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号角连天，回纥军队动了。
只因匕呲城出兵，看样子有几千人，似乎要向西南面突围。
“看来他们坐不住了。”
回纥方面很快派出人迎战。
匕呲城西门大开，张校尉挺着长矛冲在最前，身后兵卒举着张字旗，呐喊着往西南冲杀。
五千回纥骑兵轰隆隆地碾过去，马蹄扬起的尘土遮了半边天。
“这群狗娘样的回纥人，当初咱们帮他们赶走了突厥人，现在他们忘恩负义。”
“兄弟们，随我杀！”
“杀干净这些回纥狗！”
张校尉骁勇无比，一马当先，犹如长矛前端最尖锐的地方，硬生生凿开敌阵。
身后众士卒在其身后，无人退后，无人掉队。
一时间，连纵横草原的回纥铁骑都挡不住他们的脚步。
“往东面围拢，再派三千人压过去！”
收到命令，很快便又有一只回纥队伍前往阻截，形势发生了变化。
这战场厮杀讲究的就是一个士气，刚出门的时候，士气最盛，所以张校尉等人所向披靡，势不可挡。
但时间久了，加上阻击的回纥人越来越多，他们就像是陷入了泥潭里。
继续下去，就会动弹不得。
“往后退！”
张校尉率部且战且退，阵型越发松散，像极了慌不择路的败兵。
“看来大武人害怕了，白白喂给咱们这么一只队伍。”阿什达设在大账内听着实时禀报，嘴角勾起。
他乃是回纥贵族，这次本打算迎娶可汗的女儿，但那个女人不喜欢软蛋，喜欢享有军功的英雄，于是他请愿前来。
前几日被匕呲城拖住，他很发愁，没想到今日大武人主动开门送死。
此时。
东北角的回纥粮草营，守兵正伸着脖子看西南边的热闹。
殊不知一只散兵靠向这边。
只见一伙人摸到栅栏外，手里的火折子呼地亮起。
油浸过的麻布缠在箭上，点燃之后就往粮草堆里射。
“着火了！”
喊叫声刚起，连片的粮草堆已腾起冲天火光。
浓烟卷着焦糊味升起。
阿什达设刚收到西南的捷报，说匕呲城已经溃散，正在追击。
转头他就看见东北角的火光，顿时反应过来，这些大武人想声东击西，猛地拍案：“废物！给我调兵！”
回纥十五万大军，一共分为三路兵马，其中中路大军是攻城主力，共计七万人。
看似人数很多，实则因为匕呲城地处山谷之中，大部分军队都没铺开，只能在山谷之外。
每次调动都极为麻烦。
为了持续攻城，让匕呲城没有喘息机会，阿什达设便将粮草营设在中军大帐的右侧。
前锋去阻击匕呲城兵马，剩下的军队大部分拱卫中军大账，粮草营守卫略显空虚。
看来匕呲城的守将还是有些智谋的。
不过在绝对的兵力压制面前，这些还是徒劳无功。
很快粮草营的火酒被灭了，不仅如此，前来袭击的人也都围困住，慢慢绞杀。
阿什达设接到消息，安下心来。
有惊无险罢了。
可这时，城墙上突然响起震耳的鼓声。
吴正中提着卷刃的刀站在城门上，吼道：“兄弟们，抄家伙！”
城门再次洞开，这次冲出来的是邓愈亲领的主力，一千骑兵在前，两千步兵紧随其后，直扑回纥中军。
那些往回跑的救粮兵正和冲锋的骑兵撞在一起，营地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见到一只悍不畏死的大武军队朝着自己冲来，阿什达设彻底懵了。
方才袭击粮草营，也是声东击西？
“杀！”邓愈持刀劈翻一个传令兵，身后的兵卒踩着回纥人的尸体往前涌。
阿什达设的大帐前，亲卫部落数千人举着盾牌死守，这些亲卫部落号称精锐，实则只是装备好，战斗力压根比不上前锋军。
而现在前锋军都被调走，只剩下他们。
阿什达设急忙下令，让四散的前锋军围拢，前来护卫。
西南方向的张校尉听到鼓声，突然掉转马头：“杀回去！”原本溃散的队伍瞬间收拢，方才还是被追，现在反过来了。
粮草营那伙袭击的人还没有拿下，中军也燃起了大火。
双方厮杀正烈，阻击张校尉的回纥骑兵想走，屁股却时不时被捅两下。
哭喊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
吴正中站在城楼上，看着下方混乱的战局，却依旧眉头紧皱。
阿什达设被亲卫护着往后退，看着自家营地被分割成几块，气得哇哇大叫。
他哪里想到，那突围是假，烧粮是幌子，真正的杀招，是这直捣黄龙的一击。
大武兵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回纥人的阵型彻底散了，有人扔下兵器就跑，却被后面的马队踏成肉泥。
邓愈一刀劈开帐帘，看着空了的主位，迟疑片刻挥手：“撤退！”
很快，大武军队如潮水般散去。
搞这么一出，虽然给回纥人造成的杀伤仍旧有限，却让这些人不敢轻举妄动。
阿什达设也老实下来，思索着别的破城办法。
但吴正中知道，这不过是缓兵之计，若没有支援，匕呲城失守是早晚的事......
话说周怀一行人先是回了趟凤栖关，整军备战，同时等待着与另外几只部队汇合。
其他三镇也纷纷出兵，准备抵挡回纥这次的入侵。
这次西州出兵万余人。
凤栖关。
周怀不在的这段时间，铁矿产出不少，已经能给他手下一大半的人配备全甲，只是粮食十分欠缺。
没办法，他只好蹭蹭白宗的。
除了龙武营和狼武营，许志茂还调动了虎武营来助战，只不过虎武营不会来凤栖关，而是直接前往匕呲城。
“我要和你一去！”
周怀忙着调动人马时，洛娜哭着吵着要带着铁勒部众跟他一起去。
他思虑许久，决定还是算了。
此次前往，战局未知，如果不利，回纥追击前来，他希望能有铁勒部能在凤栖关呼应支援。
洛娜听了他的安排，嚷嚷着她不带铁勒部，她自己去。
“傻丫头，你要是跟我去了，到时候你阿耶还会帮我们吗？”
周怀笑着宽慰。
洛娜只能作罢。
他们只在凤栖关待了一个晚上。
周怀回到院子，徐云锦正在忙活。
“北边天冷，多带些衣服。”
徐云锦将新衣给周怀试穿，这段时间他不在，做了好几件新衣服。
周怀攥着她的手，叹息一声：“我明日就要出征。”
徐云锦手一顿，说话声音有些颤抖：“这么匆忙。”
“急令，若是匕呲城守不住了，西域的局势很危险。”
周怀没有说太多 ，女人是一种很容易焦虑的生物，有些事不告诉她们或许会更好。
但同样，女人也是一种十分敏感的生物，她们的直觉很准。
“是不是很危险，能不能......”
徐云锦轻叹，没有继续说。
“头发长了，我给你理理。”
“嗯。”
两人在院子里，享受着宁静的午后。
徐云锦攥着周怀的头发，捋顺，浸水，剪短。
在周怀的记忆中，似乎这都是那个从未见过面的阿娘做的。
他躺着，耳边是水声，风声，和徐云锦的念叨声。
“还有十几天就要过年了，你记得回来，晚回来也没关系，但一定要回来。”
“辽东那边吃什么馅的饺子？我回来给你做。”
“早知道当初不让你当兵了，总让人担心......”
剪完了。
周怀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觉得憔悴了几分。
“晚上想吃什么？”
徐云锦打水给他洗脸。
“随便做点吧。”
饭菜上桌，简单的清汤面配上干饼子。
即便现在衣食无忧了，徐云锦依旧过得很朴素。
连带着周怀对那些大鱼大肉也没什么兴趣了。
“二郎，我们要个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