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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你不会还是个雏儿吧?

    “往东......走。”

    周怀的嘴唇苍白,声音微弱。

    却指引着众人的方向。

    “出发!”

    此去路途遥远,要穿过大半个西州。

    吐蕃的大军席卷了整个西州西部,所过之处,凡是忠于大武的,无不屠灭。

    数月之后......

    “前方就是龟兹境内了。”

    一行人风尘仆仆,穿过大漠河谷,期间遭遇了数次与当地部落的冲突,甚至还被一直回纥部队跟上。

    幸亏回纥部队没有深入,否则他们就危险了。

    “把东西往那边搬。”

    夜幕降临,欧阳果指挥着众人搭建营帐。

    “怎么样,周怀的情况好些了吗?”

    白宗摇头,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一个大老爷们有必要吗。”

    “每个人都有其软肋,人的内心都有缺点。”

    “对于周怀来说,生死不可怕,唯独家人会让他失去理智。”

    白宗摆摆手:“没事,反正后日应该就能到龟兹城了,到了那里就能好好歇歇,他需要时间接受。”

    两人聊了一会,就各自回去休息。

    次日,太阳刚刚升起,营帐中还未苏醒的众人便感觉地面震动。

    “有骑兵!”

    值守的人喊了一句,欧阳果猛地睁开双眼,起身除了营帐,踮脚望去,只见一直百余人的骑兵正飞驰而来。

    “不要紧张,应该是龟兹的人。”

    “你们是什么人?”

    骑兵队伍在百米处的坡上停下,统领是个大胡子,手持一杆长槊,威风凛凛。

    之所以认不出,是因为西州如今没有统一的制式盔甲,周怀的队伍里,许多人穿的都是从河谷铁矿制作出来的铁甲。

    白宗的狼武营,则穿的大多都是回纥人的盔甲。

    看到这样一只“杂兵”。

    骑兵统领当即警惕起来,骑兵队伍集阵。

    “我们是阳越龙武营和狼武营的兵马!”

    欧阳果策马上前,压根不去看对准他的箭矢。

    “龙武营?”

    骑兵统领一愣,扭头跟旁边的人说了些什么,旋即招手。

    “跟我走吧。”

    “敢问兄弟名姓。”路上,欧阳果主动的跟骑兵统领套近乎。

    骑兵统领看了他一眼,呵呵笑道:“吕冬,我是龟兹金侯营的旅帅。”

    “原来是吕兄弟。”

    欧阳果拱手。

    “你们龙武营和狼武营的大名我可是听说了,前几日韩大人回来,可是在大都护面前给你们邀功一番,说若不是周校尉之功,恐怕现在庭州已经生灵涂炭,沦为焦土了。”

    欧阳果听完放下心来,韩破山已经回了龟兹,这是个好消息,至少他们也算有熟人。

    行了一日时间,夜晚搭建营地。

    欧阳果正在揉搓屁股,旁边的吕冬见状大笑,“这骑马可不是光会坐着往前走就行,还得掌握怎么坐比较舒服。”

    “而且这骑马时间久了,对咱们男人不好。”

    “啊?为什么?”欧阳果不解。

    “这你不能问他,你得问问小欧阳。”白宗上前,给两人递水。

    “小欧阳?”欧阳果想了一会,忽然脸色涨红,指着两人。

    “粗鄙!”

    白宗与吕冬哈哈大笑。

    “这骑马可是对女人好啊。”

    白宗打趣。

    “对女人好,为啥?”

    “紧呗。”

    欧阳果再次红了脸。

    这让白宗十分好奇。

    “不是,你老羞个脸干什么,都爷们,这点荤话都受不了?”

    “等等,你不会还是只雏吧?”白宗上下打量着欧阳果。

    欧阳果虽然号称自己博古通今,天文地理无所不晓,但实际上也就而立之年。

    他有些不自然的晃着臃肿的身躯:“我......贫道不近女色。”

    “切~”

    白宗白了他一眼,表情像是在说,我信你个鬼。

    “等到了龟兹,带你见见世面。”

    “龟兹舞娘,那可是名闻天下啊~”

    “他这是咋了?”

    吕冬吃着干粮,一路上都很好奇周怀的状态,躺在马上,像是个死人一样,动也不动,不喊渴不喊饿,喝水都得别人喂。

    这真是那个拯救了庭州的英雄?

    “唉......”白宗扭头看了眼,摇头叹气。

    “这人就活一口气,气堵了身体就不好,气没了也就死了。”

    “现在他正堵着那口气呢,谁也劝不了,就得等他自己走出来。”

    之后,白宗和吕冬说了凤栖关的事,吕冬拳头砸在膝盖上,咬牙切齿。

    “这群吐蕃狗,真不是东西!”

    “可不是么,一个吐蕃狗,一个回纥狗,这两只狗真是不要脸,当初大武强盛之时,是怎么对他们的,现在,呵呵,喂不熟的白眼狼。”

    一说起吐蕃人,三人的话题就多了起来。

    话说当初金玉公主出嫁吐蕃,那可是举国欢迎,毕竟当时太宗皇帝余威尚在,这位公主出嫁时还带了一大批能人巧匠。

    大武的恩典,最后却成为了刺向自己的一把利刃。

    只能说我以诚信待人,换不来别人以诚信待我。

    一夜如梭。

    次日,众人早早上路,终于在黄昏前赶到了龟兹城。

    龟兹城作为都护府治所,城墙高耸,气势宏伟,城墙乃是用砖石搭建,不是阳越那样的夯土城墙。

    往来商人不断,城中井然有序。

    城门守卫得知众人到来,急忙来到郭府,此时郭忠正在教导幼女练剑,闻言大喜。

    “快叫他们进来。”

    一行人刚穿过城门,就被一阵喧闹裹住。

    街上挤满了人,喧闹嘈杂。

    戴尖帽的粟特商人正用流利的大武话讨价,他们的驼队卧在路边,驼铃叮当作响,自打吐蕃和回纥两大强国崛起,现在敢和都护府做生意的只有他们了。

    穿绿袍的僧人背着经卷走过,神情肃穆,周围的行人纷纷避让,十分恭敬。

    路过一个小摊,摊主是个梳小辫的维吾尔族姑娘,卖着些葡萄酒,小手因为天冷而发红。

    忽然一阵乐声响起,一栋建筑二楼,隐约能看见舞女窈窕的舞姿。

    一楼,不少人往里面挤。

    “瞧瞧,这就是龟兹舞娘。”白宗咂咂嘴,显然很想去看看。

    远处能望见佛塔的金顶,夕阳西下,日光璀璨落在塔顶,像是披上一层光辉。

    有商队牵着骆驼从城外进来,骆驼身上的丝绸被风吹得飘起来,混着街边烤饼的香味,一路往城中心去。

    穿过城中,走到一半遇到了韩破山。

    韩破山正带着人在城中巡逻,看到白宗和欧阳果很是高兴,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有些诧异:“周怀呢,怎么不见他人?”

    周怀还是那副德行,韩破山差点以为认错人了。

    娘的,这还是带着几千人在数万大军包围中厮杀的那个周怀么。

    “诶,醒一醒,要是想报仇就给我好好的!”

    踏雪背上,周怀的眼睛猛地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