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赶回安全屋时,三浦杏似乎已经睡下,只有客厅留了盏灯。

    降谷零。

    安室透。

    波本。

    三个名字,三种人生。

    每当他回到这个所谓的家时,他都需要时间将“降谷零”和“波本”的身份放下,留下那个温和体贴的“安室透”,去接近她。

    降谷零的任务是策反她。

    波本的任务是监视她。

    那安室透呢?

    他在得知乐善福利院和组织的关系时,为什么会有一种想要赶到她身边的想法?

    安室透轻手轻脚摸到唯一的卧室门边,背靠着门,看着厨房,突然想起来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形。

    同居第一天,他因为工作原因不得不在近凌晨的时候回安全屋。

    那天组织的任务格外棘手,让他很伤脑筋。

    即便如此,他到了深夜也不能消停,不得不来到这个安全屋,扮演一个丈夫的角色。

    那时他还没有正式见过三浦杏,只在之前的跟踪中大概观察过她,大概了解过她是个怎样的人。

    当时的安全屋还没有现在这么温馨。

    他推开门时,客厅的灯是熄着的,只有厨房的方向漏出一点昏黄的光。

    安室透放轻脚步走过去,就看见三浦杏弯腰窝在料理台前,手里拿着一桶还没拆封的方便面,正对着热水壶发呆。

    听到动静,她猛地回头,那双眼睛里带着警惕。

    “你是谁?”

    她的声音很轻。

    他那时还顶着波本的身份,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倚着门框道:“你的新婚丈夫。”

    三浦杏的眉头瞬间蹙起,撇撇嘴,满不在乎,也没打算搭理他,自顾自地泡着面。

    安室透却看到三浦杏的余光正在打量着他。

    在同居前,组织已经交换了双方的个人资料。

    他肯定三浦杏了解过自己,或者说,最起码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

    当然,他也通过组织的资料以及他的一些个人手段了解了三浦杏。

    既然要结婚,正常人肯定会先了解结婚对象吧。

    安室透是这么想的,于是心安理得地进行跟踪。

    此刻,他看着她熟练地撕开调料包。热水浇下去的瞬间,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侧脸。

    他靠在门框上没动。

    “大半夜的,吃这个不太好吧。”

    他忽然开口,打断了三浦杏的动作。

    当然,这也是取得三浦杏信任的一步。

    三浦杏的手顿了顿,没回头,只是低声哼了一句:“总比饿死强。”

    她把叉子插进泡面碗里,搅了两下。

    安室透挑眉,抬脚走过去,顺手打开旁边的橱柜。

    里面出乎意料地摆着几包挂面和几个鸡蛋,还有一小把蔫了的青菜。

    “谁买的?”

    “组织的人送过来的,”三浦杏终于转过头,眼神里的警惕淡了些,多了点不耐,“我不会做饭。”

    安室透没说话,从橱柜里拿出挂面和鸡蛋,又拧开燃气灶,往锅里倒了水。三浦杏看着他的背影,手里还拿着那碗方便面,一时间竟忘了动作。

    水开的声音哗啦啦响起,安室透把挂面下进去,又敲了两个鸡蛋,蛋黄在沸水里散开,很快凝成漂亮的蛋花。

    他低头看着锅里翻腾的热气,嘴角的笑意淡了些,心里却在盘算着。

    三浦杏看似无害,说不定也是个不好惹的角色,表面上不认识自己,其实早就把他摸透了。

    就像他对她一样。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安室透早已熟知她的喜好,也自认为是取得她好感的关键。

    “喂,”三浦杏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点,“你真的是我丈夫?”

    安室透回头,掩盖了错愕,脸上又挂上那副戏谑的笑,伸手关掉火,把煮好的面盛进碗里,递到她面前:“不然呢?难不成是来蹭饭的?”

    碗沿带着温热的触感,三浦杏下意识地接过来,鼻尖萦绕着面香和蛋香,和速食面的廉价味道截然不同。她低头看着碗里的面,忽然小声说了句:“我叫三浦杏。”

    安室透挑眉,弯腰从橱柜里拿出另一副碗筷,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我知道。”

    难道她真的没有在乎过自己的结婚对象?

    他内心狐疑,抬眼看向对面捧着碗,小口吹着热气的人,状似随意地开口:“你没有了解过自己的结婚对象吗?”

    三浦杏夹面条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他:“组织资料上说我的结婚对象是一个成熟稳重的人。”

    他内心腹诽,组织资料里明明写了他精通厨艺、擅长格斗、还能玩转各类交通工具,怎么到她这儿就只剩“成熟稳重”四个字了?

    安室透盯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她要么是真的心大,要么就是藏得太深。

    怎么会有人连结婚对象都没搞清楚就敢结婚?

    -

    可现在,安室透不确定了。

    他斜靠在卧室门上,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突然被从里面拉开。

    安室透完全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失去支撑。

    他下意识地侧身伸手想撑住什么,却只捞到一片柔软的衣料,整个人重重地扑了上去,将开门的人结结实实地压在了地板上。

    “唔!”

    一声轻呼响起。

    安室透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混杂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扑面而来。

    他垂眸,撞进三浦杏那双骤然睁大的眼睛里。

    她眼底的睡意还没完全散去,此刻带着点被惊扰的茫然。

    两人的距离近得过分,他甚至能看清她因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瓣。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安室透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他撑在地板上的手微微收紧,耳根竟有些发烫。

    三浦杏显然也没料到门外有人,她原本大概是睡到中途口渴,迷迷糊糊起来开门,却迎面承接了一个成年男性的全部重量。

    安室透为了稳住身形,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地板上,另一只手臂则下意识地护在了她背后与地板之间,缓冲了部分冲击。

    却也让她整个人被他圈在了臂弯与胸膛构成的狭小空间里。

    太近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三浦杏最先反应过来,那点残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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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意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惊得烟消云散。

    她下意识地偏开头,避开他过于直接的注视,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升温。

    撑在他胸口的手微微用力,想要推开他,指尖却不经意触碰到他衬衫下结实紧绷的肌肉,像被烫到般又缩了缩。

    “你……”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连带着脖颈都泛起热意。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三浦杏猛地回神:“起来啊。”

    “抱歉。”安室透终于起身,低声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些,视线落在旁边的地板上,不敢去看她的眼睛,“没注意你开门。”

    三浦杏坐起身,抬手拢了拢散落的碎发,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她垂着眸,盯着地板,小声嘟囔:“大半夜的,靠在门上做什么。”

    安室透没接话,只是站起身,顺手将她也拉了起来。

    客厅的暖灯还亮着,光线柔和,却将两人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衬得愈发清晰。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

    三浦杏咳了一声,率先打破沉默:“你饿了吗?”

    “我烧的开水还不错。”

    “正好可以给你泡面。”

    安室透闻言一愣,随即看向厨房的方向。

    他看着眼前人泛红的耳尖,忽然轻笑出声,刚才的慌乱消散了大半,语气又带上了几分熟悉的戏谑:“好啊。”

    他走近一步,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笑意:“那就麻烦我的妻子,给我泡碗面吧。”

    三浦杏被他那句调侃说得耳根发烫,转身就往厨房走。

    -

    她刚拿起桌上的泡面桶。

    砰——

    客厅的窗户应声碎裂,尖锐的玻璃碴四下飞溅,噼里啪啦地砸在地板上。

    安室透的脸色一变,刚才的那点暧昧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一把将三浦杏按在冰冷的地板上,同时稳稳挡住那些飞溅的玻璃碴。

    “趴下!”

    三浦杏被他压在身下,鼻尖蹭着冰凉的地板,耳膜被枪声震得嗡嗡作响。

    “是敌对组织的人?”

    三浦杏抬起头,透过安室透臂弯的缝隙,看向窗外那片深沉的黑暗。

    安室透没有回答,他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目光快速扫过整间屋子。

    这里是组织划定的安全屋,坐标绝对保密,除了高层核心成员,绝不可能有外人知晓。

    能找到这里的,要么是组织内部的清算。

    要么是藏在暗处的敌人。

    如果是敌人……

    组织内部还有叛徒泄露信息?

    他的眉头紧紧蹙起,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脱身的办法。

    枪声来自对面的建筑。

    他不久前才安排的警力,现在一个个的都去哪里了?

    又是几声枪响接连传来,子弹打在墙壁上,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弹孔。

    安室透没有动。

    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任何贸然的行动都是下策。

    不知过了多久,枪声暂停了。

    敌人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