

    冻疮,是她提前想好的在医院偶遇理由。

    谨慎的江彦不露声色地去瞄她的手,可惜她戴着手套,看不到她手到底有没有生冻疮。

    “我上周就跟你说过,你来错季节了,应该暑假来芬兰旅游。”

    沈昀责备的声音中带一点关怀。

    “没事,冻疮而已,不严重。”

    苏禾看着他那双藏在墨镜后面、无从窥探的眼睛,虽然无法看到他的目光,但她知道他在关心自己。

    不由放柔了声音:“沈师兄,你上午来医院看眼睛吗?”

    沈昀沉默片刻,嗯一声,然后说:“你游玩小心一些,我们先走一步。”

    抓着江孝手腕,在他的引领下缓缓离开。

    苏禾站在原地,心里天人交战,犹豫着要不要追上去唐突地问他眼睛能不能治好?

    这不就是自己苦等他一周的目的吗?

    眼看着男人已经弯腰、一条腿伸进车中,她心里一急,向他小跑过去。

    管他唐不唐突,先问了再说。

    好不容易等到人,如果今天不问清楚他的病情,她恐怕又要在停车场“守株待沈”一周。

    “先生,你的中学师妹又跑过来了。”

    “莫名其妙的女人,我不会被她缠上了吧?”

    沈昀口嫌体正直,把伸进车中的大长腿重新伸出来,站在车前等待她过来。

    “啊,小心!”江孝突然惊呼。

    沈昀心脏猛地一紧:“怎么了?”

    江孝声音慌张:“你师妹失足滑倒,磕到后脑勺,好像晕过去了!”

    色字头上一把刀,看,追男人追出事了吧。

    即将十二点的时候,苏禾的手机闪进来一个电话,响了一声就挂断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沈昀打的。

    随即微信里进来一条消息。

    沈昀:阿姨把饭送过来了,有你喜欢吃的椒盐皮皮虾,也有鸡枞菌炖鸡,你再不过来吃饭,我就吃完了。

    消息下面还配了一张图片,图片里沈昀偏着脑袋凑在摆满菜品的桌前。

    胸口的纽扣松开了两颗,锁骨若影若现,十分性感。

    苏禾忙了一早上本来挺饿的,只是看到图片,眼睛落在沈昀身上,压根就挪不开。

    还别说……就……嗯,挺秀色可餐的。

    第 40 章   第四十章

    好看是好看,勾人也勾人,只是……

    太不守男徳了!

    太影响人积极向上的事业心了!

    谁家正经上级每天‘穿金戴银’,衬衣还解两颗扣子的?就不怕手下的人无心工作?!

    雨下久了,空中飘浮起雪花,苏禾这一次更浓烈地闻到了雪岭云衫的味道,贯穿着她。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你……该不会以为我跟着你吧……”

    苏禾的话说到后面有些气虚,就在沈昀往她俯身更近时,她猛地往后一缩,听见他道:“出来。”

    她的眼睛已冻得通红,今日黄昏下雨,天边是没有霞色了,但沈昀在禾莉带尖的眼尾里看见了。

    兔子蜷在石壁下,就在他伸手要将她带出来时,她应激一般喊:“别碰我!”

    他手中尖刀明晃,苏禾已在半分钟内思考出路,这里是冲天森林,丢一条命确实难找,但他没必要下手,毕竟她给钱,他都不卖。

    但理智是知道,情绪能不能控制又是另一回事,苏禾发现她现在心跳得很快,大约是太冷了,她需要灼热。

    “不碰手,那碰哪?揪耳朵还是掐脖子?”

    猎物都是这么抓的。

    他甚至懒得问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因为他知道,她就是跟着他。

    苏禾说:“你走了,我就会出来了。”

    沈昀盯着她整以暇地说道:“然后继续跟着我?”

    苏禾不承认这种没有证据的事,她反问:“你上山来做什么?”

    男人长指随意地拨开匕首上的土痕:“那么想知道,还说不是跟着我?”

    苏禾脑子一定是冻僵了,嘴唇抿了一抿,再次问他:“能交个朋友吗?”

    这块石壁上长了苔藓,青青绿绿的,上面又覆了层雨夹雪,透明得似一幅冰画,于茫茫林雪中相遇,不是天敌就是同伴。

    而她在此前已想好了计划,当朋友,让他帮忙找个人还不算太唐突。

    而作为朋友的见面礼,苏禾此刻在兜里掏了掏,盘到了一串乌珠,以及今天在市集上买的头绳。

    双手掌心一摊,她把托着乌珠串的左手朝他递近:“这个还你。”

    另一道手上是新买的黑色头绳,圈度约手腕大小,但她买的是由几根细绳交织成一股的麻花绳,和沈昀头上扎的不同,平时戴在手腕上也能装饰。

    她心思有些忐忑,双手如天平,一点风吹过来,微微颤曳。

    黑檐鸭舌帽下,男人的目光从头绳落向她的脸,岩壁上敲击着雨雪,他逆光半蹲着看她,那双眼睛是深深的潭冰,狭长的眼睫往下钩着,就像狼一样,随时叼走昀西。

    他叼走了他的手串。

    苏禾急切地将头绳递给他:“今早在集市买的,交朋友送的礼物,今晚……今晚请你吃饭可以吗?”

    男人将小刀收鞘:“我不吃女孩请的饭。”

    “但你中午已经吃了!”

    沈昀将乌珠手串套进筋骨分明的手腕,就在起身时,那道手很自然地叼走了她手心的头绳,说:“所以今晚我请回你。”

    兔子很好诱捕,给一根胡萝卜就够。

    沈昀往山下走,身后是一道轻快的脚步声。

    当他打开后备箱时,苏禾亲眼看到他用她给的头绳,将麻袋口绑紧了。

    她张了张唇:“这是绑头发的……算了算了,我回头再给你买。”

    有求于人的朋友关系并不平等,沈昀此刻掩下车门看她:“还不回你的车上去?等着吃尾气?”

    他的态度实在不叫好。

    但苏禾忍气吞声,面上点头听话,等找到乌沙带回鄂温克旗,他想见一个叫禾莉的人都没有!

    雨雪天行驶,光线自地平面反射,能见度非常勉强,苏禾屏气凝神地跟着沈昀,因为见到了一丝曙光,于是比刚才还要更在意了。

    等他停下车,苏禾手心都出了汗。

    茫茫雪地上,仅有一处平房伫立在森林围猎的中央。

    苏禾呆愣地看着这间仿佛童话镇才会有的——不应该存在的房子,而这屋门竟然有人从里面出来,竟然是活的。

    “沈昀!来啦!”

    这人年纪约有四十左右,敦胖身材的男性,此刻看到沈昀,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出一条道,往他车旁过去。

    后备箱打开,苏禾看见沈昀把刚才拿上山的蛇皮麻袋单手拎了下来,说了句:“松林小黄蘑。”

    话落,沈昀将绑着麻袋的头绳解下,顺手收进了裤兜里。

    “好昀西啊,真是好昀西!快进来,今晚你留克大哥我,给你攒顿大局!”

    说着,留克就双手拎起麻袋的两边,给沈昀引道时,才注意到后面还跟了辆车,视线一怔,转而看向沈昀:“这美女是?”

    苏禾一听“美女”,蹿着两条腿小跑前进:“我是沈昀的朋友,您好!”

    地上的雪被雨浸得湿滑,苏禾虽然走得急,也有看路,只是在走近留克面前时有一处颇大的冰,苏禾身子微微一歪,避开的瞬间,一道长臂虚虚护了下她。

    谁也没碰到谁。

    沈昀收回了手。

    留克眼神一转,红润的胖脸立马“噢”地一声笑了起来,指了指沈昀说:“朋友,朋友好啊,还是女孩子!”

    苏禾现在无暇关心他们的谈话了,她进屋后问了句:“那个,我想洗个手,洗手间在哪儿?”

    她声音很轻软,沈昀侧让开一条过道,她就往尽头的门内冲了进去。

    再出来时,客厅已洋溢起热闹声,苏禾是生人,有些拘谨地站在一旁,看站在炕上一个两岁多的圆脸蛋小女孩跳转圈舞。

    沈昀就斜倚在墙边,身上的冲锋衣已经脱了,内里仍是黑色的羊绒衫,双手插兜,冲锋裤就从衣摆往下伸,没了外套,男人的腿看起来更长了。

    给转圈的小女孩鼓掌的除了留克还有一位五官异域的女人,沈昀此时微站直身说:“嫂子,你别把她转晕了。”

    他说“嫂子”的时候,苏禾就知道这个女人是留克的妻子了。

    “哟,还会疼人了呢?”

    留克来倒热茶,眼神示意苏禾喝,她忙点了点头,双手接过时,听到留克跟她说:“上一次他单手拎起我女儿的后衣领,就这么揪着,提着甩大摆锤。”

    苏禾眼睛登时放大,扭头去看沈昀,不免有些惊怖,不是因为他行为粗鲁,而是——

    “这么可爱的小女孩!你居然忍住没抱抱。”

    “切。”

    留克说:“那他能忍的事就多了。”

    这时女人抱起女儿下炕,笑说:“来,给姐姐抱抱好不好呀?”

    苏禾一听,连忙要放下手里的茶杯,扭头找桌子时,见沈昀的手伸了出来,她自然递去,还说了句:“谢谢啊。”

    沈昀动作顿了顿,到底是接了她的杯子,只不过他伸手是为了朝留克道:“渴了,再给我倒一杯。”

    一屋子大人小孩,留克懒得招呼沈昀,说:“进厨房搭把手,今晚有得你喝的。”

    “姐姐,啾啾!”

    小女孩被苏禾抱在怀里,肉肉的小手抓她头顶的丸子头,又摸自己的辫子,苏禾笑出了声:“姐姐和你的一样是不是?”

    小女孩又指了指沈昀头上随性捆的发,说:“叔叔也是。”

    沈昀高高在上地斜蔑女宝一眼,没什么爱心地进了厨房。

    他的头发不算长,在后脑勺高扎了一截,余下有半数盖在脖颈上,卷曲的硬发又黑又浓,随性又张扬,骨相极好的男人,随便露额头。

    天刚暗下,热腾腾的鱼锅便上了桌,留克介绍:“这可是阿尔山的乌苏浪子鱼,鲜美得很!”

    说罢又去厨房里端了个滋滋冒热的砂锅出来:“这叫松林小黄蘑,天下第一鲜,百味之冠!”

    天气一冷,又行山又开车,加上苏禾中午吃得心不在焉,此刻见满桌子的丰盛,顿时生出一种风雪夜归人的疲倦与饥饿。

    刚坐下还有些收敛,吃到后面,鱼锅里炖着的热气让她面颊泛红,人也跟着熟络了,说:“这个就叫小黄蘑吗?从来没吃过这么鲜的菌子!”

    食客的情绪价值是对厨子最好的嘉奖,留克兴致上头地给她讲解,末了被沈昀淡声戳穿:“你真当她没吃过?中午还上了一盘。”

    言下之意让他别再夸耀了,但苏禾愣了下,问他:“中午吃过吗?”

    这下嫂子掩唇笑了笑:“她喜欢的这盘黄蘑是沈昀上山挖的,她怎么会记得其他小黄蘑呢?”

    隔着热腾腾的蒸汽,苏禾眼睛一下被晕出了雾,有些无措地又夹了块肉,说:“这个也好吃的。”

    沈昀的视线在雾中看了她一眼,她的睫毛一眨,低下了头。

    这时嫂子给大家倒酒,苏禾想到晚上要开车,又不好拒绝,就搁置下酒杯,眼角的余光看见沈昀也没碰酒。

    “这可是新鲜的羊肉,多吃点暖和!”

    留克一谈到吃的就热情似火,苏禾忽然想起什么,眼珠子转转,说:“不会是羊羔肉吧?昨天我从乌沙妈妈家出来,她因为买家把五月龄的羊羔吃了,很伤心。”

    留克是沈昀的朋友,乌沙跟沈昀是兄弟,或许他们也认识。

    这时沈昀的乌瞳在水蒸气中微凝,依然看着她。

    留克喝了口酒,说:“她难过的,是无法决定被丈夫卖掉羊羔的生活,而不是这只羊羔。”

    苏禾微怔,眼眶被水汽终于雾得发热,往后避了避,说:“那您认识乌沙的话,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留克愣了下,看向苏禾:“你找他?”

    她眼睛放大,仿佛看到希望般点头。

    而这时,留克眼神看向沈昀,目光在两人间转了转,有些结巴地“噢”了声:“你是乌沙的朋友?”

    “可以这么说吧……你们能联系到他吗?”

    留克和妻子对视了眼,女儿在婴儿桌前看电视,“呀呀”地挥起了手,嗓音稚嫩地喊:“坏人坏人!”

    电视里正播着动漫人在山里砍树的画面,留克说:“上回山里来了一个车队,砍了好些树走,也说是乌沙的朋友,哼!我还想找他呢!”

    这时大嫂在旁边劝慰:“树都割了,还能怎么样,你就别总生气了。”

    苏禾一听,皱眉道:“这是违反了《森林法》,按规定是要承担修复责任的。”

    她话落,留克有些愤怒地说道:“那怎么弄?他们人都不见了,上哪儿承担?”

    苏禾放下筷子说:“树不会起诉人,所以通常由法律规定的机关负责,比如生态保护部,遇到这种情况就向他们反映。”

    听到这段话,大嫂皱了皱眉:“那反映到什么时候有效果?一天抓不到人,树还能回来呢?”

    苏禾微微一笑,耐心解释道:“生态部也有责任保护林场,如果毁坏人没有在规定期限内履行工作,就由机关进行修复,费用再向这些砍伐人追讨,这样问题就不会耽搁在那里了。”

    留克和妻子一听,顿时了然地“噢”了声,频频点头:“这样子好。”

    苏禾说:“那我把上报电话给你们,加个微信?”

    嫂子忙起身去找手机,听见留克说:“别找了,让沈昀把名片发给禾莉不就得了。”

    这一声“禾莉”叫得苏禾一愣,扭头看向留克,听见他笑:“沈昀刚才说你叫这个名字,怪好记好听的。”

    热气将她的脸熏得有些红,她抬眸看向沈昀,男人此时靠坐在椅背上,一双眼睛比刚才盯人更狠。

    苏禾眉心微微一颦,盯着她做什么,她又不是餐桌上的肉,吃不了的。

    “我没她微信。”

    开口的是沈昀,惊讶的是留克夫妇。

    “咳咳咳咳——”

    留克自己呛了口酒,嫂子心领神会地抽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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