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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重归於好

    叶沉舟刚想把合同的事禿嚕出来,话到嘴边意识到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含糊道,“没事,无关紧要的小事。”

    白瑾言握著方向盘,適时开口,“知雨,我们找你哥还有事,就先走了。”

    他说著,就要发动车子。

    “等等!”陆知雨漂亮的眉毛拧了起来,“你们不对劲。”

    然而车子已经扬长而去。

    陆氏集团顶层。

    办公室里气压低得骇人。

    李哲推门进来,脚步放得很轻。

    “陆总。”

    陆知宴站在落地窗前,没有回头。

    “叶少和白少来了,在前台。”李哲匯报导。

    陆知宴的身形一顿,周遭的空气仿佛又冷了几度。

    这两人找他干嘛,陆知宴有点摸不清头脑。

    “带上来。”

    “是。”

    很快,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白瑾言走在前面,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叶沉舟跟在他身后,黑著一张脸,一进来就自顾自地走到沙发旁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副我就是来討债的架势。

    陆知宴缓缓转过身,视线冷淡地从两人脸上一一扫过。

    “有事?”

    白瑾言走上前几步,“老陆,我们过来看看你。另外,也是为了那天的事……”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沙发上的叶沉舟打断了。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叶沉舟阴阳怪气地开口,“人家现在可是春风得意,哪里需要我们来看。”

    白瑾言回头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陆知宴看著叶沉舟这副样子,想到那天打了他,把他丟出自己办公室的画面,知道为什么来找他了。

    “那天的事,抱歉。”

    这一声道歉,像一颗石子砸进死水里。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白瑾言的动作停在了半空。

    沙发上的叶沉舟更是直接坐直了身子,因为动作太猛,一个没坐稳,从沙发边缘滑了下去,屁股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昂贵的地毯上。

    他顾不上疼,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著陆知宴。

    这是他认识了二十多年的陆知宴吗?他会道歉?

    陆知宴对他的狼狈视而不见,眉心拧起,那点难得的耐心正在快速流失。

    “怎么了,”他冷声开口,“叶少不满意?”

    “我……”叶沉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脸上还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陆知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的温度又降回冰点。

    他根本不想重复。

    白瑾言立刻走上前,打破了僵局。他按住还想再说什么的叶沉舟,看向陆知宴,“老陆,我们没別的意思。就是……你最近状態不对。”

    白瑾言顿了顿,“既然误会解除,晚上我组一个局好好聚聚,老陆,你也別拒绝,我们三兄弟多久没一起喝一杯了。”

    陆知宴这次没有拒绝,確实很久没有一起聚了。自从白瑾言被家族要求歷练开始,他自己也开始接手公司。

    “好。”他应了一声。

    叶沉舟撇了撇嘴,没再作妖。

    夜幕降临。

    白瑾言选的地方,还是那个他们从小混到大的地方。

    厚重的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囂。房间里只开了几盏壁灯,光线昏暗,映著三人面前桌上昂贵的威士忌和冰块。

    叶沉舟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一口灌下去半杯,辣得他嘶了一声。

    “痛快!”

    白瑾言慢条斯理地用冰夹夹著冰块,放进杯子里,琥珀色的酒液漫过晶莹的冰块,发出细微的声响。

    陆知宴靠在沙发里,没动。

    他只是看著杯子,指尖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击著,一下,又一下。

    “怎么不喝?”白瑾言將一杯调好的酒推到他面前。

    陆知宴看了一眼,端了起来,却没有喝。

    叶沉舟重重地喝了一口酒,辣得齜牙咧嘴,含糊不清地对白瑾言说,“你別管他。”

    然而白瑾言却放下了酒杯,杯子和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看著陆知宴,目光前所未有的认真,“老陆,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还在想著夏婉璃。”

    夏婉璃这个名字像一根看不见的毒刺,瞬间扎进了房间里最敏感的神经。

    陆知宴端著酒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骨节泛出白色。他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沉默地看著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白瑾言见他这副样子,失望地摇了摇头,“她都这么对你了,你还放不下她?”

    叶沉舟此时也站起身,放下酒杯,指著陆知宴,声音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为了那个女人,把自己搞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值得吗?!”

    “要我说江晚秋也不错啊,多好看的小姑娘,真入不了你的眼?”

    夏婉璃这个名字带来的冰冷还未散去,江晚秋的名字就像一粒火星,突兀地跳进这片寒潭。

    陆知宴握著酒杯的手骤然收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分明。他抬起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像是结了冰,锋利地刺向叶沉舟。

    “闭嘴。”

    声音不大,却裹挟著骇人的寒意。

    白瑾言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陆知宴,又看了一眼梗著脖子明显不服气的叶沉舟。

    “我闭嘴?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叶沉舟来劲了,他往前探了探身子,“那合同还是我提议让你签的,人现在就在你身边。放著身边热乎的不碰,去想那个把你当傻子耍的女人?”

    “叶沉舟。”陆知宴一字一顿,像是在警告。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江晚秋的脸。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她在办公室里说一个和你签了两年合同的人时毫无波澜的语气,还有她坐在书桌前,沉浸在那些荒唐小说里的背影。

    一团无名火猛地从心底窜起,烧得他四肢百骸都烦躁不堪。

    “我说错了吗?”叶沉舟还在不知死活地拱火,“你別告诉我你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不管是在当时陪陆知雨去逛街,还是你自己喝的烂醉把人家.....”

    叶沉舟后面的话还没说完,白瑾言终於出声了。

    “沉舟,够了。”

    他放下酒杯,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力道。

    他看向陆知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通透,“老陆,你反应太大了。”

    一句话,让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凝固。

    叶沉舟愣住了。

    陆知宴也因为这句话,周身的戾气微微一滯。

    白瑾言继续说道,“沉舟只是提了一个名字,你的反应,比我们刚才提夏婉璃还要激烈。”

    陆知宴的喉结滚了滚,捏著酒杯的手指鬆开,又攥紧。

    他无法反驳。

    因为白瑾言说的是事实。提到夏婉璃,是钝刀割肉的痛。可提到江晚秋,却是一种他自己都理不清的,混杂著烦躁,恼怒,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暴戾。

    “不过是在弥补,我做的错事。。”陆知宴终於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他站起身,將那杯一口未动的酒重重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我还有事,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