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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八百骑兵

    赤郎赞干麾下有一员大将,名为差利浑,此人乃是骑兵统帅,年纪不大,却征战四方,曾参与过攻破长安之战。

    这一次,便是他率领一万五千精锐来攻城。

    苍茫的大地上,浩荡的骑兵呈现,如疾风骤雨般抵达敦煌城南。

    而城下,嘎啦奔已经率军列阵,静待进攻。

    “城下的将领是谁?”

    战马上,一人身披札甲,头盔上镶嵌着红色宝石,看了眼城墙下严阵以待的大武军队。

    “回禀大人,据说是一个叫嘎啦奔的,是周怀手底下的校尉。”

    “嘎啦奔,他不是汉人?我从未听说过此人。”

    差利浑皱着眉头,朝身旁的旗牌官招了招手。

    “传我军令,全军呈品字型展开,五千骑在前,叠三列!”

    军令一传,全军变动,只见五千吐蕃骑兵列三叠横队,为正面突击群,直扑城下大武军,左右两翼又有九千人作为护卫,呈八字型,向外延展。

    “全军列阵,不得后退,督战队记住了,谁敢后退当场斩杀,我也不行!”

    嘎啦奔手持战刀,表情严峻。

    这些吐蕃骑兵装备精良,战意盎然,想要抗住他们的第一波进攻,极为困难。

    但即便如此,也决不能后退半步。

    “柳一丁!”

    他扭头喊道。

    “末将在!”

    柳一定穿着一身骚气的银白色盔甲,手持一杆长枪,拱手应道。

    “命你率八百骑兵,前去迎战。”

    “得令!”

    柳一定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带人冲了出去。

    城墙上,周怀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有些心惊,这八百战马还是嘎啦奔和他提议要的,将敦煌城中全部的战马全部凑了出来。

    但想要以这八百人正面抵抗五千骑兵,无异于以卵击石啊。

    周怀本想坐阵旁观,锻炼一下手底下将士的作战能力。

    没想到上来就闹了个乌龙。

    旁边的阎冬脸都有些黑了。

    但战事一开,周怀想要阻止,已经没办法了。

    “迎战,往前压,直接碾碎这些大武人!”

    吐蕃的骑兵统领高声吼着,声音很快被奔驰的马蹄声所淹没。

    五千骑兵冲锋如同惊涛拍岸,气势令人胆寒,尤其是他们身着重甲,简直是一股“钢铁洪流”,势不可挡。

    柳一丁沉默不语,并没有选择直接硬拼,而是围绕着吐蕃骑兵的阵型边缘反复冲杀。

    他意不在阻拦,而是破坏掉骑兵冲锋的阵型。

    只见他银白色盔甲被日光镀上一层冷光,手中长枪斜指地面,枪尖如炬。

    他目光如鹰,盯着吐蕃三叠横队的缝隙,那是骑兵冲锋时最薄弱的地方,也是他要撕开的口子。

    而身后的众将士一声不吭,跟着他往前冲,没有命令,没有犹豫。

    这些人都是柳一丁自己的部下,原本有三千人,现在全部被打散,能凑齐的也就这八百人,所以配合起来默契度很高。

    柳一丁刚绕到第二列吐蕃骑侧后,十名身披锁子甲的吐蕃兵突然调转马头,举着马刀朝他围来。

    “汉人将领,纳命来!”

    为首一人嘶吼着挥刀劈下,刀风带着血腥味直逼面门。

    柳一丁不慌不忙,猛地勒紧马缰,战马前蹄人立而起,避开刀锋。

    与此同时,他手中长枪如银蛇出洞,直刺那吐蕃兵心口,枪尖穿透锁子甲的瞬间,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淌。

    后面九人见同伴被杀,怒喝着从四面八方扑来。

    柳一丁催马向前,长枪横挡,铿的一声架住左侧砍来的马刀,手腕一翻,枪尖顺势挑向那人咽喉。

    不等对方倒地,他又俯身贴在马侧,避开身后袭来的刀锋,反手将长枪往后一送,枪尾重重砸在另一名吐蕃兵的头盔上,那人闷哼一声,直接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不过片刻,十名吐蕃兵已倒下七人,剩下三人见他勇猛如虎,竟吓得勒马后退。

    柳一丁哪会给他们机会,双腿夹紧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冲上前,长枪一扫,便将最后三人的马腿扫伤。

    失去平衡的吐蕃兵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就被随后赶来的大武骑兵补了一刀。

    城墙上的周怀看得目瞪口呆,方才还担心这八百人是以卵击石,此刻却不由得握紧了城墙的砖沿:“这柳一丁,真是一员虎将!”

    身旁的阎冬也收起了黑沉的脸色,目光紧紧盯着城下:“不止他,你看那八百骑——”

    顺着阎冬的目光看去,城下的八百大武骑兵果然如迎接浪涛的蛟龙,没有硬拼吐蕃的正面冲锋,反而分散成数十个小队,贴着吐蕃阵型的边缘游走。

    要么疯狂砍向马腿。

    要么专门袭杀试图维持阵型的吐蕃军官。

    吐蕃的三叠横队本是为了集中冲击力,可经柳一丁这么一搅,再加上八百骑兵的配合,队列很快就乱了。

    第一列的吐蕃骑还想往前冲,却被身后乱了阵脚的同伴挡住。

    第二列的人想调整位置,又被侧面冲来的大武骑兵砍杀,更是直接被柳一丁撕开一道大口子,八百骑兵如尖刀般扎进阵中,将横队截成两段。

    第三列被挡住去路,不少人从马下坠落,活活摔死。

    “稳住!都给我稳住!”

    吐蕃的军官嘶吼着,举着旗帜想重新聚拢士兵,可话音刚落,柳一丁的长枪就刺穿了他的胸膛。

    旗帜落地的瞬间,柳一定拔出腰间配剑,一剑斩断旗杆。

    周围的吐蕃骑兵彻底慌了,有人开始调转马头往后退,有人则只顾着挥刀自保,原本严整的钢铁洪流,渐渐变成了四散奔逃的乱兵。

    柳一丁勒住战马,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目光扫过城下的混乱局面。

    他手中长枪高高举起,朝着身后的八百骑兵喊道:“杀!不要让他们重整阵型!”

    话音落下,八百骑兵齐声呐喊,声音震得黄沙飞扬。

    他们跟在柳一丁身后,如蛟龙入海般穿梭在乱阵中,所到之处,吐蕃兵要么被杀,要么溃散,原本气势汹汹的五千重骑正面突击群,不到半个时辰,就彻底没了章法。

    城墙上的周怀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阎冬点点头,看着城下如入无人之境的柳一丁,缓缓道:“这八百骑,经此一战,怕是要名震天下了。”

    而此时的柳一丁,他勒马立于阵中,银白色盔甲虽染满鲜血,却依旧耀眼。

    周围的大武骑兵围着他欢呼,远处的吐蕃兵则狼狈逃窜,敦煌城下的第一波进攻,竟被这八百人硬生生挡了回去,还搅碎了差利浑精心布置的阵型。

    差利浑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头盔上的红色宝石仿佛都失去了光泽。

    他猛地朝身旁的旗牌官吼道:“让两翼的九千人支援!快把那些汉人骑兵围起来!”

    军令一出,原本想要包围城下嘎啦奔中军的九千轻骑兵顿时回撤,想要将这八百人彻底抹杀。

    如此人数差距,柳一丁也只能且战且退。

    虽然搅乱了吐蕃军队的第一轮进攻,但其实力还在,只要聚拢,又可再形成冲锋之势。

    嘎啦奔下令,名步兵前压,列成三排横阵,前排设拒马阻拦吐蕃重骑冲锋,中后排步兵负责支援,随时顶上。

    为了对抗大规模的骑兵冲锋,周怀特意搜罗了步兵重甲,这一次全部配备上,所以这次他虽然只带了一万五千人,却是西域绝对的精锐了。

    柳一定率八百骑兵隐蔽在步兵之后,随时准备出击。

    而这时杨桐的五千骑兵出动,骑兵队分列两翼,准备抵御吐蕃军队的两侧的九千骑,以及支援。

    先前柳一丁的袭扰,严重阻碍了吐蕃大军推进的速度。

    差利浑见大武军队军阵未稳,当即下令出击。

    两翼九千骑兵瞬间加速冲锋,如同刀锋般切入侧翼。

    想要靠着机动性,直接撕开大武军队的侧翼,来达到分割围歼的目的。

    没办法,嘎啦奔只能命刚刚回来休息的柳一丁再次出击。

    中间步兵阵迅速散开,给骑兵让路,随后他们撤到两翼骑兵后侧,弯膝下蹲,刀刃直插地面。

    吐蕃骑兵势不可挡,很快就在右侧撕开一道缺口。

    杨桐只得下令后撤,阵型迅速收缩。

    眼见颓势已现,嘎啦奔有些无措。

    他还是低估了吐蕃骑兵的威力。

    这时,城门大开,只见一人骑着战马呼啸而出,他身穿黑色重甲,手持一杆铁棍,挥舞生风。

    “哇呀呀呀,谁敢挡我!”

    只见其只身冲入敌阵,铁棍挥舞之间,无人可挡,这些骑兵身上的盔甲脆弱的像是纸片,连一棍都挡不住。

    要知道这些吐蕃骑兵可都是征战四方的勇士,常年厮杀,如同机器一般,而现在他们在柱子面前,反倒成了小鸡仔。

    柱子四处冲杀,身上盔甲已被染红,人已经变成了血人,马已经变成了血马。

    他的铁棍又抡圆了,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一名吐蕃骑兵的后背。

    那骑兵身上的甲胄像是被顽童踩烂的陶片,咔嚓一声崩裂,人直接从马背上飞出去,重重摔在沙地上,没了声息。

    柱子胯下的战马染透了血,棕红色的鬃毛黏成一绺一绺,每跑一步都溅起带血的黄沙,可依旧迈着沉稳的步子,跟着主人在敌阵里横冲直撞。

    “是柱子大人!”

    “跟着柱子大人杀啊!”

    城下列阵的大武士兵原本还带着几分怯意,见柱子这般如入无人之境,先前被吐蕃骑兵压得憋屈瞬间炸开。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成片的呐喊声翻涌起来,连城墙上的旌旗都似被这股气势掀得猎猎作响。

    嘎啦奔攥着战刀的手终于松了些,士兵们方才被吐蕃骑兵撕开右翼时的慌乱已经冲散。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战意。

    他猛地抬手,对着阵前吼道:“柳一丁!顶住正面!步兵阵推进!”

    柳一丁早提着长枪在阵前厮杀,听到命令策马向前,继续往前压,这八百人犹如锋利的枪尖,更如无双的刀芒,硬生生将吐蕃大军撕开,周遭已然变成屠宰场。

    他银白色的盔甲上还凝着先前的血痂,日光一照,倒像是镀了层暗红的光。

    迎面而来的吐蕃骑兵本就被柱子冲得阵脚大乱,此刻见柳一丁挺枪杀来,竟下意识地收了收马速。

    柳一丁哪里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长枪直刺,枪尖精准地扎进一名骑兵的咽喉,顺势一挑,人便被挑落马下。

    “挡我者死!”

    柳一丁的吼声混在马蹄声里,身后的八百骑兵紧紧跟着他,像是一道银色的利刃,硬生生将吐蕃骑兵的正面攻势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