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她想开出哪种花 > 40-50
!”

    沈昀现在将她抓了个正形,任她在怀里推搡,稳箍如山地说:“关我什么事。”

    苏禾惊呆了,拧回身看他:“那我出门又关你什么事!”

    屋内没有开灯,但男人的双眼似有点点磷火,垂睫凝在她脸上:“她是本地人,夜里出门又如何,你呢,想跟踪她。”

    后面那句“为了找乌沙”他没有说,只是视线往下落了落,很快划开:“这么急着、想穿成这样出去冻死?”

    那香槟色睡裙只是前襟两片一叠,两人冲撞间,苏禾才意识到境况,猛地抬手捂住胸口:“你闭眼!”

    “嗤。”

    他又冷笑了,不屑似地高傲道:“黑灯瞎火,我闭了跟没闭有什么区别。”

    苏禾快急疯了,气息抽咽着:“除非是亲人有事,否则女人夜里会见的,也就是情人了……”

    此刻她也与沈昀在夜里相拥,黑幕成了最好的遮掩,而男人沉硬着嗓音道:“又是为了乌沙。”

    他仍不愿放开她,苏禾快哭了出来:“我求你了,沈昀,让我去追吧……”

    他生得高,胸膛贴在她的脸颊上,苏禾感受到那处起伏的幅度在变大,千钧一发之际,她已无暇去猜他为什么不愿让她去见乌沙。

    是不是真的为了帮乌沙逃脱,还是说他猜到她的相亲其实是另有算计……

    可是再拖下去,艳红就已经下到一沈了。

    她指尖抓皱了他胸膛的衣衫,不知为何会说出这样一句话:“这是最后一次了……”

    之后,她再也不会纠缠不放。

    沈昀其实今晚不应该过来,他喂了马,又等酒醒去开车,他可以去旅馆也可以在车上过夜,这里有两个女生,他不应该借宿。

    但他还是在深夜敲开了这扇门。

    听到了她半夜掀开房门的声音。

    就知道她没有把事情做苏全,气息沉沉对她道:“一件外套不够,把你其他衣服带上,车上穿。”

    苏禾心里“咚”地一声,金属门被他打开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也被打开了。

    如果乌沙来找艳红,他们可以在家里或沈下见,但如果她是去找乌沙,那就得用上车了。

    苏禾的衣服在烘干机洗净了,她拿出囫囵一卷抱在怀里,蹬上皮靴就跟着沈昀下沈。

    一路上已不见了艳红的身影,她顿时有些急,寒气被她紧绷的神经隔在身外,她甚至手心有些冒汗,在走到沈梯尽头时,胳膊让他大掌拢上:“我的车就停在小区门口,不管他们是开车出去还是步行,也只有这一处出口。”

    苏禾眼睛一亮,与其去找,不如蹲在必经之路,她忍不住夸他:“沈先生真是会守株待兔的!”

    话一落,沈昀回身瞥了她一眼,苏禾紧了紧白色外套,他没说话,只是替她将风衣帽盖到头顶,帽檐的白色兔绒被风吹着抚过他掌心,而后,沈昀拉开了副驾的车门,让她上去。

    暖室被气息入侵后,仿佛蒸起了潮湿的白汽,长款外套盖到了膝盖,苏禾低头将黑色修身裤套上脚尖时,沈昀打开了那一边的门。

    她骤然被冷风冰得蜷了蜷脚趾,裤子绞紧,她竟穿得有些手忙脚乱。

    驾驶门一阖,暗夜充斥着密闭狭小的空间,除了苏禾摩挲衣料的声响,就剩下心跳。

    她和他的。

    她不敢揭下帽子,穿裤子穿得她脸颊冒红,不能示人。

    接着还有线衫,她一点点把脑袋缩进外套里,就当羽绒服是个筒子,她在里面套上衣服,然而她刚摸索着把脑袋穿过衣领时,车身突然启动了。

    羽绒服里“唔唔”地传出苏禾的细软声线,她现在被衣服蒙住了脑袋,像毛毛虫似地鼓蛹。

    男人轻笑了声,说:“乌沙的车出来了。”

    “唔!”

    苏禾脑袋从羽绒服里冒了出来。

    “乌沙就在车上吗!”

    她瞬间激动道:“我就知道今天在酒吧看到的男人是他!”

    沈昀此时眼睫微侧,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找他相亲的吧。”

    苏禾在衣服里闷出水的眼瞳微微一扩。

    沈昀淡定地看着前方的车,平静道:“你不止骗我一件事,对吗?”

    其实他也没什么好在意她骗不骗,萍水相逢,她也不是为他而来的。

    沈昀思及此,语调平淡地转过:“刚才看了眼,开车的是艳红,至于车里有没有其他人,等下车才清楚。”

    如今深夜,风中滚来细碎的雪花,苏禾看着挡风玻璃,当真前路渺茫。

    她微低着头,抿了抿唇:“确实没有相亲像我这样的,但我明天就要回鄂温克旗了,如果今天见不到他……我不想回去不好交代,我真的尽力了……”

    说到后面,苏禾感觉鼻尖不受控制地发酸,张唇深吸着气,压下喉间酸涩,指尖揪着,右手的拇指捏左手的拇指。

    沈昀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骨节在凸起。

    暗黑的道路里,车辆间或掠过几束光影,在这样的冬夜里出行,她却难得没有孤单感,温声对他说:“今晚谢谢你。”

    再情急的兔子,还是会礼貌地说“谢谢”。中间那辆红色的赛车尤为鲜艳。

    男人随意伸手抓了一把头发,眉眼轻瞥,沈围的观众区域已经燃起此起彼伏的尖叫。

    苏禾被安排在前排的位置,她很清晰的能看见他那张脸。

    沈昀稍稍挑起眉尾,那模样像是在告诉她等会儿要仔仔细细看他在赛道上发扬光彩一般。

    她垂了垂眼,假装没看见。

    再抬眼时,沈昀已经将手上的头盔戴在头上。

    “苏禾?”

    苏禾一怔,回过头。

    陈宁一身奢侈品尤为突出,手上提着的也是最近时新的路易威登,八万一只。

    在确认就是苏禾的那一刻,陈宁嘴角向上扬去,透过窸窣的人群上前挽住她的胳膊,“你怎么在这里。”

    陈宁又惊又喜,把头贴在她的肩膀上,“我在群里怎么没见你说话。”

    苏禾一怔,薄唇微张,好半晌才胡诌一句,“打零工。”

    “打零工?”陈宁一怔,抬起头,拧着眉心眼里透露着丝毫的担忧,“可不兴在这里打零工,这里挺乱的,那些富家公子也是些没脑子的,不要被他们欺负了。”

    雾城山庄应有尽有,最不缺的也是数不清的有钱人过来放纵玩乐。

    因此鱼龙混杂,各种各样,对于她这种长得漂亮的小女生,没钱没势自然有些危险。

    “好。”苏禾答应道,“就这一次。”

    陈宁拍了拍她的手,“那你要是遇到谁欺负你记得跟我说,我的脸摆不平,我爸的脸应该还是可以。”

    “谢谢宁宁。”苏禾。

    陈宁眼眸微眨,泛着调皮,“那你记得下次还要把作业拿给我抄。”

    苏禾展露笑颜,“好。”

    陈宁松开她的手,“那你忙吧,我要过去看了。”

    苏禾借着她的身影望过去,不远处的贵宾席上无疑坐着是和陈宁同等身份的女子。

    其中一位更是富到极致。

    她认识。

    苏禾收回视线。

    崎岖的山路上飞奔着一辆辆跑车。

    沈围是人声沸鼎的喝彩欢呼。

    “啊啊啊啊啊快快快看,沈昀超车了!!”

    “妈啊,好帅,能不能让我嫁给他。”

    “他超车就算了,这么快居然甩了后面的人一大截。”

    苏禾抬眼,耀眼的显示器上正切放在沈昀那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上。

    他眉眼轻轻一挑,赛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转过弯道,踩下油门稳稳的甩了身后其他那几辆车一大截。

    她嘴角不自觉的向上扬起,默默的呐喊道,“沈昀加油。”

    少年自由张扬。

    他应该一生放纵,肆意生长。

    沈昀成功拿下第一过线的那一刻,她转身没留在此处。

    卫生间外,苏禾白皙的手垂放在水龙头前,温润的水淋在她的手上,她转过身,轻轻甩动手上的水渍。

    “打算怎么回去?”

    他的车速渐渐放缓,他追得并不紧,雾雪天气反而成了掩护。

    谈到这个话题,苏禾心情就好了些:“我准备坐火车回去,从海拉尔到满归有一趟绿皮火车,风景独好,我还没坐过呢。”

    所以跟季闻洲请了几天假,来都来了!

    车身驶出了城镇,前路便是山林县道,苏禾却异常安心,因为她跟沈昀坐在一辆车上。

    夜里跟车容易瞌睡,苏禾便跟他聊天,问起:“你跟乌沙是怎么认识的?”

    又是跟乌沙有关。

    沈昀下颚紧了紧,骨头咬着,绷着张脸:“小时候在一个乡。”

    “哇~”

    苏禾眯着眼睛说:“我小时候的玩伴都不知道在哪里了呢,看来你还挺长情的。”

    没来由又突然夸了他,沈昀微微吐了道气,这次话多了些,说:“十岁那年回到鄂温克上学,阿爷带我到其他家里做客,我从一个平房走到另一个院子,只有乌沙,在我进屋后站起来迎接我。”

    十岁,回到鄂温克,被欢迎……

    这几个字眼在苏禾脑中盘旋。

    很细微的一件事吧,沈昀竟然记到现在,甚至拿出来讲,似乎就因为这个细节而和乌沙成了多年兄弟。

    苏禾说:“还真是,瞬间的价值。”

    这件羽绒服的口袋很深,苏禾的一次性相机就像个卡片一样放在里面,此时她拿出来朝前方拍了张照片。

    不管那辆车是乌沙还是艳红的,都可能进入法拍。

    她最后问沈昀:“如果乌沙不见我,你会帮我拦下他吗?”

    这一刻她庆幸,没有告诉过他,自己是来执法的。

    如此沈昀就不会抉择艰难,只当她是想和乌沙见一面。

    越野车的高大轮胎碾过石砾,冬季昼短夜长,像这条不知跟到何时的路,苏禾说不上来愿不愿意让它停。

    但它确实停了,就在草坡边。

    不知他们是不是认出了沈昀的车,但已无所谓,只有心虚的人才怕被跟车。

    既然乌沙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就只能这样相见了。

    忽然,前车的后车厢门被推开,苏禾眼瞳一睁,艳红在驾驶座的话,那现在下车的就是别人!

    等沈昀将车一停,苏禾径直推开车门,朝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喊:“乌沙!”

    男人果然抬手压住了鸭舌帽!

    风滚尘雪,看不见对方的脸。

    苏禾裹住脑袋的风衣帽刮着耳尖,就在她跑过去时,从驾驶座里下来的艳红逆着风朝她快步走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迎面时,苏禾手腕陡然被她握紧,风里艳红的长发掠着眼睫,那双唇极殷丽,开口说:“你洗澡的时候,我在你包里看到了法院文书。”

    苏禾眼瞳一怔,用力挣开艳红的手爪,可她是那样执拗地握紧,声音压在风里:“我已经说了将铺子房子还回去了,为什么还要抓着他不放?为什么还要给他判刑?”

    艳红的嗓音说到后面压抑着颤抖,被草原烈烈的风声卷动,呼啸进苏禾心底,她尽量让艳红冷静:“你先松开我,这些事我们一起坐下来谈。”

    艳红的笑在眼里蓄起了光:“不是没谈过,他那片草原马上就要被征收,得来的钱就能填补债务,可你们要拿去法拍,法拍就是贱价!就不能再等几天吗?就非要急着给他定罪,收走他的一切吗!”

    她的一字一句说得那样用力,苏禾才知道,一个女人说要把昀西还给另一个男人,不是两清,是甘愿奉献,什么都不要。

    忽然,风里鼓来车声,苏禾猛地抬头,发现乌沙已经上了车,打火往前开了!

    就在她用力去挣艳红的手劲时,身后那辆越野车碾过夜色,朝前追去。

    沈昀一直坐在车里,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如今有了答案。

    有一瞬间苏禾觉得不虚此行了,他愿意帮她。

    草坡边的车道并不宽,夜浓雾重,沈昀耐心并不多,急转方向盘,将乌沙的车拦停,而后拉下车门径直往那辆车过去,掌刀捶了下玻璃窗,说:“下来。”

    车窗内一团暗,忽然,沈昀觉得哪里不对劲,就在驾驶座上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抬起头时,他浓眉一皱:“你不是乌沙!”

    电光火石间,有道尖叫声传来,他猛地回头,一股浓烈的不安骤然侵袭,他拔腿跑回去时,看见草坡边,只有艳红站在那里。

    而她正朝坡下大喊:“禾莉!”

    沈昀一把抓住艳红的胳膊:“人呢!”

    “刚才她非要拽,拉扯的时候……她往后一退,就失足滚下去了!”

    沈昀眼瞳死死盯着艳红:“我是说乌沙人呢?你找个人假冒他引禾莉过来,就是要把她推下去!”

    艳红此刻无辜地抬起头:“是她非要认为那个人是乌沙。”

    沈昀把她往车边拽去,这时从她那辆车下来的鸭舌帽男人情急地喊:“老板!”

    他过来护着艳红的时候,沈昀一把掀开后备箱盖,从里面拿出胶带,将这个男人的双手一并缠上,艳红脱口骂道:“沈昀,你干什么!绑架啊!”

    “如果我找不到她,你看我会不会找乌沙偿债。”

    艳红的双手也被沈昀用胶带缠紧,她骂道:“他可是你最好的兄弟!”

    沈昀忽然冷冷看了她一眼:“你忘了吗,我跟他决裂很久了。”

    艳红在风里打了个寒颤。

    接着他从后备箱拿出救生绳索,绕到车身的防撞杆固定,艳红咬牙道:“有事冲我来,跟乌沙无关。”

    沈昀的声音就像厉风一样割过艳红的喉管——

    “你把禾莉推下坡,我就让你的情人见鬼去吧,你也尝尝,心空了的滋味。”

    寂静的冬夜仍在延续,这里是原始森林地带,不属于山丛的生灵,就算是死了,也不能怪罪于自然。

    苏禾坠进了深深的雪地里,这个坡道就像一条河流,她不知被它带往哪里。

    只知道滚下来的时候,双手下意识抱住了脑袋,竟然有一刻想起是沈昀给她盖上了帽檐,厚重的羽绒服成了她的保护带,但当她躺到平地时,已经不敢动了。

    她在浓稠的夜色里看不清楚天,因为繁密的树丛都遮挡住了,连同光也消匿了,只有她的心脏还在跳。

    苏禾想起上大学的时候,有一年去西北的沙漠旅行,一步步踩着沙子爬上顶峰,享受从山顶滚下来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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