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她想开出哪种花 > 40-50
挥走。

    苏禾至今不知他叫什么名字。

    男人转回视线,苏禾尚未来得及放松的情绪又警惕起来,听见他说:“可以解开了么?”

    解开手铐,然后他就会跑掉,那么她跟乌沙的线索再一次断开。

    她已吃过一次亏,跟乌沙的妈妈说了是来送起诉的传票,结果就被骗走,眼前的男人不知是否清楚乌沙犯了事,故意来帮他打掩护。

    如果她告知实情,恐怕他们又会通风报信。

    不如——

    苏禾一个将计就计的念头油然而生。

    眨了眨眼睛,看着他道:“你有喜欢的人吗?”

    沈昀的眼神在这时抬了过来,雾蒙蒙的屋子里,她其实还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只知道桌上点着一盏油灯,而他的眼睛和她晕眩前看到的目光交叠,苏禾忽然觉得这里不需要灯,夜里狼的眼睛最亮。

    他压声反问:“不打算松开了是吗?”

    苏禾说:“你如果有合适的人,那我便不和你相亲,没有的话,就不能跟我试试吗?”

    她一点点放下狩猎夹,只要他说有了对象,苏禾就会接——那你把乌沙介绍给我。

    但野兽总是不按人类的套路出牌,手铐在轻微的抽动中划出金属的碰撞声。

    沈昀的额骨生得立体,双眉又浓,底下的眼神就像隔着森林一般望来,幽静地看着她说:

    “不解开,那我们今晚就睡在这里。”

    苏禾看得入神,额头忽然被抵住,整个人被动往后退了许多。

    沈昀往座位里侧靠了靠,拉开了和她的距离:“苏禾,你现在装都不装了吗?”

    “啊?”苏禾投降似的把两只手举在身前,“我又怎么了?我什么也没做啊。”

    “你不要……”沈昀看起来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一直盯着我看。”

    他今天这一身黑色很酷帅,明明没了往日里如影随形的那股子温柔,可说这话的时候苏禾莫名就从那表情里看出了些许委屈。

    “你别害怕。”苏禾安抚道,“我就看看,不做什么的。”

    沈昀不怎么相信地睨了她一眼,随后继续工作。

    苏禾单手撑在中央扶手上继续看他工作。只是看着看着眼睛就又朝他脸上身上飘去了。

    金熠谦全程听完两人的对话,再从中央后视镜看了看两人的情况,颇有种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心态。

    他以前还真没发现自家上司这么会玩。

    这两人太难评了。

    第 47 章   第四十七章

    萤火公园离得近,一行人很快就到了。

    天还未黑,摄像组抓紧时间找拍摄地,化妆组给沈卿洛补妆,大家忙得不亦乐乎。

    沈昀嘱咐金熠谦:“我还有工作没处理完,给我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就不和大家凑热闹了。”

    金熠谦会意,立马选了个风景极佳,能看到拍摄组,但天一黑下来,拍摄组的人望过来什么都看不清的最佳位置。

    他在草坪上铺了一块露营地毯,又放了两张折叠椅,挨得很近,甚至还摆了一张小桌子,上面放满了东西。

    沈昀抱着台笔记本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继续工作:“你先回去吧,到点再过来。”

    沈昀去年经香港熟识的医学专家推荐,来到芬兰赫尔辛基大学医院的综合癌症中心接受脑肿瘤治疗,该癌症中心具有很强的科研和临床实力。

    如无特殊情况,他每周都要在固定时间到癌症中心进行化疗和其他常规检查。

    前几天溺水,江孝让他到医院检查一下肺部有没有积水。

    他不肯去,就是因为反正过几天也要到医院做化疗,不想一周之内来回跑几趟,既麻烦又浪费精力。

    说实话,沈昀现在对医院有一些抵触。

    无论医院的设备有多么先进、医生的态度有多么专业,化疗的过程对他而言都是一种巨大的身体负担和心理压力。

    为了在手术过程中能够尽量不损伤他的视神经,主治医师的医疗团队花费很长时间去认真设计手术方案、模拟手术过程、最大限度的优化手术方案,终于将手术时间定在下个月月中。

    他既迫切地希望赶紧做手术,让自己重新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又深深担忧万一在手术过程中发生意外让自己永远失明而害怕做手术。

    希望和恐惧这两种矛盾的心情在他体内打架,常常令他深夜无法入眠。

    今天是每周例行化疗的日子,沈昀一大早便空腹来到医院。

    化疗的副作用之一就是会影响血小板数量,他需要每周抽一次血,观察血小板是否还在正常指标范围内。如果数值太低,化疗的进程就要缓一缓,让血小板的数值升回来。

    通常他上午早一点到医院,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能结束疗程,尽快回别墅休息。

    江孝非要他在做脑肿瘤的化疗之前,先去检查一下溺水有没有对他的身体造成影响。

    他不耐烦地拒绝。

    脑肿瘤看似永无止境的疗程已经让他心生厌倦,不想再做额外的身体检查。

    江孝见劝说无果,竟然跑去找他的主治医师,像小学生跟班主任打同桌的小报告那样,把他溺水的事一五一十全部吐出来。

    江彦于是也知道了他溺水的事,拿眼刀一直刮他。

    下个月就要动手术,为避免溺水对他身体的潜在影响,主治医师让他先去做溺水的相关检查,不然不能进行化疗。

    双江兄弟拿到主治医师的“免死金牌”,得意地把他押走。

    江孝这个八婆,都跟他说了自己身体没事,居然敢打老板的小报告,忘记每个月是谁给他们兄弟的银行卡打工资?早晚炒他们鱿鱼!

    上午被溺水的检查耽误,脑肿瘤的化疗只能放到下午。

    中午他们离开医院,走到距离医院不远处的赫尔辛基港口咖啡馆吃点东西、喝点热饮。

    所有抽血项目上午已经做完,沈昀现在饥肠辘辘,尤其还被双江兄弟气了一顿,简直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可是太丰盛的食物,生病的他又实在没胃口吃,便到咖啡馆吃点简单的轻食。

    到后,双江兄弟进店点单。

    沈昀在外面的露天桌椅上坐下,后背靠着椅背,微微仰头感受扑在脸上的海风,静静聆听海风的声音,心中出奇平静。

    一月的赫尔辛基太冷,港口外围很大一部分海面已经冻结成冰层。

    海水没有冻结的时候,还能听到海面起伏、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

    每周做完化疗,沈昀都要到这家港口咖啡馆的外面坐一坐,喝一杯红酒,吹吹海风,这已然成为一种习惯。

    每当海风拂面,他都能感到有一股力量穿透身体,让他从疾病的折磨中短暂逃离出来,这就是所谓的“自然疗愈法”吧。

    但今天的化疗放在下午,红酒是喝不成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下,WhatsApp①进消息,应该是毕柏明。

    掏出手机读屏②,果然是他。

    毕柏明不知道沈昀今天的化疗放到下午,让他打电话给自己,说说上午化疗的情况。

    毕家四代行医,在香港经营一家高端医院,毕柏明在自家医院当眼科医生。

    毕家和沈家是世交,沈昀和他从小玩到大,认识了半辈子。

    去年眼睛出问题,沈昀第一个就是找他给自己做检查,芬兰这家综合癌症中心也是毕爸爸推荐他过来治疗的。

    沈昀从大衣口袋拿出装airpods的耳机盒,准备连上蓝牙给毕柏明打语音电话。

    从插耳机的孔往外拔airpods时手指打滑了一下,airpods掉落,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他顿时冷脸:

    连耳机也欺负我瞎了!“喂—”

    “喂——”

    苏禾脚步一止,长廊不远处,几个叼着根烟的男生正在她身上上下打量。

    她眉心微拧,像是没听见一样往前走,脚步却有些不自觉的加快速度。

    “喂。”没走几步,那三个男人突然上前把她围作一团,“不是来打零工的吗,叫你过来做点事儿跑什么跑?”

    为首的是一位染着黄色头发的男生,他嘴里叼着根烟说话却没有任何含糊。

    只是那烟雾缭绕熏在她眼前,苏禾有些不适应的拧着眉心,往后退了些。

    女孩越往后走,黄毛越靠近。

    苏禾垂着头往一边挤,很快拉开距离。

    那边很快来人把她围的更紧一些,“耳朵聋了?”

    苏禾抬眼,眸中已经是满满的不悦,“我打零工的时间已经结束,没必要再为你们服务,麻烦你们让开。”

    女孩声音铿锵有力,这么一说后,黄毛为首笑出声。

    他把嘴里的香烟吐在地板上,皮鞋摩擦,“那我不走,你能把我怎么样?”

    他眼里全是挑衅,“打电话叫你那个背lv包包的朋友帮忙?”他询问着又道,“不过我好像看见她上豪车走了诶,现在过来也来不急吧?”

    “你们想怎样?”苏禾淡然的扫视一眼,眼里没有任何怯场的情绪。

    黄毛上下打量,苏禾长得很好看,纯的如同一朵白莲,宝蓝色的衣裙包裹显得她无论是肤色还是气血都极其的好。

    他是第一次见这种打零工的漂亮妹儿。

    更比他之前的那些漂亮无数倍,只可惜在这里打零工也不能说是什么好玩意。

    “哥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直接说多少钱一晚,哥给你三……”

    黄毛的话还没说完,苏禾捏在手上的手机已经稳稳的砸在他的额头上。

    他吃痛,往后连跌两步。

    女孩胸脯起伏,眼里尽是冷意,站在那里依旧纹丝不动,咬字清晰,“脑浆摇匀再跟我说话。”

    黄毛吃痛,他双手捂在额间,只感觉一阵温润,他抬眼一看,血液在掌心中循环。

    他抬起眼,伸手就想抡着拳头打在苏禾身上,一边伸手,一边怒斥着,“wcnd…”

    黄毛的动作还没落下,只感觉眼前一黑,他连连退后,跌倒在地。

    扔在黄毛头上的红色头盔掉落,发出巨大响声。

    沈昀叼着根棉签缓缓逼近,他站在黄毛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黑红色的鞋落在他垂放在一边落单的手背上,也是他伸出准备打苏禾的那一只。

    男人毫不犹豫的踩上,不停的碾压蹂躏,一遍又一遍。

    黄毛的尖叫遍布长廊,沈围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沈昀淡然的冷笑弥漫,问道:“你说你操什么?”

    哼,我不要了,让你被别人的臭鞋底踩扁!

    不想被富豪踢出豪门的airpods于是召唤来了搬运工,让她把自己送回到富豪手中。

    中学毕业后,沈昀已经有十年没被别人叫过“沈师兄”这种港味浓厚的称谓,尤其是在异国他乡,这个称谓更显突兀,不免露出一丝不解的表情。

    听对方是用粤语说的“沈师兄”,他便也用粤语温和地问:“小姐,请问你是哪位?”

    啊,暗恋的中学男神问她是哪位!

    她是哪位呢?

    她是……

    “沈师兄,我是……”

    该死的喉咙,关键时刻在暗恋的中学男神面前卡痰!

    苏禾着急忙慌地咳了咳,清清喉咙。

    刚才的卡痰不算数,现在重新开始。

    “沈师兄,我是1X年考入道格书院读中四(高一)。那个时候你早就毕业几年,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你在道格书院一直是风云人物。你的人虽然退出江湖,但江湖一直有你的传说!”

    苏禾一句接着一句,生怕被他打断似的,努力组织语言的同时又害怕说错什么。

    沈昀被她急促的语速和说话内容逗得弯起嘴角,还听出她的呼吸有些粗重。

    面对自己,她很紧张吗?

    “真可惜,我们没有一起同校读书过。我中学毕业这么多年,脸变化了很多,难为师妹在芬兰看到我,还能一眼就认出我这个老师兄。”

    啊,暗恋的中学男神用温柔的声音叫她师妹!

    “不会,师兄你一点都没变老!”

    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是你!

    “还是跟中学时期的照片一样帅!”

    苏师妹这马屁拍的,正中靶心!

    而且苏师妹拍马屁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真诚,仿佛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一点拍马屁的痕迹都没有。

    沈昀终于从文雅的抿唇笑变成灿烂的露齿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师妹,倒是嘴甜。

    苏禾说完也马上意识到自己不过脑子、夸他帅的话由于过于直接而显得唐突了中学男神,万分懊恼自己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脸颊发烧,低头用喝茶来遮掩一下自己的局促。

    咖啡馆里,江彦无聊地等待服务员准备他们点的饮品和轻食。

    随意地转头往店外一瞥,意外看到刚才排在他们前面的女人,此时正站在沈昀身边说话。

    碰碰哥哥手臂。

    江孝回眸不解地看弟弟。

    江彦扬起下巴指指外面:“你看,又有女人在跟老板搭讪。”

    江孝顺着他下巴指的方向看过去,忍不住笑起来:“我倒希望先生真的能谈场恋爱,分散一下对生病这件事的注意力,他的抑郁症可能会好一些。”

    江彦点点头,附和道:“就是说啊。有个人陪着他,他就不会总胡思乱想了。”

    双江兄弟端着三人份的东西走到二人面前。

    苏禾礼貌地朝他们浅笑一下,笑容有些拘谨,心说原来他们和沈师兄是一起的。

    双江兄弟各自回她一个同款礼貌浅笑。

    “先生,热蓝莓汁和蓝莓派放在你面前的桌上,我和Jason坐到旁边一桌,不打扰你们说话。”

    最后的“不打扰你们说话”把苏禾听羞了。

    兄弟俩心照不宣地对视一下。

    听见江孝说坐,沈昀这才想起自己好像没听到这个师妹拉椅子坐下的声音,她不会一直站着和自己说这么多话吧?!

    “对不住,让你一直站着和我说话,快请坐。”

    “好。”

    苏禾拉开椅子坐下,喝一口热茶,深吸一气,努力收敛起自己刚才那副叽叽喳喳、没出息的狂热样儿,重拾几分单身女人的从容与矜持。

    沈昀的手在桌上摸索到盛蓝莓派的碟子,将碟子稍微推向她一些:“他乡遇故知,师兄请你吃块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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