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新品发布会,用他的方式表达对您的支持和对星烨的感情,怪我们没有及时检查制动系统,这才刹车失灵,撞上了姜小姐的车。”
刹车失灵?没错,这就是一个意外,才不是他儿子的蓄意报复。
权父眉头舒展,和蔼地伸手轻拍姜潇肩膀,“对不起啊,潇潇,这次的新品发布会正好撞上星烨科技的八十周年,在烨一时情急,不那么正好地撞上了你的车,你应该能理解吧?”
“这样,叔叔作主,赔你一辆一模一样的新车,或者你随便挑个喜欢的,给叔叔个面子,你打也打了,别跟在烨闹脾气了,你们从小就认识,知道他不是个坏孩子。”
姜潇不动声色地拂开权父的手,平和地说,“这可不是面子的事情,权叔叔。不过你说得对,在烨不是坏孩子,只是个一直不如在娜姐稳重优秀的笨孩子,我个人当然愿意包容他。”
“听说这次的新品发布会是在娜姐负责?大家别在这耗着了,都进去吧,因为一场意外浪费在娜姐的心意就不好了。别的事,等发布会结束我们再说。”
权父的眼皮抽了抽,听这语气,姜潇不从他身上咬一块肉下来是不可能罢休的了。肉疼,但耽搁了发布会只会更加肉疼。
他干笑着说了声好,招呼众人进场。
姜潇等司机被庆英派来的救护车拉走,这才转身,对着权在烨挑眉,“怎么还没进去,这会儿又不急了?”
文瀚元守着她不走是意料之中,权在烨这样做,倒是诡异得很。
权在烨眉头紧锁,哼了一声,指了指刚被包扎好的脑袋,说,“你家的蠢货医生动作太慢,我的伤口都快愈合了,不然我用小红再撞你一次?免得显不出你们庆英的水平。”
平心而论,那辆摩托车的形状和造价都与“小”不沾边,但谁在乎呢?至少权在烨不在乎。
他随口一说,扭头寻找“小红”,可惜那辆完成使命的机车已经被拖走了,只好啧一声,无所谓地耸肩,“算你走运,改日再撞吧。”
文瀚元轻笑:“别犯蠢了,表哥。”
“皮又痒了?”权在烨懒懒抬眼,挑衅地看向文瀚元。
文瀚元晶亮的蓝色眼眸暗下来,笑容淡去,垂在身侧的双手渐渐收紧。
他穿着正式的礼服,做了发型,迎着漫溢而来的灯光,全身上下,就连头发丝都被光芒勾出了金边。
权在烨却穿得很随意,冲锋衣配工装裤,头上还裹着可笑的绷带,棕发凌杂乱翘,逆着光,是一个被许多灰暗色块拼凑出来的人,很狼狈。
文瀚元和这样的权在烨相对而立,本该底气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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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知道,自己没有。
从来都没有那样的东西,底气。
权在烨的母亲是文瀚元的小姨,当年夺权失败,被亲姐姐文艺琳赶出万鹭联运,心怀怨恨,结婚生子多年也无法释怀,收拾不了大的,就怂恿自己儿子欺负小的。
小孩子之间的矛盾,母亲文艺琳看不上眼,不被偏爱的表姐权在娜有心无力,文瀚元没少受委屈,每天晚上都哭着躲在被窝里咬枕头。
直到小拳皇权在烨惹到姜潇,文瀚元的世界才开始变得明亮多彩。
都是因为姜潇。
文瀚元移开视线,看向身边人,眼中波光粼粼,“潇潇你说,”他从容又愉快地开口,像在逗狗,“表哥是不是在犯蠢?”
光打在两人身上,那抹明亮的、交融的海蓝色刺痛了权在烨的眼睛。
他费解地眯起眼,搞不懂文瀚元怎么又一脸幸福了,冷嗤,“我看犯蠢的另有其人。”
死恋爱脑,舔狗。权在烨暗骂。
权在烨突然感到懊悔——可惜以前揍得太轻,没把文瀚元直接揍死。那样也好过看他整天傻兮兮地追着姜潇当狗。
简直有辱他权在烨二分之一的家门。
好痒。拳头好痒。权在烨盯着文瀚元,攥紧拳头。
想让那张和他略有相似的脸蛋再也做不出那么恶心的表情。
依赖的、崇拜的、爱慕的表情,恶心!
姜潇的视线在这对表兄弟之间扫了个来回,思索片刻,恶趣味地勾唇,抬脚,慢吞吞地靠近权在烨,声音软软的,“是哦。”
“犯蠢的——”
姜潇刻意拉长语调,惹得两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等待她的判决。
姜潇伸手,指尖隔着空气,轻缓地描摹权在烨的脸部轮廓,从上到下,像在重现血珠滑动的轨迹。
最终,她的手指路过敞开的衣领,停在男人的锁骨中央。
权在烨紧张地吞咽了一下。
喉结如嶙峋山石滚落,沉重、疾速,半途收住下坠的趋势,又变得像一颗气泡,悄然轻缓地上浮,像在害怕惊扰什么东西……或者人。
权在烨觉得自己中邪了。
他应该用力推开她、嘲讽她、激怒她。
他应该那样做的,毫不犹豫地那样做。
可他没有。
他像被掐住了脖子,说不出一句恶毒的话,像被绑住了手脚,无法动弹、无法反抗。
全身上下唯一自由的部分,是心脏。
姜潇肯定感觉到了,他失序的、剧烈的心跳。
权在烨垂眼,复杂目光在她的唇珠上凝结。
她要笑了。
是要嘲讽他?
还是说,要肯定他刚才的话?
甚至……亲吻他?
权在烨被这个念头烫了一下,慌忙抬起眼睫,故作凶狠地瞪着姜潇。
她还在微笑。
心里不受控制地涌起期待。
虽然姜潇向来不识抬举、没眼光,但万一……呢?
为着这几不可能的万一,权在烨忍着没动,尽管他的四肢在疯狂颤抖、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反抗。
“是哦,犯蠢的——”
姜潇欣赏够他这副纯情少男的模样,停在锁骨中央的手指再度下移,捏住拉链头,唰地向上狠拉。
冰冷金属物贴着权在烨的脖颈飞过,一小块皮肤被卷入拉头、撕裂,豆大的血珠瞬间冒出,又被迅速合拢的衣领掩盖。
“犯蠢的人,是你。”
权在烨抖了一下,紧咬着唇,看着她退开,心竟痛得比脖子还厉害。
文瀚元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微笑,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在说“果然如此”。
姜潇松开手,后退一步,挽住文瀚元的胳膊,笑眼弯弯,“下次再发疯,可没这么轻松,听到了吗?权——在——烨——”
权在烨看着她,想的居然是:姜潇第一次对他笑得这么真诚、开心。
“听不到。”权在烨扯唇,看上去心情不错,“有本事打死我,没本事就受着。”
“那你受着吧。”姜潇翻了翻眼皮,带着文瀚元饶过他往里走。算完权在烨的账,该去找他爸了。
通道两侧的展示板闪闪发光,记录着星烨科技的发展史,八十年前、七十九年前、七十八年前……由远及近,会场内的讲话声也越发清晰,是权在娜在致辞。
权在烨凝望着她的背影,安静片刻,追了过去,脸上挂着惯有的、无所谓的笑意,却莫名显得苦涩。
去他爹的。权在烨自暴自弃地想:也许他跟文瀚元相同的那二分之一血脉里,就是混着点狗血呢?能怪他吗?
文瀚元能当狗,他也能,他还比文瀚元那个臭舔狗更特别、更有活力。
早晚咬死她。
权在烨默默给自己洗脑加打气,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接近姜潇是为了狠狠报复回去,让她痛不欲生、追悔莫及!
权在烨跟在两人身后,清了清嗓子,“咳!”
姜潇和文瀚元不搭理他,径直向前走。
权在烨不甘心,还想制造出声音强调存在感,脖颈处的伤口却因此更加疼痛。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隔着衣料按住脖子,恶狠狠地说,“这是我家的地盘,要进去也是我先进去!”
姜潇站定,不耐烦地侧身,“请。”
文瀚元佯装不满,嗔道,“你对蠢货的容忍度也太高了,潇潇。”
权在烨没管文瀚元在狗叫什么,他盯着两人相握的手,感觉更不舒服了,脖子痛、眼睛痛、头痛,哪儿都痛。心最痛。
这些痛苦程度不一,却有着同样的境遇,一样被遮掩,不能吐露,也无人在意。
权在烨心里不爽,贱兮兮地抬高下巴,睥睨着,“你让我走我就走啊?那我偏——”
啪!姜潇飞快地扇了他一耳光,扭头就走。
权在烨呆住。
文瀚元对着他做了个“蠢货”的口型,含笑去追。
“姜!潇!”
权在烨暴怒,追过去,临近了却感到迷茫,咽不下这口气,又不敢真打她骂她,只好戳着一侧展示板上的年份,喋喋不休,
“十二年前,郊游,你在我路过的时候伸脚,害我摔进河里!我现在还能想起蝌蚪在嘴里游的感觉!”
……
“九年前,你瞎扯什么顶端优势,举着把剪刀来说可以帮我长得更高!要不是保姆及时发现,我差点不能人道!虽然我现在也还没走过那什么人道,啊啊啊,不是——我是想说!你差点毁了我一辈子!”
“而且,我192.48厘米的身高也不需要你莫名其妙的帮助!听到了吗!192.48!”
“不对,是我不需要你的帮助,不只是我192.48厘米的身高!”
“你听到了吗!你这个坏女人差点毁了我一辈子!”
……
“六年前,你——”
姜潇猛地转身。权在烨下意识捂着脸向后跳开,见她没打算抬手扇人,又放下手,恶声恶气地问,“干嘛!”
姜潇假笑:“您说完了吗?马上进会场了,你不要脸我还要。”
“没说完!”权在烨大吼,又在姜潇含笑的注视中,舔了舔唇,小声说,“还有一句……”
文瀚元完全没眼看,嫌恶地别开脸。
姜潇皱眉:“给你五秒钟,不然你将迎来今晚的第四个巴掌。”
权在烨咽了咽口水,指着展示板上加大加粗的“今年,星烨科技的第八十年”,没什么气势地快速说,
“今年,我会让你知道,我是你惹不起的人。”
“晚安。”
听完,姜潇微笑着说,用的是刻意却软甜的嗓音,她只有使坏的时候会这样说话,对权在烨而言,就像喂狗吃了一大块巧克力。
晚,安?
是什么意思呢?
为什么突然对他撒娇?
权在烨呆呆地看着姜潇转身,推开会场的大门,纯粹的白光将她淹没,好像在引领他走向天堂。
下一瞬,“天使”身旁的“魔鬼”文瀚元回过头来,笑着说了句话,把他打回地狱。
“好梦,表哥。”
好——梦——
她居然把他的宣言当成梦话!
这个坏女人死定了!
权在烨回神,羞恼地红了脸,往前迈了一步。
嘭!门板撞酸了他的鼻子。
权在烨盯着合拢的大门,眼冒泪花。
这下好了,鼻子也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