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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上山

    “几位客官是住店?”

    女子声音软乎乎的,目光却绕开马夫,直勾勾落在周怀身上,眼神里藏着点怪异的热络,像是在打量什么稀世珍宝。

    周怀眉头微蹙,瞎子在他身旁轻咳一声,低声道:“先住下再说。”

    “三间上房,两桌酒菜,再给马添些草料。”

    周怀开口,语气平淡,看不出任何异样。

    女子笑着应了,转身引他们进门,走在前面时,裙摆时不时往周怀身上蹭。

    进了大堂,她把他们引到角落的桌子,又特意给周怀递了杯热茶,手指不经意间碰了下周怀的手背。

    周怀下意识往回缩,女子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笑容:“客官慢用,酒菜马上就来。”

    席间,女子总在大堂里晃悠,擦桌子、添茶水,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周怀,有时还会对着他笑。浮月看在眼里,脸色沉了沉,扒拉了两口饭就放下了筷子。

    小灵年纪小,没察觉不对劲,闷头吃饭。

    入夜后,周怀把张奎绑在桌子上,怕他跑了,又叮嘱马夫守在门口,才回了自己房间。

    他没敢睡熟,毕竟一路危机四伏,手里始终握着刀,侧着睡,方便听着外面的动静。

    寅时,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像是刻意放轻了脚步。

    周怀瞬间睁眼,握紧刀,猛地惊醒,起身贴着墙往门后挪。

    “大人,这时候天气凉,小的给您送床薄被。”

    是客栈老板娘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娇柔和试探。

    见里面没有动静,外面沉寂了一会。

    旋即......门被推开一条缝,锁被打开了。

    一道身影溜了进来,脚步轻得像猫。

    周怀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而是等她走深了些,突然出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猛地将她按在墙上,断江抵在她脖子上:“说!谁派你来的?想干什么?”

    女人被吓了一跳,脸色瞬间白了,挣扎着道:“大人误会了!小的只是……只是看大人俊朗,想……想伺候大人……”

    她说着,身子往周怀身上靠,手还想往周怀腰上摸。

    周怀更警惕了,手腕用力,将她压得更紧:“少装蒜!不说实话,我现在就杀了你!”

    就在这时,房门砰地被推开,浮月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件披风。

    她怕周怀夜里冷,想送过来。可一进门,就看见周怀把老板娘按在墙上,两人贴得极近,老板娘脸上还带着红晕,浮月的脸瞬间冷了下来,手里的披风掉在地上。

    “浮月,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怀急忙开口解释,手松了些。

    “周怀,你可真有雅兴啊,这个时候还能琢磨这些事!”

    浮月根本不听,冷笑几声,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又快又急。

    走到一半,浮月心想会不会真的冤枉周怀了。

    可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嘤咛,她的脸顿时红了。

    冤枉个屁,他就是个混蛋!

    周怀想追,可老板娘还在怀里挣扎,柔软又温热的身躯扭动,等他把人推开,再追出去时,浮月已经没影了。

    “大人……”老板娘揉着手腕,委屈巴巴地看着周怀。

    周怀没理她,只觉得头疼,转身往外走,刚到走廊,就见小灵抱着个包袱跑过来,顶着个黑眼圈,眼睛亮晶晶的:“周怀!我想着咱们总被人认出来,做了些东西,明日咱们乔装一下吧。”

    周怀叹了口气,点点头:“也好,先把你浮月姐姐找回来再说。”

    小灵手脚麻利,先给周怀换了身粗布短打,又用炭笔把他的眉毛描粗,在他脸颊上画了道浅浅的疤,还找了顶旧草帽给他戴上,遮住大半张脸。

    接着是瞎子,本来还在熟睡,被周怀给弄醒了,小灵给他换了件青色长衫,把他的棋盒用布包起来,系在腰间,又给他戴了顶帷帽,遮住脸。

    马夫和张奎也换了衣服,张奎原本不愿意,被周怀瞪了一眼,也不敢吱声了。

    乔装完,几人看着彼此,都忍不住笑了。

    周怀看着像个跑货的商贩,瞎子像个走江湖的郎中,张奎则像个跟班。

    “走,找浮月姐姐去。”小灵拉着周怀的袖子,往外走。

    出了客栈,街上静悄悄的,只有几盏灯笼在风里晃。他们顺着街道找,走到街口时,突然听到前面传来脚步声,还夹杂着说话声,似乎有人在跟客栈的人打听他们。

    “我方才还看他们起来了,不知道要去哪。”

    客栈的小二挠头思索,只见一帮人正催促,旋即就看到了周怀等人。

    周怀低着头,带着人避过。

    “站住。”

    经过这些人身边时,为首之人上下打量他们。

    “你们是干什么的,这么早出去干什么?”

    “啊,回禀大爷,我们是城里摆摊的,从乡下而来,早早起来,打算占个好位置。”

    周怀压着嗓子道。

    为首之人狐疑问:“现在摆摊的也能住客栈了?你们住的是哪一间。”

    完了!

    周怀心里咯噔一下,虽然没认出他们,但他们从客栈出来恰好就撞见人,客栈小二就在一旁,胡编乱造肯定会被识破。

    “大人,抓到个娘们!”

    周怀心里一紧,抬头望去,只见街角冲出来几个黑衣人,手里都握着刀,他们抓到了浮月。

    “动手!”周怀咬牙, 拔刀开战,断江破空,砍杀掉一人,将浮月扯了过来。

    瞎子也动了,帷帽下飞出几颗棋子,精准地打在两个黑衣人的手腕上,两人手里的刀被砸的落地。

    小灵躲在马夫身后,手里攥着几根银针,随时准备出手。

    周怀与那为首之人捉对厮杀,竟然不分胜负。

    此人武功高强,如果没猜错,应该也是所谓的地阶高手。

    他带来的人也都不是易于之辈,身手非凡,瞎子和小灵本就不是高手,只能边打边撤。

    动静越来越大,街上的人家纷纷开门探出头,还有人跑去报官。

    没一会儿,就听见马蹄声传来,是官府的人,来了十几个衙役,佩刀骑马,还有个捕头模样的人,骑着马,喊道:“都住手!谁在这儿闹事?”

    周怀心里一沉,他看那捕头的眼神,竟和这些黑衣人的一样,蕴含杀意,生怕官府和这些江湖人是一伙的。

    果不其然,那捕头看了眼地上的黑衣人,又看向周怀,冷声道:“抓起来!这些人都是刺客,还有那个戴草帽的,一并抓了!”

    “走!”

    周怀喊了一声,一把拉过小灵,又给瞎子使了个眼色,往城外跑。

    马夫一跃上马。女眷门都上了马车,周怀负责断后。紧跟在后面。

    衙役和黑衣人一起追上来,喊杀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城门守卫刚打开门,就看见一行人朝着这边冲来。

    “停下!”

    城门统领浑身酒气,明显是昨晚上没少喝,现在还昏昏沉沉的,刚喊了一句,马车就撞开他,冲了出去。

    出了城,周怀等人往北边跑,北边是山区,容易躲。

    可追兵紧追不舍,跑了约莫半个时辰,到了一片树林,前面没路了,后面的人也追了上来,把他们围在中间。

    “周怀,你跑不了了!”

    捕头怪笑,一脸戏谑地看着他,“乖乖束手就擒,还能留你个全尸!”

    周怀握紧断江,环顾四周,衙役有十几个,黑衣人还有七八个,个个都拿着武器,而他们这边,小灵和瞎子功夫一般,能战的只有马夫,还要负责护卫其他人安全。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这种江湖打法,可跟战场上不一样。

    在战场上,没有什么花里胡哨,只有互砍,而在江湖上,则花哨了许多。

    周怀被十几个人围攻在中间,其中还有地阶高手。

    打了没一会儿,周怀的胳膊就被划了道口子,鲜血渗出来,染红了粗布衫。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瞎子眯着眼睛,“得找个人帮忙。”

    他看了眼被地上的张奎,心里有了主意。他

    冲过去,一刀割断张奎身上的绳子,又用刀指着他的脖子:“小子,现在咱俩是一条船上的人!你若帮我,杀出去还有活路你若不帮,他们抓住我,也不会放过你,毕竟你之前跟过我,他们只会觉得你是同党!”

    张奎愣了愣,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人,又看了眼周怀手里的刀,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瞎子说的是实话,那些人连周怀都要杀,更何况他这个小喽啰。

    犹豫了片刻,他捡起地上的一把刀,咬牙道:“好!我帮你!但你得保证,杀出去后放我走!”

    “没问题!”周怀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跟我一起杀出去!”

    张奎深吸一口气,举刀冲了上去。

    他虽然功夫不如周怀,但也是练过的,有着玄阶以上的水准。

    他一把抓住一个衙役的胳膊,刀光一闪,那衙役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周怀见状,也趁机冲了上去。

    断江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左劈右砍,除了那地阶高手,没人是他的一合之敌。

    瞎子在一旁用棋子辅助,专打对方的要害。

    捕头怪叫一声,从马上跳下来。

    衙役们见头头倒了,顿时气势大涨,打的越发猛烈。

    周怀觉得擒敌先擒王,冲向了捕头,两人顿时战在一起,打的不分上下。

    这时黑衣人的首领也围攻上来。

    周怀一人战两人,压力倍增。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马蹄声,只见一群穿着练功服的弟子骑马冲下山,带着他们的是一个留着短须的汉子。

    他见有人拦在前面,皱眉呵斥:“不想死的就让开!”

    衙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往后退。

    “哼,找死。”

    短须汉子冷哼一声,一拍马背飞起,旋即落入人群中。

    没几下功夫,十几人被打翻在地。

    “兄长?”

    张奎本来被围攻,浑身染血,见压力减小,往这边一看,顿时喜上眉梢。

    “张奎,你怎么在这?”

    短须汉子一怔,上前查看其伤势。

    而这边,捕头被周怀刺穿腹部,他看到来了支援,咬牙喊:“打不了了,我先撤!”

    黑衣人首领被卖了,也赶紧风紧扯呼,一刻也不停留。

    周怀停下来,靠在一棵树上喘气,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浮月走过来,从怀里掏出块布条,没说话,蹲下来给周怀包扎。

    “浮月,之前的事……”周怀想解释。

    “我知道了。”浮月打断他,声音还是有些冷,但手上的动作却很轻。

    周怀松了口气,笑了笑:“我就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小灵跑过来,拉着浮月的手:“浮月姐姐,你没事就好!刚才可吓死我了!”

    瞎子站在一旁,看了看旁边正在叙旧的兄弟二人,戳了戳周怀。

    周怀点了点头,一行人直接准备走。

    “诶?”

    张奎站在一旁,手里还握着刀,坏笑着看着周怀: “怎么,要去哪啊?”

    周怀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远处的路,摇头道:“我的命你收不下,青龙门也不行,现在外面的人惦记的我多了,就算你把我杀了,想抢功的人也不会少,你觉得你们守的住?”

    张奎皱起眉头,还想反驳,可一想到外面的追兵,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周怀说的是实话,他哥是地阶高手,可小小的落马县就藏了两个,外面还有多少?

    一旦他动手,恐怕是祸非福啊。

    “诸位且慢!”

    这时,短须汉子上前,笑着对周怀道。

    “阁下便是周怀周大人?”

    “正是。”

    周怀有些诧异,因为他从此人的眼中并没有看到敌意,反而有善意。

    “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短须汉子拱手,扑通一声,竟跪在了地上。

    这一幕,把周围人都惊呆了。

    张奎声音颤抖,想要搀扶起兄长:“哥,你这是做什么呢?”

    “起开!”短须汉子推开他,表情严肃。

    “郭忠郭王爷苦守西域四镇,其义子周怀更是忠肝义胆,守阳越,援匕呲,入吐蕃,转战千里,所历生死无数,皆是为国,而当今朝廷腐败,群臣争斗,各怀鬼胎,可怜周大人被波及。”

    短须汉子闭上眼,重重地叹了口气。

    “若天下多一些周怀,少一些充满野心的武将文臣,或许大武不该是这个样子。”

    张奎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

    周怀倒是有些奇怪,此人竟然对他的事如此了解。

    “大人若不弃,可来我青龙门住下。”

    短须汉子眼神诚挚,不像是有什么坏心思。

    眼下那些人可能重新返回,现在确实该避一避风头。

    周怀这样想着,于是点点头,跟随短须汉子回了山上。

    路上,他得知了短须汉子名为张清,是青龙门的掌门,自幼学习武功,所以跟张奎两人也是多年未见。

    原本青龙门是在灵州,后来迁到会州,所以张奎在此遇到自家兄长,也是无比的惊讶。

    这也算是他们运气好,否则方才周怀被两个地阶高手围攻,怕是已经遭遇不测。

    青龙门有弟子六十六人,驻扎在山上,占据了原本一个山匪寨子,除掉那些山匪也算是他们积德。

    进了寨子,这些弟子全都在练功,他们脸上写满了稚嫩,眼神却十分坚定。

    “师父!”

    一路上,弟子们纷纷跟张清打着招呼, 他也热情的回应。

    这时候周怀发现一个怪事,这青龙门竟然只有张清一个师父。

    要教六十多个人,这压力很重啊。

    “寨子里有不少空房子,你们随心意选,我让金宝跟着你们,又是就吩咐他。”

    说着,张清招手叫来一个少年,这少年长得圆滚滚的,小脸红扑扑,看起来十分有福气,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师父,你回来了,方才你带着师兄们下山,可担心死我了。”

    “担心个卵,你师父我可是地阶,这小小的灵州,有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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