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的震动声在空旷的画室里突兀响起。

    江晚秋看著屏幕上跳动的陆知宴三个字,心臟猛地一缩。

    她不想接。

    可昨晚的记忆。

    不接的后果,她不敢想。

    沈星若凑过来看了一眼,瞭然地挑了挑眉,麻利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拍了拍江晚秋的肩膀。

    “你老公电话,我先溜了,免得当电灯泡。”她挤眉弄眼,“秋宝拜拜。”

    江晚秋还没来得及说话,沈星若已经像阵风一样卷出了门外,粉色的保时捷发出一声轰鸣,迅速消失在街角。

    画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光线暗了下去,刚刚还充满生机的空间显得空旷又安静。

    手机还在不知疲倦地响著。

    江晚秋深吸一口气,划开接听键。

    “餵。”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说话,只有一片沉寂,带著无形的压迫感。

    几秒后,陆知宴低沉的嗓音传来。

    “还没回家?”

    “没在........”

    江晚秋话还没说完,手机屏幕一黑,彻底没了动静。

    没电了。

    她看著手里黑屏的手机,一时间竟有些想笑。

    这可怪不了她。

    与此同时。

    陆知宴听著电话那头突然传来的忙音,眉心狠狠一跳。

    “嘟……嘟……嘟……”

    他將手机从耳边拿下,看著中断的通话,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再次拨了过去。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机械的女声在安静的书房里响起,格外刺耳。

    陆知宴握著手机的力道骤然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好,很好。

    江晚秋,你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大学城,画室。

    江晚秋站在空无一人的画室门口,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她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

    大学城离別墅的距离,走路是不可能回去的。

    她沿著街边的人行道慢慢走著,昏黄的路灯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围是三三两两的学生,充满了青春的喧闹和活力,那些笑声和她格格不入。

    她该怎么办?

    难道要在这里待一夜?

    脑子里闪过一个地方。

    那间老旧的,只属於她自己的出租屋。

    她记得房东的电话,打个电话说一声,借住一晚,应该没问题。

    有了目的地,脚步便不再那么茫然。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记忆中那片老城区的方向走去。

    夜色越来越深,脚下的路也从宽阔的柏油马路,变成了狭窄的水泥路。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画室门口。

    车灯熄灭,陆知宴推开车门,看著眼前漆黑一片的店铺,玻璃门上掛著锁。

    人不在。

    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叶沉舟的电话。

    响了几声,那头传来叶沉舟带著背景音乐的嘈杂声音,“餵?陆大总裁,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跟我道歉吗?”

    “沈星若的电话。”陆知宴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叶沉舟在那头顿了一下,“你找她干嘛?”

    陆知宴没心情跟他废话,直接掛断,下一秒,叶沉舟已经將沈星若的號码发了过来。

    电话很快被接通,沈星若的声音带著几分刚睡醒的迷糊,“餵?”

    “江晚秋呢?”

    沈星若那边瞬间清醒了,“秋宝?她不是在画室等你吗,你没接到她?”

    陆知宴握著手机的指节一紧。

    “嘟。”

    陆知宴直接掛了电话。

    他站在紧锁的画室门口,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结成了冰。

    很好。

    不仅掛他电话,还敢玩失踪。

    他重新拨出一个號码,声音冷得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

    “动用所有人力,把大学城给我翻过来。”

    陆知宴思索著她会去哪,除了医院就是.....那个出租屋?

    老城区的巷子七拐八绕,像蜘蛛网一样。

    江晚秋凭著记忆,走在熟悉的路上,心底那份飘浮无依的感觉总算落回实处。

    只要再拐过前面那个路口,就到了。

    她加快了脚步。

    就在她即將拐进巷口时,几个身影从黑暗中晃了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刺鼻的烟味传来。

    为首的男人染著一头黄毛,嘴里叼著烟,一双眼睛不怀好意地在她身上上下打量。

    江晚秋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准备从另一条路绕过去。

    可她刚一转身,就发现身后不知何时也站了两个人,堵死了她的退路。

    这不是意外。

    江晚秋瞬间意识到,这些人是衝著她来的。

    脑海里闪过苏清雨那张怨毒的脸。

    “小妹妹,一个人啊?”黄毛混混吐掉菸头,笑著朝她走近,“这么晚了,要去哪儿啊?哥哥们送你一程?”

    江晚秋攥紧了拳头,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

    左边是一堵高墙,右边是另一条更窄的巷子。

    没得选。

    就在黄毛的手即將碰到她肩膀的瞬间,江晚秋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朝著那条窄巷冲了过去。

    “操!还敢跑!”

    身后的叫骂声和脚步声瞬间追了上来。

    窄巷里没有路灯,一片漆黑。

    江晚秋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凭著感觉拼命往前跑,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身后的人追得很快。

    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她的头髮,用力向后一扯。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江晚秋痛呼一声,整个人被拽得向后倒去。

    她没有时间恐惧。

    在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她抬起腿用尽全力,狠狠一脚踹向身后那人的下身。

    “嗷!”

    男人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抓著她头髮的手下意识鬆开。

    就是现在!

    江晚秋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不顾一切地朝著巷子口那片微弱的光亮衝去。

    大路!只要跑到大路上就安全了!

    “妈的!给老子抓住她!別让她跑了!”

    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怒吼。

    江晚秋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开了,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求生的本能驱使著她不敢停下分毫。

    光越来越近了。

    她看见了,看见了外面大路上来往的车辆和行人。

    希望就在眼前。

    就在她即將衝出巷口的瞬间,一道身影挡住了出口,她狠狠撞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