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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回来就好

    別墅里,江晚秋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已经换了一档,变成了情感调解类,一对夫妻正在镜头前声泪俱下地控诉对方。

    她听不进去。

    她站起身,朝著门口走去。

    守在旁边的两个女保鏢立刻跟了上来,一左一右,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其中一人去车库取车,另一人则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

    黑色的宾利平稳地驶出別墅。

    “去第一人民医院。”江晚秋报出地址。

    开车的保鏢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问,熟练地调转方向盘。

    车厢里一片安静。

    江晚秋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她不能就这么等著。

    不能等著陆知宴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然后像通知一个结果一样告诉她。

    她要知道真相,也要知道,爷爷到底是怎么想的。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

    “你们在外面等我。”江晚秋推开车门,对著跟下来的两个保鏢说道。

    “太太,我们的任务是二十四小时保护您的安全。”保鏢的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

    江晚秋转过身,看著她们。

    “在医院里,我不会有危险。”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坚持,“这是我的私事,我不想有人打扰。”

    两个保鏢沉默了几秒。

    “我们在医院大楼门口等您,有任何情况,请立刻联繫我们。”

    这是她们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好。”

    江晚秋走进住院部大楼,径直走向那条通病区的走廊。

    这一次,她的脚步没有半分迟疑。

    她推开病房的门。

    医疗仪器的滴滴声依旧规律。

    病床上的老人似乎是睡著了,呼吸平稳。

    江晚秋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安静地站著。

    也许是感受到了注视,江远山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到是她,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一丝笑意,很淡,却很温暖。

    “丫头,又来了。”

    “嗯。”江晚秋轻轻应了一声。

    “坐。”江远山指了指床边的椅子。

    江晚秋依言坐下。

    “今天气色看著好多了。”江远山打量著她,“不像上次,眼睛肿得跟桃子一样。”

    江晚秋低下头,扯了扯嘴角。

    “小伙子没跟你一起来?”

    “他忙。”

    “男人嘛,事业为重,是该忙。”江远山点了点头,像是很理解,“不过再忙,也不能冷落了你,那小子要是欺负你,你跟爷爷说,爷爷替你教训他。”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带著长辈对晚辈的维护。

    江晚秋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只有仪器运作的微弱声响。

    “丫头。”江远山忽然又开口。

    “嗯?”

    “能告诉爷爷,你叫什么名字吗?”

    江晚秋的身体瞬间绷紧。

    江远山看著她,眼神很温和,带著一丝探究,“爷爷忘了很多事,脑子里乱糟糟的,跟一团浆糊一样。但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你。”

    “我想知道,你是哪家的孩子。或许,你家里人,是爷爷认识的故交。”

    他努力地在回忆,花白的眉毛微微蹙起,脸上带著一丝困惑。

    江晚秋看著他,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空气仿佛凝固了。

    她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江远山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著她,浑浊的眼睛里,带著一种等待的耐心。

    许久。

    江晚秋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我叫……”

    她顿了一下,迎上老人探寻的目光,一字一顿。

    “江晚秋。”

    江远山愣住了。

    浑浊的眼睛里,先是茫然,然后是剧烈的震动,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巨石。

    “江家的……孩子?”他的声音乾涩,带著不敢置信。

    江晚秋看著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江……晚秋。”江远山喃喃地重复著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像是在舌尖上细细地品味,又像是在记忆的废墟里艰难地搜寻。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那双浑浊的眼底猛地亮起一簇微弱却清晰的光。

    “小……秋?”

    试探性的,带著一丝近乎祈求的颤抖。

    江晚秋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和狂喜交织著涌上喉咙。

    她愣了一秒。

    江晚秋再次点头,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爷爷……”

    “傻孩子。”

    江远山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失而復得的喜悦,也带著无尽的心疼。

    他伸出那只插著针管、布满老年斑的手,想要去摸摸她的脸,却有些力不从心。

    江晚秋立刻俯下身,將脸颊贴上他冰凉的手背。

    温热的眼泪,滚落下来,浸湿了他乾枯的皮肤。

    “你这孩子……”江远山嘆了口气,费力地用拇指蹭了蹭她的脸颊,像是在確认她是否真实存在,“怎么瘦成这样了,看著……好像还变了些模样。”

    他的记忆依旧混乱,脑海里那个模糊的孙辈身影,和眼前这个眉眼精致、身形纤弱的女孩,似乎有些重叠,又似乎有些偏差。

    但他顾不上去深究,失而復得的巨大衝击,让他只想確认眼前的亲人安然无恙。

    “爷爷……你都想起来了?”江晚秋抬起头,眼睛里满是希冀。

    江远山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痛苦和迷茫,“乱的,都乱了。

    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梦里都是些不好的东西。就记得……要护著我的小秋。”

    她看著爷爷苍老的面容,和那双努力想要变得清明的眼睛,所有防备和偽装都卸了下来。

    “爷爷……”

    “哎。”江远山应著,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他拍了拍江晚秋的手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原来爷爷想念的人,就在身边啊,你为什么不跟爷爷说。”

    江晚秋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罢了,爷爷不怪你。”

    江远山浑浊的目光在江晚秋身上打量,像是在弥补那些错过的时光。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